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她沒怪過你


  「你懂什麼,那些人是好,可那些人誰要她呀!像她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誰娶到家都是禍星,你們聽說沒,肅王身患惡疾,不舉……」

  「啊!那以後傅青思還能老老實實當她的肅王妃嗎?弄不好還得出來沾花惹草!這個女人,真不要臉啊!」

  風月樓的窗戶半掩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進來,氣的桂姨轉身想要下去教訓他們。思兔閱讀sto55.com

  「桂姨何必跟他們一般計較呢。」傅青思喚住桂姨,伸手推緊窗戶。

  「若不計較他們只會說的更難聽,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內情,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知道亂嚼舌根!」桂姨恨的牙癢,反正那些人的臉她記住了,飲澗閣想弄死誰,根本不用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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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殤還在飲澗閣嗎?他……他還好嗎?」君子劍並沒有控制傅青思的行蹤,因為他篤定自己不會跑,但有一個地方,她不可以去,涼王府。

  此刻坐在風月樓里,傅青思有些眷戀的握起桌上的茶杯,眼底溢出一絲苦澀。

  她知道,楚懷殤的離開是成全,可到最後,自己卻辜負了他的成全。

  「閣主……閣主知道你大婚的消息後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桂姨走到傅青思身邊,心疼的替她把茶杯倒滿,「丫頭,苦了你了。」

  「這場內訌,沒有贏家。」這幾日傅青思發現自己特別喜歡流淚,只是聊天而已,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下來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傅青思走過去時,正見諸葛少勤在跟剛剛那些人打架,打的那些人滿地找牙……

  晚上,傅青思轉了一天的傅青思回到肅王府,有下人叫她過去跟君子劍一起用膳,她拒絕。

  回到房間之後,傅青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到床上,放聲大哭。

  月光清冷,秋風寒涼。

  君子劍無聲坐在屋頂上,聽著傅青思的哭聲一陣陣的傳過來,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澀,嫁給他,這是有多委屈啊。

  日子定在八天後,這八天,整個皇城都在為這場大婚沸騰,除了肅王府張燈結彩,連皇城的街道都鋪滿紅毯,道路兩旁彩旗飄揚,跟過年沒什麼兩樣。

  酒肆里,傅青思看到了久違的姚月,差不多一年未見,姚月沒怎麼變化,倒是她身邊的煜兒,長高了不少。

  待傅煜請安之後,姚月讓管家帶他下樓去玩,自己則恭敬坐在傅青思對面,「老爺死了。」

  「我知道。」傅青思點頭,想起當年嫁給君無燁的初衷,就是替母親報仇,這會兒王屏娟死在自己女兒手裡,傅明雪跟傅尹相繼自殺,仇恨沒有了,留下的,只有悵然跟哀嘆。

  「我把老爺的屍體領回來,葬在陵園一角,離大夫的墳墓很遠……」姚月怕傅青思會生氣,聲音越發小了幾分。

  「當是如此,否則世人會說閒話。」傅青思點頭,並沒有半點責備。

  「七……青思,你怎麼會嫁給肅王,我雖不知道你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可我知道你心裡喜歡的涼王殿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姚月不解。

  「許是相處久了,發現彼此性格不太合適吧……姨娘別問了,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傅青思淺笑,之後自懷裡取出十萬兩銀票,「傅府現在並不寬裕,這些錢你先拿著,以後每半年,都會有人把錢送到府上,姨娘拿著便是,別推辭。」

  「這……這我可不能拿……」姚月此番求見傅青思,不是為了錢。

  「拿著,是我的心意。」傅青思緊握著姚月的手,不許她拒絕。

  姚月流淚了,「以後大小姐有時間,常回傅府,那裡也是你的家……」

  家?

  是呵,沒有了傅尹跟王屏娟,那裡也算是自己的家了。

  「好啊。」傅青思點頭,爾後吩咐阿蘿送姚月離開,她想一個人走走。

  這一走,便是繞了整個皇城,每一條大街小巷……

  不管她如何祈禱,大婚的日子如期而至。

  前夜,幾個嬤嬤要替傅青思淨身,被其拒絕了,像洗澡這種事,她一般喜歡親歷親為。

  沐浴的桶被抬了進來,傅青思屏退下人,連阿蘿也讓她離開了。

  獨自坐在氤氳著霧氣的木桶里,傅青思慢慢靠在旁邊,用手輕撩著水面上的花瓣,不知不覺的,腦海里浮現出她初時嫁給君無燁時的情景。

  她還記得,那時為了得回母親的嫁妝,她刻意朝箱子裡裝滿石頭,爾後邀君無燁共演一齣好戲,那時的君無燁一身俊逸,在雪色駿馬上英姿颯爽,該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男人的呢?

