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賭場風雲
相比於天牢,此刻太子府的氣氛亦是凝重異常。思兔閱讀520官網
內室桌邊,武文兮抬手握起倒叩在托盤裡的骨瓷茶杯,忽聽清凌一聲脆響,茶杯自底端,應聲而裂。
黝黑的眸子驟然深邃,武文兮喚出獨臂,「不知道為什麼,本太子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太子殿下指的是五日後的滴血驗親?」獨臂站在其後,恭敬開口。
「本太子懷疑秦銘會在其中動手腳。」武文兮劍眉緊皺,眸子下意識瞄向托盤裡碎裂的茶杯。
「這個……秦銘若不幫太子殿下,總不會去幫武靖,就算他幫,武靖也不會領情才是。」獨臂低聲回應。
「那他會不會,幫的另有其人?」武文兮始終不相信秦銘。
「皇上膝下只有兩子,屬下想不出他還能去幫誰。」獨臂搖頭。
「或許吧。」武文兮揮手退了獨臂,眸色愈深……
墨色蒼穹,月彎如鉤,同樣一片夜幕,南域的空氣都似比大周要好上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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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南域城,唯東南一處賭坊喧囂不止。
角落裡,一襲白衣的君子劍面無表情的看向不遠處的夜鳶,心裡對解鋒笛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買大!大!大!大!」賭桌上,身著淺色青衣的夜鳶單手握著酒壺,另一隻手將身上的賭碼拋出去一半押在大上,緊接著,在眾人緊張又刺激的叫囂中,夜鳶竟然把自己的蹄子抬起來踩到賭桌一角,動作之粗魯,嗓門兒之嘹亮,這還是那個他初見也覺有十分仙氣的夜鳶麼!
舉止不雅也就算了,你丫喝酒就喝酒,幹嘛把酒灑到自己衣服上,弄的那一身曼妙身姿一覽無遺,身邊頓時圍了好幾個登徒子!
君子劍都不知道那些盲人是不是瞎子!看不出來他們面前站著的女人是解鋒笛的師傅?這場景若被那廝看到,保不齊來場大屠殺!
「開啦!小——」
隨著色盅開啟,有人歡喜有人哭!
「準備啦!下注!」搖色子的漢子再次叩住色盅。
「買小!」夜鳶仰頭把壺裡的酒倒個乾淨,之後乾脆把酒壺一撇,擼起衣袖露出雪白玉臂,將身前所有賭碼推到小的位置,之後雙眼放光的盯著色盅。
地上的酒壺滾了幾圈兒後落到君子劍腳下,要不是眼眶夠大,君子劍真怕夜鳶的眼珠子會掉下去!
真夠能裝的,他離這麼遠都能聽到盅里的色子是大,她竟然押小,分明就是故意的。
「開小!小!小!小!」夜鳶瘋狂吼著,像所有賭徒一樣,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可進到賭場的也不儘是賭徒,眼見有幾個眼瞎的圍到夜鳶身邊,眼睛裡冒著淫光,而夜鳶就跟木頭似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君子劍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丫倒是出手啊!像揍本王那樣揍他們啊!
「還有沒有要下注的?要開啦!」搖色子的大漢見無人下注,「開啦!」
「噯……小……」漢子看到色盅里的色子時臉色驟變,身為天石賭坊的首席搖盅師,他很確定自己剛剛搖出來的是大,腫麼變成小了?
「小!小小小!」夜鳶激動大喊,伸手就要撈銀子。
不想那漢子突然伸手,「這位小姐,此局不能算。」
「為什麼?」夜鳶抬眸,如水清眸迸發出來的暴戾惹的大漢一抖。
「因為有人在這一局的時候動了手腳!」隨著大漢一聲冷喝,賭坊不知何時多了數名打手,單從氣勢上看,各個都是高手。
「不管是誰,只要你現在站出來,我天石賭坊就此罷休,否則,別怪我等手下無情!」大漢說話時,一般賭徒害怕的退到一側,唯夜鳶單腳踩在賭桌上,「老娘才不管誰動了手腳,只要我沒動手腳,這錢你就必須給!」
夜鳶喝多了,微醺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潤,櫻唇微嘟著,嬌艷的容顏如盛放在春光里的玫瑰,美艷無雙,不可比擬。
「這位小姐,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你沒動手腳,那就乖乖跟本公子過來,何必惹事兒呢!」就在這時,一青衣男子率先一步走到夜鳶身邊,拉上她的手,「你若心疼銀子,本公子給你補齊,只要你跟我走……」
『啪——』
沒等夜鳶反應,君子劍邁步上前推開那人,「敢對她不敬,你知道她是誰麼!」
「哎喲!還來了個英雄救美的!怎麼,活的不耐煩了?」眼見青衣男子擼胳挽袖的走過來,搖色大漢示意手下打手莫輕舉妄動,想那青衣男子在來南域之前,可是出了名的採花大盜,武功跟輕功都不弱,不好得罪。
「呵,如果你覺得解城主的師傅是那麼好占便宜的話,你大可過去……」君子劍將將開口,忽覺背後一痛,他竟然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某廝點了穴!
特麼,你點本王做什麼!你丫看不出來本王在替你出頭?變態啊!
