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虎口求生
「青思,你我好歹父女一場,你真這樣狠心?」傅尹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就算再厚臉皮的話他都說得出口。思兔閱讀sto55.com
「當初傅院令把我送到皇宮的時候,也沒見得就有多心軟啊,當初王屏娟毒害母親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怎麼阻止吧?青思現在特別想知道,王屏娟給母親下的毒,是不是你配的?」傅青思踱步走到天牢旁邊,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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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提,若你能救老夫出去,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你想怎樣,老夫就怎樣!」傅尹不想死,誠然他知道,就算出去也不會再有翻身之日。
「我想怎樣……我一直都想讓你為之前犯下的過錯贖罪,現在我做到了,沒理由再把你放出去一遍遍上演相愛相殺的戲碼。」傅青思搖頭。
「傅青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特別聽話,就算老夫對你有所虧欠你也沒有一句埋怨,你現在怎麼了!」傅尹絕望爬過來,雙手攥緊鐵欄,「我不想死!傅青思我不想死!」
「嗯,我不會讓你死的。」傅青思低下頭,憐憫似的看著牢房裡的傅尹,漠然轉身,「我會讓你一輩子呆在天牢,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
「不……不要!傅青思我想出去!你放我出去!」
不管傅尹如何歇斯底里,傅青思都沒有回頭,有的時候,死是一種解脫,傅青思不想傅尹在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後,還能得以解脫……
皇宮,御書房
君颯軒無心閱覽奏摺,深黑的眸子不時望向殿門,直到它自外面,慢慢開啟。
傅青思著一身淺藍緞裙娉婷而入,薄施粉黛掩去了臉上的疲憊,「青思叩見皇上。」
「昨日涼王府闖入刺客,你可受傷?」君颯軒明知沒有,卻還忍不住詢問。
「青思無礙,倒是肅王替我擋一掌,還好救治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傅青思淺聲抿唇,清越的語氣里,隱隱透著疏離之意。
「肅王以羸弱之軀卻也奮不顧身,難能可貴,朕稍後會讓李公公帶賞賜過去,你坐。」君颯軒揮手時,傅青思恭敬起身,坐到一側。
「朕今日宣你過來,主要是……傅尹的事,你是怎麼想的?」君颯軒拿起桌邊奏摺,垂眸翻看,「朕今日早朝已經收到十幾份奏摺,皆是參奏傅尹,以他之罪,當斬。」
「既然當斬,那便斬了。」傅青思知道,君颯軒若真想斬就不會來找她。
「這裡沒有外人,你且告訴朕,你有何想法?」雖說傅明雪提過傅青思與傅尹之間的恩怨,可他不確定在傅青思心裡,真的沒把傅尹當作父親,君颯軒始終不想陰差陽錯的,成為傅青思的殺父仇人。
「青思沒有想法。」饒傅尹不死這句話傅青思絕對不能先開口,否則就被動了。
敬而遠之的態度,冷淡疏離的表情,君颯軒黑眸落在傅青思身上,心底微痛,何時起,他們之間的距離這麼遠了?
「必須有。」君颯軒強硬開口。
「真沒有。」傅青思還想再扛一扛。
「如果沒有,那朕便判傅尹凌遲,身為同謀,姚月也要同罪!」君颯軒黑目驟凜,自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咳,那就……判他個終身監禁吧,而且這件事與姨娘沒有關係,青思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傅青思抬頭,正色開口。
項上人頭?
君颯軒眼底掠過一抹深寒,他不相信傅青思感覺不到他的付出跟縱容,一次次挑撥逆鱗,一次次虎口求生,傅青思若沒有絕對的把握,怎麼敢賭!
「好,為了你那顆人頭可以安安穩穩的掛在脖子上,朕不管姚月是否與此事有關,都饒她。至於傅尹,按你說的辦。」君颯軒冷聲開口,聲音渾厚。
「青思謝主隆恩。」傅青思垂眸,象徵性的起身叩拜。
「就拿嘴謝?」君颯軒扔了手裡的奏摺,身子有些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那抹清麗的容顏。
否則呢?拿肉償?
挑釁的話只敢在心裡說說,傅青思越發恭敬的欠了欠身,「那皇上覺得,青思該怎麼謝恩?」
「以身相許。」反正殿內無人,君颯軒也不理什麼君臣,直接把想說的說出來。
傅青思聞聲,額頭浮起三條黑線,「咳,青思覺得傅尹所犯罪行實屬天怒人怨,凌遲有可能判輕了。」
這次輪到君颯軒額頭浮起黑線,連帶嘴角都是一抽,「你不管姚月了?」
「人貴有自知知明,青思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錯了。」以身相許,虧君颯軒以帝王之尊也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無語,君颯軒由著傅青思俯身在那裡,自行起身走到檀香木椅處,自下面暗格里抽出棋盤,之後看向傅青思。
真的,傅青思特別不想扭頭與之對視,特別不想走過去,可長在屁股下面的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一步步邁過去,坐在對面。
「姚月是你的人吧?」君颯軒選了黑子,手起子落,舉棋無悔。
「不是。」傅青思拾起白子,隨意一扔。
「盒子裡的藥材是你配好了故意誣陷傅尹的吧?」黑子落於中心,白子繞在邊緣,整個皇宮乃至大齊也只有傅青思敢這麼跟他下棋,換二一個都得拉出去砍了。
「不是。」這種事兒打死也不能認。
「你應該知道朕是因為給你面子,才沒處置姚月的吧?」君颯軒手中棋子自中心位置順延,刻意避免開白子。
「不知道。」傅青思機械似的回答,卻在感覺到那抹凌厲目光時改口,「知道!皇上的大恩大德,青思永世銘記於心!」
停滯在空中的黑子慢慢落在棋盤上,「那你知不知道,朕對你,跟對別的女人不一樣。」
氣氛漸漸曖昧起來,傅青思執子拖腮,這要怎麼回答?