  或許就在他踢翻箱子的那一刻吧。

  淚,悄然無聲劃落,順著臉頰,沒入水裡……

  門開了,君子劍著一身白衣走到桌邊,而此時,傅青思正在梳妝檯前,捋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怎麼沒讓阿蘿過來伺候?」君子劍將手裡的托盤擱在桌上,裡面裝的是大紅的喜服跟鳳冠霞帔。

  「不是說大婚之前新郎跟新娘見面,不吉利嗎?」傅青思沒有轉身,透過銅鏡,看向身後的君子劍。

  多麼熟悉的容顏,淡雅清絕,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誰能想到這麼個溫文爾雅的公子,竟然是手掌生殺大權的閻王。

  「本王不信那個。」君子劍淺步走到傅青思身邊,深邃的眸子落在銅鏡里,那張明麗的容顏上。

  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俗。

  「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對君子劍,她生不出厭惡,但不厭惡不代表就喜歡,只要想到在以後的歲月里天天都要見到這張臉,傅青思便覺生無可戀。

  「真的就沒有一絲絲,喜歡本王?」君子劍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那當初又何必答應呢。」

  「老娘當初為何答應,肅王應該最清楚了吧。」傅青思的語氣十分平和,事到如今,她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是啊,為了大義。」君子劍非但沒走,反倒拉了把椅子坐到傅青思身邊,「本王替你盤頭。」

  傅青思想拒絕,可手裡的梳子已經被君子劍搶了過去。

  「這輩子,本王只為兩個女人盤過頭,一個是本王的母妃,另一個……便是你。」君子劍輕握著傅青思的墨發,動作有些生疏。

  「那青思是不是該倍感榮幸?」傅青思一動不動,由著君子劍擺弄自己的頭髮,目光冷冷的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上沒有半點情愫。

  「不需要,你少罵本王兩句,我就謝謝你了。」君子劍慢慢將傅青思的髮絲捲成一個飛鳳髻,「這是母妃最喜歡的髮髻,不過本王不知道,到底是她喜歡,還是父皇最喜歡。」

  聽到君子劍提及先皇,傅青思些許煩躁之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不能說君子劍錯了,只能說,他被傷的太深。

  之後的時間裡,君子劍十分認真的替傅青思盤好了髮髻,傅青思欲起身,卻被他按在銅鏡前。

  傅青思不明所以,君子劍卻只坐在那裡,靜靜看了許久,之後轉身離開了。

  隨著房門緊閉的聲音響起,傅青思下一秒便想將頭上的髮髻給拆了,可她終究沒有。

  走到桌邊,看著托盤上的鳳冠,眼淚不知怎麼的又濕潤了,她終究沒有如自己想像般,那樣堅強。

  風起,窗欞微動。

  當那抹久違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傅青思就真的忍不住,掉下眼淚。

  說不清楚此刻的情愫是委屈?還是委屈!

  楚懷殤無語,默默走到傅青思身邊,伸手替她撫淨眼角的淚水,「既然不想嫁,何必勉強自己,跟我走。」

  傅青思沒開口,突然撲進楚懷殤懷裡,放聲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傅青思這方起身,退出來,「你還好嗎?」

  楚懷殤抿唇,「有你,就好。」

  赤果果的表白,讓傅青思的心再次軟的一塌糊塗,隨之而來的,便是愧疚。

  她知道,楚懷殤過的一定不好。

  「我不能走。」傅青思一萬個不忍心,但還是拒絕了。

  楚懷殤能想到這樣的結果,如果要走,她該跟的,也是君無燁。

  「為了你們所謂的大義,值得嗎?」眼傅青思的眼淚掉下來,楚懷殤再次抬手,心疼的替她拂去淚水。

  「不值得啊,關老娘什麼事啊!可是……當我看到城樓下血流成河的時候,我怎麼就覺得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山,怎麼也甩不開呢……」傅青思倔強的想讓眼淚停下來,可它就像自來水的水龍頭一樣,嘩嘩流個不停。

  「你這是被君無燁影響的太深了。」楚懷殤抹著傅青思眼角的淚,「苦了你,也苦了他。」

  「對不起……」面對楚懷殤,傅青思終於說出這三個字。

  「為什麼?」楚懷殤明知故問。

  「因為你的付出,讓青思覺得無地自容。」傅青思抬起頭,清澈的眸子儘是愧疚跟不安。

  楚懷殤沒有開口,而是輕輕撫過傅青思鬢角的墨發,「許我下一世吧。」

  「許你!」傅青思幾乎沒有猶豫,辜負這麼好男人,她罪該萬死。

  聽到傅青思的回答,楚懷殤啞然失笑,「這麼肯定?」

  「我欠你的。」傅青思無比堅定的回答。

  「那麼下一世,懷殤怎麼都要比君無燁先一步認識你……明天就要嫁人了,祝福你。」楚懷殤無力垂下手臂,雖然不舍,可這是傅青思的選擇,他只能獨自離開。

  風起時,涼意沁入肺腑。

  漸漸的,窗欞吱呦的聲音已經掩蓋不住傅青思的嗚咽,似乎又不是嗚咽,而是小泣,到最後,放聲大哭。

  窗外,君子劍素白的身影有些躊躇的靠在牆上,清冷的眸望著蒼穹,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天邊泛起魚肚白,傅青思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的時候,阿蘿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小姐……你……你昨天趴在桌上睡的?」

  「是啊,喜服真好看,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淚水已經封干,傅青思抬頭時露出笑臉,既然一定要嫁,哭也是嫁,笑也是嫁,她又何必讓那些關心她的人傷心。

  「小姐……」看到傅青思這樣,阿蘿心情反而更不好受。

  「傻瓜,本小姐能嫁出去是好事啊!你沒聽市井怎麼傳的麼,像你家小姐我這樣豪放的作派,竹籠都浸了十幾次了,有人肯娶我,那是我的福氣,來,替我把喜服穿好。」傅青思倔強的站起身,挺直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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