第425章仗義執言


  三樓簫音館,楚懷殤看著君子劍一口一口朝自己嘴裡灌酒,並未阻攔,「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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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行事,無從後悔之說。思兔閱讀��君子劍擱下酒杯,舉袖抹過唇角。

  「呵,你就算後悔了,不說誰知道呢……」見君子劍怒瞪過來,楚懷殤勾了勾唇角,「主要是後悔這兩個字沒有任何意義,噬蠱已死,再難復活。」

  見君子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楚懷殤伸手將酒壺拿到自己這邊,「雖然懷殤對你舍蠱救人的壯舉十分讚賞,可還是好奇問你一句,你是怎麼咬牙的?」

  「能不能換個話題!」君子劍只是想單純的喝酒。

  「能啊,你是為了多兒?舞傾城?還是殷風?」楚懷殤挑眉,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態看向君子劍。

  「如果本王說是為了你呢?」君子劍將杯子擱在桌面,抬眼望過來。

  「那也得懷殤相信才行。」楚懷殤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本王即時將噬蠱交出來,傅青思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的血換給多兒,你也知道身中蠱王之毒的下場,本王承認,傅青思醫術精湛,可她是神醫,不是醫神,萬一她不能自救,那麼這世上,便再沒傅青思這個人了。」君子劍道出實情。

  楚懷殤一直都知道傅青思在乎舞傾城母女,卻未想過她會為了多兒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所以,你是為了傅青思?」楚懷殤凝眸看向君子劍。

  「你放屁!那女人該是有多好本王才會明知道你喜歡她,而她又心有所屬的情況上看上她!其實……」君子劍沉默片刻,「本王打算讓她知道我體內還有一股焚焰……傅青思活著,本王就還有無數種可能,她若死了,噬蠱則成了本王唯一的希望。」

  楚懷殤暗自舒了口氣,「所以你是想通了?不怕君無燁會因此懷疑你?」

  「你當本王會傻到親口告訴他們我修煉『焚焰』,而且武功深不可測?」君子劍一副你當我是白痴的表情看向楚懷殤。

  「否則呢?」楚懷殤真是這麼想的。

  「本王會讓無間地獄的閻王朝我下手,介時被某個不知名的高手狠拍一掌,本王就能很自然的解釋,體內那股焚焰的由來。」君子劍勾了勾唇角,挑眉道。

  「沒想到,身為無間地獄的閻王你也有今天,活久見呵!」楚懷殤類似嘲諷開口,「聽說你已經把手伸向君無燁在濟州的勢力了?」

  這句話從楚懷殤嘴裡問出來並不奇怪,君子劍挑眉,「本王還以為你只會關注君無燁的動向。」

  「不是你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楚懷殤也不隱瞞。

  「再不有所動作,君颯軒恐怕連江山怎麼丟的都不知道。」君子劍嗤之以鼻,「算起來,自本王籌謀此事至今,有差不多八年的時間,八年……人生有幾個八年,是時候動手了。」

  「是啊,你再不動手,只怕打得下江山,卻沒命享受。」話雖刺耳,卻是實話。

  「本王不在乎青史留名,在乎的是,他日九泉之下面對父皇,我要讓他知道,那個一直被他忽視,甚至遺忘的皇子,從來不是廢物。」想起往事,君子劍寒眸如冰。

  如果他此生最難釋懷的兩件事,一件是母妃的死,那麼另一件,便是父皇的冷漠。

  身為皇子,他自出生便被父皇早早封王,原因很簡單,父皇這是把他繼承皇位的資格給剝奪了。

  自小到大,父皇從沒有一次走進他的皇子所,而他,只是眼睜睜看著別的皇子得到父皇的無盡寵愛,不管他有多努力,都是徒勞,即便他在皇族教所的文治課程約為第一,依然得不到父皇的青睞。

  君子劍知道為什麼,大齊以武治國,文才再出眾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這也是君颯軒明知君無燁是大敵,卻不敢明目張胆除掉他的原因,這般處置一個在軍隊中威望極高的王爺,一個弄不好,很有可能會引起兵變。

  「你執念太深了。」楚懷殤有些後悔提到君子劍的傷心事,「你打算讓君颯軒注意到君無燁在江南一帶的勢力,引起他足夠的重視?」

  「是啊,本王想讓君颯軒查到君無燁在江南囤積兵力,肆意造反。」君子劍點頭。

  「查到?你想讓他知道的方法很多吧!」楚懷殤私以為,這件事根本不用君颯軒查,只要君子劍想,君颯軒分分鐘就能知道,畢竟他在江南埋了那麼多暗線,為的就是今天。

  「雖然本王很著急,但也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現在君颯軒手裡的兵將數量占整個大齊三分之二,動起手來,君無燁很容易會因為後續不足而處於敗勢,本王的初衷,是想讓他們雙雙陷入戰爭的泥潭,彼此拖垮對方。」君子冷笑,唇角勾起陰冷的弧度。