「皇上對每個女人……還有男人都不一樣吧。」傅青思都快被自己的回答逼哭了。
「這麼說起來,也是。」看出傅青思的尷尬,君颯軒突然被傅青思的傻樣給逗笑了。
「那皇上會不會為了青思,放棄皇位?」傅青思覺得自己腦袋有可能被門擠了,這種曖昧的話她躲還來不及,這會兒竟然主動朝槍口上撞!
氣氛一瞬間凝固,君颯軒捏著棋子的手驟緊,為了眼前這個女人放棄皇位?
他會嗎?
這一刻,他竟然猶豫了!
是的,猶豫!
龍椅,皇權是他君颯軒一生追逐的目標,然而,如果要拿眼前這個女人換,他竟然有些心動。
「我把棋子放在這兒,是不是贏了?」好在這個時候,傅青思手中棋子落於棋盤,棋局結束,「皇上,青思贏了這一盤,是不是可以走了?」
看著眼前的棋盤,君颯軒眸底閃過一抹晦暗,在他不是刻意讓棋的前提下,傅青思竟然贏了!
無語,君颯軒擺手,傅青思頓時起身,兔子撒歡兒似的跑出書房。
看著搖曳不止的殿門,君颯軒指尖的黑子慢慢化成了粉末。
江山他要,女人也要!
為什麼一定要選!
且說離開御書房之後,傅青思氣也不喘一口直接跑出東城門,爾後駕車揚長而去。
車廂里,傅青思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個嘴巴,幸而君颯軒沒有回答,否則她要怎麼收場?
跟他說老娘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她只怕自己這樣說的下場會讓君颯軒把她拉出去凌遲一百遍。
但其實,傅青思之所以想知道自己在君颯軒心裡的位置,便是想到那個神秘人。
之前她與君無燁分析過,那個神秘人無非是想得漁翁之利,若然君颯軒跟君無燁能握手言和,那個神秘人便無計可施。
好在君颯軒沒有開口,若然問出你是哪根蔥哪頭蒜,她這老臉可朝哪兒放?
沒有直接回涼王府,傅青思走了趟傅宅。
現如今的傅府已是一片凋零,自傅尹被捕入獄,姚月以一家之主的身份遣退府中多半下人,只留下幾個打雜的,還有管家李穆。
傅青思去時給姚月吃了定心丸,皇上不會因為傅尹之罪牽連無辜,讓她盡可放心在傅府住下來,而傅煜,便是這座宅院的新主人。
為了讓姚月不坐吃山空,傅青思還承諾將『裕盛』旗下的三家店鋪交給她打理,也好有個安身立命的本錢。
翌日,聖旨下來,判傅尹終身監禁,傅府一干人等皆與此事無關,不予追究。
至此,傅府與傅青思的恩怨算是了結,唯獨剩了一個傅明雪……
清晨,段玖在與君颯軒告別之後,帶著無憂離開皇城。
差不多趕了半日路程方才停下來。
車廂里,無憂被段玖攬在懷裡,不時抬頭。
「我看你這一路心魂不定,在想什麼?」段玖睜起微闔的雙目,輕聲問道。
「殷風呢?疆主沒把他帶出來嗎?」無憂一臉憂慮的抬起頭,眨眨眼睛。
「他是本疆主唯一的解藥,我怎麼可能不把他帶出來。只是君無燁他們對殷風虎視眈眈,志在必得,本疆主必須謹慎。」段玖下意識掀起轎簾,「如果殺破狼那邊順利的話,他們應該已經把殷風帶到前面那間客棧里了。」
順著段玖的視線,無憂看到了不遠處一座獨立在黃土上,孤碉似的客棧。
不過半個時辰,馬車戛然而止,無憂由段玖攙扶下了馬車,裡面自有店小二顛跑著迎出來,二人先後上了二樓雅間。
房門緊閉,殺破狼突然現身,「啟稟疆主,殷風在隔壁房間。」
坐在床榻上的無憂心神一震,視線不由的看過來。
「你想看殷風?」段玖看出無憂眼中的期待,輕聲問道。
「那個殺父弒弟的敗類,有什麼好看的。」無憂搖頭,卻在下一秒撅起小嘴,「只有殷風活著,疆主才會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