「我才不是解鋒笛的師傅,你們別信他的,既然這局不算,咱們再來一局,不過我沒帶那麼多銀子,你們把帳記在解鋒笛頭上,來啊!」
於是在夜鳶拋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緊接著,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莫說賭徒,連搖色子的大漢都跑的無影無蹤。
整個天石賭坊就只剩下兩個人,夜鳶,跟被她封住穴道的君子劍。
『啪!』
君子劍意識到穴道被解,當下過去,「你為什麼要封我穴道?」
「因為你暴露了本小姐的身份。」夜鳶搖晃著走出賭坊,行至門檻的時候,突然從君子劍的視線里消失了……
看著臉朝下趴在地上的夜鳶,君子劍極度無語,之後不得已過去把她扶起來,「真醉了?」
『嗝——』夜鳶由著君子劍把她攙起來,「好像沒有,再去喝!」
君子劍懶理夜鳶,直接把她拽到涇水河畔,真的,如果不是怕夜鳶清醒過來會揍他,他真想把這個醉成一灘爛泥的傢伙給丟到河裡,最好淹死。
「你明明知道大小,為什麼故意押錯?」君子劍扶夜鳶坐到河邊,狐疑開口。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夜鳶沒說謊,這也是她為什麼在每一次豪賭的時候要先喝酒的緣故,這樣她就可以借著酒精的麻醉不去聽色盅的聲音,若非如此,這世上想讓她輸的賭坊還沒開好不好。
「你這么喝酒會激發體內毒素,死的會很快。」君子劍瞄了眼夜鳶,輕描淡寫的抿了抿唇。
「關心我?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夜鳶散盡一身酒氣,戲謔看向君子劍。
「本王巴不得你現在就死。」君子劍不會愛上夜鳶,只是覺得同病相憐。
「是啊,你愛的人是傅青思。」夜鳶開口時,君子劍陡然轉眸,眼底掠過一道寒芒。
「千萬別有殺人滅口的意思,信麼,就算老娘睡著了,殺你照眼跟玩似的。」夜鳶的話雖然打擊人,但卻是大實話,整個江湖,若定要找出一人與之抗衡,怕也只有仙蹤門的門主了。
「你答應過本王,不會把我的秘密告訴任何人。」君子劍強調。
「你有什麼秘密?」夜鳶一臉茫然道。
君子劍默。
「如果傅青思他們弄不來解藥,你不會真要嫁給本王吧?」君子劍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墮落了,眼見大齊就要成為囊中物,他卻呆在南域不思進取。
可這該怪誰!
想到此處,君子劍一臉悲憤的看向夜鳶,他有跟夜鳶提過先回大齊,奈何夜鳶不許!
是的,沒有夜鳶點頭,君子劍覺得自己插翅難飛。
「怎麼?本小姐還配不上你這個將死的王爺?」夜鳶嗤之以鼻。
「……」君子劍真想反問她一句,你覺得哪裡配得上,嗯?
不過他沒敢,因為他不想跟解鋒笛一樣,分分鐘被打成豬頭。
「本王不介意娶,可你不會有遺憾麼……」君子劍席地而坐時夜鳶乾脆躺到地上,仰望著蒼穹。
遺憾?
她不在乎自己有沒有遺憾,只是不想解鋒笛被世人當作笑話……
夜幕下的大齊皇城,寂靜無聲,唯有風月樓燃著燈火,微風起,連成串的燈火搖曳輕晃,仿佛穿著紅衣的女子,挑撥心弦。
簫音館內,桂姨連門都沒敲一下,急匆進來,懷裡抱著有關大周的最新消息。
「閣主,出事了!」桂姨行至桌邊將書簡遞給楚懷殤。
纖長玉指骨節分明,楚懷殤接過書簡慢慢打開,眸色驟冷,「怎麼會這樣?」
「是啊,誰能想到那個衛文娘如此執著,事情都過去二十幾年了,她到現在還放不下。」桂姨惋惜似的搖搖頭。
楚懷殤不語,他或許能理解衛文娘的情懷,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被淡忘,那些曾經讓人痛徹心扉的傷害跟摧殘,只會在時間的沉澱下烙印在心底,無論滄海桑田,永遠也不能磨滅。
「她的恨,過於深了。」楚懷殤握緊了手裡的竹簡,輕聲嘆息。
「可她恨的沒道理啊!當初武燁的死並不能全怪武雄,算起來,他那是咎由自取。」桂姨不以為然。
「衛文娘不這麼想,看來武雄並沒把當年的真相悉數告訴給她。造成今日局面,只怪武雄太愛衛文娘,捨不得她受半點傷害,結果卻不能盡如人意。」楚懷殤眉目漸露憂色,「只怕這一次大周要變天了。」
「那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傳給傅青思?」桂姨知道,自家主子之所以特別看中大周之事,只因他在乎的那個丫頭在大周,且就處在風尖浪口。
「來不及了,看來本閣主要親自走一趟大周,希望來得及。」楚懷殤擱下竹簡,「備馬。」
「閣主想今晚動身?」桂姨看了眼窗外,憂心問道。
「現在動身。」楚懷殤抬頭,肅聲開口,清眸中透著無法形容的堅定……
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在各方準備亦或沒準備好的情況下,滴血認親正式開始。
隨著金鑾殿前那兩扇黃燦燦的大門慢慢開啟,傅青思以及餘下六十九人排成排,在太監的引領下走了進去。
讓傅青思比較欣慰的是,武雄還不算太笨,沒把滿朝文武百官全叫過來觀賞這一場盛世之舉,同時,讓她不安的亦在於此,殺人滅口的嫌疑比較重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