  「戰爭,只會讓百姓生靈塗炭,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楚懷殤沉眸,淺聲開口。

  「你覺得君颯軒,亦或是君無燁,會把皇位讓給本王?至於生靈塗炭,與本王何干。」一將功成萬骨骷,當年諸侯割據,若無血腥奪政,何來中原五國。

  想要成就千古一帝,必然有所犧牲,而他,不在乎這犧牲。

  楚懷殤苦澀抿唇,忽然有種助紂為虐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兒不希望傅青思把你醫好了。」

  「也只有你,敢在本王面前說實話。」君子劍挺直的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只要沒有咽氣,本王就不會放棄自己的宏圖偉願……」

  夜深露重,風月樓窗欞微響,楚懷殤默然坐在桌邊,背對窗欞,如墨長發飛揚而起,襯的身影如仙,仿若離去。

  然爾真正離去的,卻是素有閻王之稱的君子劍。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楚懷殤輕聲低吟,房門輕啟,桂姨從外面走了進來。

  「閣主可以不報仇嗎?」桂姨的反問差點兒沒讓楚懷殤失態笑出聲來,不報仇,那他這些年的堅持,為的什麼!

  隨後楚懷殤頓悟,是了,他不可能放棄報仇,而這世上,只有君子劍手裡握著他想找的人,他沒有別的選擇,至於世人,與他何干……

  月上中天,繁星璀璨。

  暗色的水月軒燭火驟燃,床榻上,纏綿悱惻的兩個人微微喘息著,一室春光無限。

  「你說這次,君颯軒會放了傅尹嗎?」傅青思依偎在君無燁懷裡,美眸微眨著的看向床頂,淺聲抿唇。

  「傅尹於他已是棄子,君颯軒對待棄子的態度一向不留餘地。」君無燁指尖勾起傅青思垂在耳邊的一縷長發,「如果君颯軒判傅尹死刑,你……」

  「既然是棋子,就該接受棋子該有的宿命。」傅青思知道君無燁想說什麼,她不會心軟。

  「且等舞傾城的事情解決之後,本王要去趟南域,跟本王一起?」君無燁肅聲開口。

  「南域怎麼了?」傅青思知道南域,就地勢而言,南域位於周朝,大齊跟苗疆中間,因為戰爭遺留問題,那裡屬於三不管地帶。

  也就是說,南域自成一座小鎮,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鎮上的居民多半是各個國家的通緝犯隱姓埋名在那裡,重新生活。

  當然,那裡並不是通緝犯的天堂,想要成為南域一員,必要經過南域城主的審核,通過方可入住。

  首先,南域不收窮凶極惡之徒,其次,但凡被南域收歸庇佑的人如果再行犯罪,不必本國通緝,南域城主自會替受害者主持公道。

  在南域,城主就是那裡的天,得罪城主就等於自尋死路。

  「解鋒笛有難,本王不能坐視不理。」君無燁沉聲開口。

  「南域城主,解鋒笛?」傅青思表示懷疑,那個幾乎成神的人物,怎麼可能有難,「是雷劫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君無燁被傅青思給逗笑了,不由朝她鼻尖颳了兩下,「除了南域,本王還要到濟州看看,夏雁傳來消息,濟州郡守多番有意刁難,我恐君颯軒已經注意到我們在江南一帶的勢力,過去確認一下。」

  「君颯軒若真發現王爺在江南一帶的勢力,早就下狠手對付王爺了,青思倒覺得,發現那股勢力的,未必是君颯軒。」傅青思眸色微凝,肅然道。

  被傅青思提醒,君無燁眸色略深,「你的意思是……那個神秘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不管那個神秘人是誰,他的目的必然如此。」傅青思篤定開口。

  「這個本王也明白,只是敵暗我明,除了見招拆招,我們還能怎麼辦。」君無燁頗有些無奈。

  「是啊,見招拆招吧。」傅青思在君無燁的懷裡磨蹭兩下,有些話到了嘴邊,卻欲言又止,若鷸蚌不能相爭,那人自然收不到漁翁之利,可就眼下的局勢,君颯軒肯把皇位讓給君離?

  若君颯軒不退位,這些跟在君無燁身後的將士該怎麼辦?淳于鶴跟諸葛少勤該怎麼辦?

  傅青思由著君無燁把自己抱在懷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子時的皇宮,一片寂靜。

  雲光殿旁邊的紫竹林里,木床有些支撐不住的吱嘎作響,榻上兩抹身影交頸纏綿,傅明雪默默承受著君颯軒一次次的衝擊,心死的軀殼好似牽線木偶,沒有半點反應,卻還要裝作隱忍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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