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人生只如初見
男子不語,幾乎用同樣的目光審視傅青思,難得的是,他竟沒在傅青思眼中看到畏懼跟驚恐,尤其是那股隱隱泄出的霸氣,讓君蕭然不禁感嘆,就這份傲骨,傅明雪永遠學不會。思兔閱讀
「千葉所中之毒,是你所為?」君蕭然薄唇輕抿,黑眸如淵。
「魔鳩君豪?」傅青思眸色愈冷,如果千葉是三門主,那麼能替她出頭的只有二門主跟門主,之前那個黑衣佝僂的老者怎麼看都撐不起一門之主的封號,那麼,眼前這位十有八九是了。
似乎對傅青思的猜測很意外,君蕭然饒有興致的微抬下顎,「聰明的女人很不討喜。」
「誰想討你的喜呵!」傅青思嗤之以鼻,還真會朝自己臉上貼金,最主要的是,他沒否認。
「既然你知道是本門主,就該明白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君蕭然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可拒絕的威嚴之勢。
「解藥我有,前提是你能為我做什麼?」可惜她面對的是傅青思,這種威嚴,傅青思絲毫不放在眼裡。
「你想本門主為你做什麼?」君蕭然微挑劍眉,狐疑問道。
「解開我的穴道,把我帶出望君城,之後各走各的,互不相干。」傅青思直言開口的下一秒,便見君蕭然揮袖,緊接著,她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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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門主解開你的穴道,是為了方便你拿出解藥,至於救你,那是君無燁的事。不過本門主確實為了救你,做了些事……」似乎意識到什麼,君蕭然沉默片刻,伸出手。
看著君蕭然伸過來的手,傅青思笑著抬起頭,「空手套白狼啊!」
忽的,君蕭然的手突然掐在君颯軒的脖頸處,眸色漸漸變得冷蟄如潭,「再說一次,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他死。」
傅青思笑容未減,眼底光芒一片清冷,「那你殺了他吧。」
君蕭然微怔,卻真的動了殺手!
眼見君颯軒一張冷俊容顏因為缺氧的緣故紅里透紫,直到最後連薄唇都失了顏色,傅青思暗自噎喉,藏在袖子裡的手攥成了拳頭。
「最後問一句,解藥,你給,還是不給?」君蕭然質疑的時候,手下力道非但沒有減少,竟還加重幾分。
「給你!」傅青思突然甩出一枚指甲大小的藥丸,君蕭然揮手握住藥丸之後,另一隻手方才慢慢鬆開,臨走時特別送給傅青思四個字,
「優柔寡斷。」
「你懂個屁啊!老娘這叫有情有義!」傅青思終究不忍君颯軒死在自己面前,君蕭然說的沒錯,她就是優柔寡斷。
不想她正從那兒叫囂的時候,君颯軒突然就醒了,一點兒預兆都沒有,「你在跟誰說話?」
傅青思嘴角抽搐,她要怎麼解釋?告訴君颯軒剛剛有個刺客,用你的命逼老娘就範,然後老娘就範了!
這話不能說,她怕君颯軒會因此死灰復燃,再憧憬什麼可怎麼得了。
「困!睡了!」傅青思直接挺屍裝死,活著好累……
子夜的星空,浩瀚縹緲,因為真假傅青思的緣故,月寒笙心情很不好,於是千葉過來索取解藥的時候,某人不在。
眼看快到子時三刻,千葉獨自倚在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身體,無聲等待那種讓人絕望的劇痛。
恐懼跟孤獨漫過心尖,夜風起,千葉忍不住哆嗦起來,應該,快開始了吧?
「把這個吃了。」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千葉聞聲抬眸,正見君蕭然一襲黑衣站在自己面前,手裡拖著一枚藥丸。
「門主?」眼淚無聲滑落,心底的不甘在這一刻爆發,千葉淚如泉湧,忽的,身子一抖,極痛侵襲。
意識到千葉毒性發作,君蕭然迅速將藥丸餵到千葉嘴裡,之後將手掌叩在她後心的位置,慢慢運力調息。
漸漸的,劇痛消失,暖流順著那股莫名的內息遊走全身,千葉隨後催動內力,暢通無阻。
「千葉叩見門主。」意識到體內劇毒盡除,千葉陡然起身,欲跪時被君蕭然扶住手腕。
「免了。」君蕭然適度抽手,視線掃過千葉,轉身欲走。
「門主!」千葉起身疾走兩步,「門主不怪千葉了?」
君蕭然止步,「你何必與一個孩子計較,她始終是本門主的徒弟,還能有別種可能麼。」
千葉微愣時,君蕭然已然遁離。
別種可能?什麼意思?
那是不是說,軒轅夢這輩子只能做君蕭然的徒弟,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是!
灰死的心蠢蠢欲動,千葉喜極而泣,月光灑落,那張臉早已淚流滿面……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君無燁與楚懷殤等人商量一夜,正苦無良計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稟報,說是桂姨來了。
彼時楚懷殤曾派桂姨迴風月樓主持大局,爾今桂姨突然出現,必有要事!
