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狂喜


  對於這場因為對一封電報理解出錯而引發的騷亂,肖飛一無所知。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在8月28日凌晨3點才乘坐火車回到了X市,再有兩個小時不到就可坐長途大巴回家,這會兒再去住店有點不合算。他決定就在候車室里待到早上5點,然後乘坐自火車站發車的早班大巴回家。

  凌晨的候車室仍然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肖飛在火車上已睡足,這會兒倒也不困,他便掏出一本稿紙,用一本書墊著,寫起稿子來。

  去SH一個星期多,都沒怎麼動過筆。

  給Z市晚報的專欄稿差不多又該交稿了,給收穫寫的小品文也需要認真斟酌一番,爭取寫出精品來。

  雖然候車室里很亂,但他一沉靜下來,那些喧囂就淡了遠了。落筆在紙,「刷刷刷」如春雨潤無聲,似春蠶食桑葉。

  肖飛寫得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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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篇稿子快要寫完的時候,一隻大手重重拍了拍他,抬頭一看,卻是幾名穿著制服的火車站工作人員過來檢查車票,沒票而滯留在候車室里的人都被嚴厲盤問並被從候車室清除出去。

  肖飛出示了自己的臥鋪票,說自己家遠,下了火車一時間回不去,只能等待天亮,如此巴拉巴拉解釋了一番,那幾人才讓他繼續留在了候車室里。

  可他的思路卻因此斷了,好半天才又續接上,重整心情把一篇小品文寫完。

  看看時間已是快早上5點,肖飛就從候車室里出來,來到廣場上長途大巴發車的地方。

  5點有一班到東平鄉的班車,他剛好能坐。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路也並不太好,被大貨車碾壓得大坑小坑,大巴司機卻開得飛快,將人顛簸得七葷八素,將將兒一個小時,車就到了東平鄉里。

  這時候,才不過6點來鍾。

  從車上暈乎乎下來,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肖飛才好受了許多。

  他快步朝著自己的村子走去,離家七八天,也不知道家裡的新樓建好了沒有,有沒有出什麼狀況。

  肖飛走到村口的時候,遇到第一個村民。

  因為棉花絕產,現在的西里村幾乎沒什麼人起早,6點多鐘出來溜達的真不多見。

  肖飛點頭跟那村民打招呼。

  那村民看清了肖飛之後,卻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尖叫一聲扭頭就跑,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煙就不見。

  肖飛心裡很是有些莫名其妙,難道自己有那麼嚇人嗎?

  再接著往村里走,又遇到幾個人,也是一樣的驚恐萬狀,躲之不及,肖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加快步伐往家走,走到十字街時,遇到了劉銘興。

  劉銘興看到他倒是沒跑,而是站在那裡看著他愣愣地發呆,一邊揉眼,一邊嘴裡喃喃:「靠!我眼花了吧?居然看到了肖飛?」

  肖飛心裡裝著事,急於跑回家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沖劉銘興點點頭,便要走過去。

  劉銘興楞了幾秒鐘,卻是不信邪,這小子膽兒也肥,衝過來一把抓住了肖飛的手腕,嘴裡叫嚷起來:「不是虛影,是真人啊!還熱乎乎的,身後也有影子,肖飛,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們都說你死在SH了,怎麼又活蹦亂跳地回來了?」

  嗯?什麼個情況?

  劉銘興居然說,自己已經「死」了?

  這是誰傳的謠言?

  「誰說我死了?咒人也不是這麼個咒法吧?」肖飛一翻手腕,掙脫了劉銘興的手掌,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什麼體統。

  劉銘興摸摸腦袋:「村里人都在傳啊!昨天你們家收到一封從SH發來的電報,好像是電報上說你已經死了。快去家裡看看吧,你們家都亂成一鍋粥了。」

  SH發來的電報?

  還跟自己來這麼一出惡作劇,謊報自己死亡?

  不應該啊!

  肖飛大步流星朝著家裡跑去,劉銘興跟在後頭,村裡的人家探頭探腦,看著狂奔的肖飛,一個個震驚不已。

  劉銘興就負責在後面跟那些人解釋。

  「那封電報八成是假的,有人在耍肖飛玩。」

  「肖飛還活生生的,不是鬼,我剛摸他的手了,熱乎乎的,你們看,他後頭還拖著影子,鬼可沒影。」

  劉銘興這麼一解釋,村里人也都將信將疑:是啊,鬼可是見不得太陽的,現在天都亮了,太陽都要出來了,鬼怎麼可能還大搖大擺的在街上走?

