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不可磨滅的位置
「放心,不管是誰,抓了飲澗閣的人他都不敢輕舉妄動!」桂姨安慰道。思兔sto55.com
沒有在桂姨這裡呆多久,傅青思起身離開。
就算沒有任何線索,她亦要找!
明明知道楚懷殤很有可能已經不在濟州城了,傅青思還是轉遍濟州城的大街小巷,整整一天的時間,她從東城轉到西城,沒有吃飯沒有喝水,身體幾欲虛脫她卻沒有停下來。
直到君子劍在一條漆黑的巷子裡,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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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漫無目的,怎麼可能找得到楚懷殤。」月光下,傅青思臉色蒼白,身體搖晃,眼角的淚被風吹乾,神情恍惚的走到君子劍面前。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才能找到楚懷殤?」傅青思抬起頭,眼淚無聲的滑下來,這一刻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他只是失蹤,不是死了!若有一天楚懷殤回來,看到你這樣,他會心疼的。」君子劍上前扶住幾欲跌倒的傅青思,「先隨本王回府,眼下無燁已經把消息傳給月寒笙他們,整個江湖都在找楚懷殤,他一定不會有事。」
傅青思無力靠在君子劍懷裡,「是……他會沒事,如果……我說如果他有事,傷害他的那個人,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感受到自傅青思身上散出的絕望跟殺機,君子劍暗自唏噓,他從有懷疑傅青思對君無燁的感情,可他亦清楚,這傻女人心裡,楚懷殤亦有著不可磨滅的位置。
那麼自己,在她傅青思的心裡,又會是怎樣的存在?
「飲澗閣也應該不會放過那個人。」淒冷的月色,秋風寒涼,君子劍刻意將自己的長袍解下來披在傅青思身上,「本王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也會竭盡全力。」
「都說虎毒不食子,也不知道那個楚清風,會不會比虎毒……」傅青思仿佛沒有靈魂一樣靠在君子劍懷裡,由著他把自己帶到任何地方,她不在乎,此時此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楚懷殤。
楚清風?
君子劍蹙眉,看來不是他一個人懷疑把楚懷殤虜走的人是楚清風呵。
「放心吧,他會沒事。」君子劍越發緊的攬著傅青思,回了將軍府……
與皇城的風月樓一樣,濟州的青樓到了這個時辰,燈火通明,靡聲漸起。
嘈雜的聲音被木門隔絕在外,房間裡,桂姨無比恭敬提起茶壺,「閣主有事吩咐一聲就好,怎麼親自來了?」
「這個稱呼不好,現在的閣主,是懷殤。」隱修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桂姨點頭,「屬下知錯。」
「傅青思來過了?」隱修擱下茶杯,抬頭環視四周,陌生的環境裡,他仍可看到熟悉的擺設,譬如放在木架上的青花瓷瓶,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來過了,屬下覺得……那丫頭是真的關心閣主,才幾日功夫,那麼機靈的丫頭跟丟了魂兒似的找,人都瘦了一圈兒。」桂姨據實開口,言辭中對傅青思讚賞有佳。
「可那丫頭喜歡的人卻不是懷殤,所以……她不配。」隱修搖頭,起身後朝架子上的瓷瓶走了過去,身後,桂姨暗自心驚,「你就不怕懷殤會記起來?」
「屬下知罪!實在是閣主從未來過這裡,屬下……」
『砰——』
青花瓷瓶摔下來,落了滿地的碎片。
「起來吧,我也只是提醒你而已。」隱修轉身回到座位上,「閻王什麼反應?」
「回……回主人的話,君子劍武功更勝從前,屬下派過去盯梢的人總能被他甩掉,所以他現在是不是有所行動,屬下並不知道。」桂姨據實稟報。
「你確定,楚回洛在他手裡?」隱修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微皺眉。
「至少他跟閣主是那麼說的,而且信誓旦旦,看樣子應該不會說謊。」桂姨私以為。
「呵,那個君子劍果然不是一般人,迄今為止,飲澗閣派出去那麼多人力,竟然沒找到他的巢穴,也算是奇蹟了!」隱修握著杯子手緊了緊,「你覺得,他會不會在乎懷殤的生死?」
「他會,眼下知道他身份的人只有閣主,在不確定閣主落到誰手裡之前,他一定會全力施救。」桂姨篤定。
隱修不語,深邃的目光幽暗如兩片子夜的星空,「替我,約他。」
桂姨微怔,「主人要見他?是……是以飲澗閣前任閣主的身份,還是?」
「楚清風。」隱修黑眸如淵,「無論如何,老夫不能讓懷殤跟楚回洛見面……」
「是。」桂姨垂首領命之際,風起,待其抬頭,隱修早已不再。
窗欞搖曳,桌上燭火微抖,桂姨有些無措的繞過桌案,走向地面上的那片狼藉,蹲下身,伸手觸及碎片的時候手被扎了一下。
「對不起……」眼淚刷的涌落,桂姨突然匍匐在地上,低聲嗚咽。
經過一天一夜的沉澱期,傅青思的心態終於調整到理智線上,如果楚懷殤是被人虜走的,那麼他應該會在對方動手之前留下記號。
於是傅青思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楚懷殤的房間,重新檢查一遍,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因為擔心傅青思,君子劍起的很早,推開房門的剎那忽聽窗口有鳥在叫。
君子劍似是無意的瞄了眼周圍,見無人方才過去,伸手抓住窗口的小鳥,果然在小鳥腿上看到一張信筒。
回到房間,君子劍自信筒里抽出一張信箋,『若想楚懷殤安然,拿楚回洛來換,明晚酉時,明月澗。』
明月澗?