果不其然,桂姨進門時,有二人與其一起入內。
久違的身影,人是,情已非。
君無燁如何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玉玲瓏,還有她的貼身婢女,貞寧。
此時的玉玲瓏跟貞寧被蒙著雙眼,所以她們並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
「怎麼是她們?」楚懷殤驚訝之餘,心裡已有盤算。
如果傅明雪對君颯軒來說,毫無價值的話,那麼玉玲瓏對君颯軒來說可謂價值連城,不為別的,只為『血咒』。
桂姨掃過下人,那下人心領神會,將玉玲瓏跟貞寧一併帶出正廳。
「回公子,屬下原有些別的事想與公子商議,不想昨日趕到滄州分舵時,忽然有人將她們兩個推進來,我這算是,撿了現成的。」桂姨正色道。
一側,月寒笙忽似想到什麼,「對啊!我們可以拿玉玲瓏換青思回來!本盟主還不信了,君颯軒會不顧自己的命!」
血咒的事,在場眾人幾乎都知道。
「懷殤也是這個意思。」楚懷殤看向月寒笙,表示贊同。
「這件事……我們還是……」最不該反對的人,猶豫了。
眾人無聲,視線瞬間落在君無燁身上,他們倒是想起來,君無燁跟玉玲瓏,曾有過那麼一段刻骨銘心。
「無燁,別說我沒提醒你,青思在君颯軒那裡呆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至於你跟玉玲瓏……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好吧!」月寒笙悻悻聳肩,好意道。
「如果這件事王爺覺得難辦,沒關係,懷殤會以飲澗閣的名義,拿玉玲瓏交換青思。」楚懷殤意識到君無燁的為難,當下起身,肅聲開口。
一側,月寒笙特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君無燁,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讓楚懷殤搶這等頭功,你以後要跟傅青思怎麼交代?
「你要為難,本盟主出面也是可以的!」月寒笙當下提議,算是給君無燁來個警醒。
「青思一定要救,本王只是有些事想問玉玲瓏,不知楚公子可否把人交給無燁。」君無燁抬頭看向楚懷殤,目光真誠。
楚懷殤猶豫,之後點頭,「希望王爺能以大局為重。」
不管是楚懷殤,還是月寒笙,他們與玉玲瓏未曾有過交集,自然不在乎把玉玲瓏交到君颯軒手裡會怎樣,他們只在乎傅青思的安危。
可對於君無燁,過往的經歷不得不令他多想一層。
誠然他與玉玲瓏已成過去,可過往的那段經歷,誰也不能抹滅。
午時過後,君無燁默然走到關押玉玲瓏跟貞寧的房間,止步於門外,劍眉微微皺起。
終究,他推開那扇房門,走了進去。
此時的玉玲瓏跟貞寧雙雙坐在床榻上,雙手分別綁在床欄,眼睛被黑布罩著。
「誰?」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玉玲瓏警覺開口。
沒有回應,君無燁一步步走過去,伸手鬆了玉玲瓏手腕上的麻繩,幾乎同一時間,玉玲瓏摘下眼罩,四目相視間,太多的情愫溢出胸口。
「娘娘……是誰?不許傷害我家娘娘!」一側,貞寧聽不到動靜,急的大聲呼喊,雙腳齊踹。
玉玲瓏強自忍住心底的滔天駭浪,起身鬆開貞寧。
且待貞寧拽下眼罩,同樣的震驚亦浮上她的臉頰,「涼王殿下?」
「貞寧你先出去。」君無燁面色無波,平靜開口。
貞寧猶豫,卻在看到自家主子點頭時,起身離開。
房門反叩,房間裡的氣氛靜到極點,落髮可聞。
玉玲瓏淺步坐回到床榻上,纖長的眸子看著地面,輕顫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或者,他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你……」
「你……」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玉玲瓏不禁抬眸,該是有多久沒見了,依舊俊逸瀟灑的容顏,只是多了幾分深沉,那眉,那眼,仿若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多好?
可是他們,早已回不到從前。
「我怎麼會在這裡?」玉玲瓏想問你過的還好?可她始終沒問出口,自己落魄如斯,有什麼資格去關心別人。
是呵,不知從何時開始,君無燁已經成了別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她與他之間,剩下的,只有過往那些或歡愉或悲傷,或絕望到不可言說的一幕一幕。
「本王也不清楚,你是被飲澗閣的人送到滄州的。」君無燁站在床榻旁邊,未近一步。
「飲澗閣……這麼說我是被楚懷殤的人送來的?他抓我……是為了威脅君颯軒?」玉玲瓏眉眼如冰,纖長睫毛下,那雙眼裡透出來的光芒帶著一絲冷厲。
「不是。」君無燁淡抿薄唇。
「不是?那我還真不知道,除此之外,我還能有什麼價值。」玉玲瓏自嘲笑道。
「青思,被君颯軒抓走,我們想著……」
君無燁話音未落,床榻上,玉玲瓏美眸瞬間冰冷,甚至透著寒戾,「你是想拿我的命,換回傅青思的?」
無語,君無燁用沉默證實了玉玲瓏的猜測。
「呵!」玉玲瓏忽然慘笑一聲,不知為何,眼眶忽的氤氳出霧氣。
如果拿她威脅君颯軒,她可以接受,男人的世界,爭的就是勝負成敗,可現在,君無燁竟然要用自己的命去救另一個女人!
她,曾經也是君無燁的摯愛!
「如果我不同意呢?」玉玲瓏抬起頭,睫毛輕顫著,垂在床榻上的手慢慢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