  人們呼啦啦地跟在劉銘興身後往肖飛家進發。

  劉振海一家正在院子裡吃飯,大門是開著的,劉振海坐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門外村街上的情形。

  他聽見有重重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人快步地從自家門口跑了過去,那人好像是肖飛。

  「啪嗒!」

  他手裡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肖飛?剛才跑過去的好像是肖飛。」劉振海目光發直,看著大門外。

  王桂芝撇撇嘴:「他爹,這會那小子的屍體沒準都已經化成灰了,怎麼可能再跑回來,你眼花了吧?」

  隨後的,一大群人轟轟隆隆從他們家門口走過,亂紛紛地說著話。

  「肖飛居然真沒死?」

  「沒死!活蹦亂跳的,好著吶!」

  「這到底咋回事?從SH發到他們家的電報上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誰知道咋回事,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桂芝楞住了,臉色一下子很不好看咬牙切齒道:「肖家那個禍害,竟然真的沒死?閻王爺真是糊塗了,怎麼把他又放回來了?」

  「少說兩句吧!被人聽見了不好看!」劉振海說道。

  他心裡其實也非常失望,肖飛近來給他帶來很大的心理壓力,鄉村人家比拼的就是家族的軟硬實力,現在肖家因為肖飛而崛起,大大改變了西里村的格局,他心裡怎麼能夠高興得起來?

  所以,聽到肖飛的「死訊」,他當時也很振奮。

  劉振海兩天前剛把女兒劉新梅送到省城大學報到,一年兩千多的學費,還要每個月200塊的生活費,他驟然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他觀察了一下女兒的那些女同學,很大一部分都打扮得很時尚,衣服用具價值不菲,女兒在她們中間頓時便失色不少。

  這讓他心裡有些憤憤不平。他想必須得多賺點錢,不能讓新梅在同學面前沒面子。

  得知肖飛已「死」,他心底就有了個陰暗的想法:如果沒有肖飛礙手礙腳,沒準就能把肖家當成個肥羊慢慢宰割一番。

  現在,肖飛又突然回來了,這個想法估計要落空,那小子精靈古怪的,自己如何敢算計他們家。劉振海失望地想。

  且說,肖飛跑到自家門口時,正碰見父親和哥哥扛著包要出門。

  爺倆這是要去SH尋肖飛。

  肖飛若是再晚到家一步,他們就將擦肩而過。

  「爸,哥,你們這是要幹啥去?」肖飛問。

  看見肖飛,肖友金和肖陽驚得眼睛一下瞪大,嘴巴也大張著,肖陽手裡提著的包都落到了地上。

  好一會,肖陽才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攥住了肖飛的胳膊,驚喜地搖晃:「肖飛,你沒死,你還活著!太好了。」

  肖飛心說,好嘛!看來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地「被死亡」了,他問哥哥:「哥,咋回事?你們聽誰說的,我死在SH了?」

  父親這會兒哭得什麼似的走上來,把那惹禍的電報紙遞給肖飛:「昨天我們接到SH發來的電報,電報上這麼說的,我的兒啊!你能活著回來就好,就好啊!你要是沒了,咱們這個家的天都要塌了啊!」

  肖飛拍拍父親的背安慰了他幾句,將那電報打開來,看了一下,頓時便知道,這是戴候英給他發來的,是告訴他,《文學已死,有事請燒紙》這篇文將要發在下一期的收穫雜誌上,而《陸地行走的魚》也將要在第一期收穫「長篇小說專號」上發表。

  看來,收穫已經敲定了要出刊「長篇小說專號」這件事。

  而自己成了最大的贏家,不僅有文在1996年第6期的收穫上發表,長篇也將在收穫上刊發出來。

  這電報發得也只有自己這個內情人知道,其他人看見了,不誤會才怪!

  肖飛有些哭笑不得,但內心卻是一陣陣的狂喜襲來:有一部分量不輕的長篇發在收穫,自己未來的文學之路將會順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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