便是當日君無燁意圖自殺的那個山澗。
君子劍慢慢將信箋握在手裡,攥成粉末,這會不會是楚懷殤的一出苦肉計?
這個想法在君子劍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他總覺得以楚懷殤的為人,干不出這種只有他才能想出來的下作事兒,可如果不是楚懷殤自導自演,整個江湖上,還有誰,會在乎楚回洛的生死,還知道拿楚懷殤作人質威脅他?
最重要的是後者,知道自己在乎楚懷殤,勢必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個人,不簡單呵。
沒有在房間裡久呆,君子劍轉身去找傅青思,而此時的傅青思已經在楚懷殤的房間裡轉了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你在幹什麼?」門外,君子劍看到傅青思整個人趴在地上,緊盯著門檻,驚訝開口。
「這裡!」傅青思沒有抬頭,視線一直停留在門檻上,聲音顯得異常嚴肅。
君子劍聞聲,疾步邁過門檻,之後順著傅青思的視線看過去,並無不妥之處,「你發現什麼了?」
「這裡有被人刮過的痕跡。」傅青思手指點在門檻正中的位置,沉聲道。
「是有……可這能說明什麼?」君子劍注意到傅青思所指,整個門檻內側,只有那一小塊地方,似是被人踢過。
傅青思不語,指腹好似粘了什麼,在刮痕的位置反覆摩挲。
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傅青思慢慢移開手指,起身,用另一隻手將指腹上一層白色的薄膜撕扯下來,繼而轉身回到桌邊,將其小心翼翼的貼在光滑整潔的桌面上。
「拿墨!」傅青思音落時,君子劍登時把墨硯遞過去,隨著墨染上白色薄膜,一個符號赫然顯現出來。
「這是飲澗閣的標誌。」君子劍音落的下一秒,眸色驟閃,一個不理世事的王爺,怎麼會知道飲澗閣!
果不其然,傅青思驚訝抬頭,似乎在等君子劍解釋,「本王之前與楚公子閒談時,有聽他描述過,他那時說只要本王有事,看到這個標誌,不管找到誰都會幫我。」
傅青思並沒想太多,「可是為什麼,這個標誌會出現在楚懷殤的房間裡呢?」
「或許是他自己留下的?」君子劍同樣質疑。
「沒有必要吧,能找到這裡的自然都是飲澗閣的人,而且一定認識楚懷殤……又或者他們也不是都認識楚懷殤吧?」因為不知道楚懷殤的身份,傅青思的猜測自然多一些。
可君子劍清楚,在飲澗閣,有資格見到楚懷殤的人並不多,且都知道楚懷殤的身份,那麼這個記號是不是顯得多餘了?
而且,他看的清楚,這上面的符號與楚懷殤之前畫給他的大同小異,就如同五行八卦陣里多了一個點,看似不起眼,卻有著非凡的意義。
「那就是沒用了……」傅青思有些頹然,轉身坐到椅子上,「過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懷殤怎麼樣了?」
「放心,他不會有事。」君子劍輕聲安慰,再多的話,他不能說。
傅青思點頭,眼底的焦慮卻未少半分……
墨色蒼穹,繁星點點,皎白月光照耀下來,使得明月澗下面的一池碧泉銀光粼粼,君子劍披一身黑袍閃落下來,仿佛一道驚鴻,劃破夜空。
站在巨大的岩石上,君子劍環視四周,並未見任何人影,但隱約的,他能感覺到周圍有人,只是辨不清方位。
「本王既是來了,閣下就不要偷偷摸摸了。」君子劍索性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寒意。
忽然,一抹人影憑空閃現,赫然站在岩石的另一側,黑衣銀髮,身材頎長。
那人出現時,君子劍暗自震驚,他竟然沒有看到那人的行動詭計,這該是多快的速度!
「楚懷殤在哪裡?」不管對方有多厲害,君子劍卻是不懼。
「楚回洛你不也沒帶過來麼。」此時的隱修,帶著面具,風起時,銀髮飛揚,仿佛出塵的高人,渾身散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者威嚴,讓人本能的心生敬畏。
「初次見面,本王怎會如此魯莽。」君子劍冷笑。
「嗯,閻王考慮的周到。」隱修稍稍使些手段,自己這聲音便與平時不同,這樣,也省得日後麻煩。
「除非見到楚懷殤的人,否則我不會把楚回洛交給你。」君子劍言歸正傳,肅然開口。
「在沒看到楚回洛之前,老夫也是不會交人的。」雖是初見,隱修卻十分讚賞君子劍的膽識。
「話要這麼談下去,就沒什麼意義了。」君子劍緩和了語氣,「容本王問一句,整個江湖上,對楚回洛這三個字有印象的人不多,費盡心機不惜得罪飲澗閣也要把人弄到手的人就更不多了,你是誰?」
「呵,閻王是不是多此一問了。」隱修失笑,他若想讓君子劍知道自己是誰,還會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