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麥
麥子熟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金黃的麥浪一望無際,枝葉變得乾枯焦黃。
「可以收了!」
爺爺許有萬來到家裡,對著正在吃飯的父親說。
「哎,我明天過去!」許守河站起身道。
「爺,我也去幫忙!」許樺跟著說。
「好!」
許有萬點點頭,抽了兩口旱菸,背著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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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重新坐回飯桌。
趙素珍臉色不太好,伸手捏著許樺的耳朵道:「你一個小孩子,瞎湊什麼熱鬧,乖乖在家寫作業!」
「媽,鬆手鬆手!」
許樺齜牙咧嘴,終於逃出老媽的魔爪,揉著耳朵道:「那麼大一塊地,你跟爸忙不過來,我多少能幫點忙,沒事的!」
這是往年的慣例。
地里麥子長熟了,要先幫爺爺家收,然後才是他們自己家。
「小樺長大了!」
許守河摸了摸他的頭,神色很是欣慰。
這天晚上,許樺沒有做題,早早就睡了。
次日一早,凌晨五點多。
外面傳來爸媽的說話聲,還有碗筷輕微的響動。
「爸?」許樺打開燈喊。
「哎,醒了?」許守河回應道。
許樺穿好衣服出門,就見客廳里亮著燈,爸媽正坐在凳子上吃飯。
趙素珍不想兒子受累,瞪著他道:「我跟你爸去就行了,你在家老實呆著!」
許樺笑了笑,也不反駁,轉身去洗漱。
「臭小子,跟你爸一個德行!」趙素珍氣得不行。
吃完早飯,準備出發。
帶的東西也簡單,鐮刀、毛巾、涼開水,這三樣就夠了。
「守河!」
「哎,來了!」
爺爺在門外喊人,父親答應一聲,然後就出門了。
天空仍是黑的,散落著幾顆星辰,還有半個殘缺的月牙。
走在鄉間小路上,空氣中瀰漫著薄霧,感覺有些微涼。
大伯許守才果然沒有來,堂哥許俊傑自然沒什麼指望,至於小叔許守良,此時仍在家裡呼呼大睡。
真正來幫忙收麥的,只有他們一家人,還有爺爺自己。
……
收麥!收麥!
這並非一個輕鬆的活計。
在沒有農業收割機的年代,全憑一把鐮刀,一股子韌勁,彎腰在田地里前行。
早上還好些,可等太陽升起來,溫度迅速升高,那可就難捱了。
接近四十度的大太陽,靜靜懸浮在空中,毫無遮擋的炙烤大地,連空氣都變得扭曲。
許樺把收割的小麥放在旁邊。
伸手拿起搭著的濕毛巾,抹了把紅彤彤的臉頰。
他呼出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看向前方寬闊的麥田。
整個田野十分安靜,只有燥熱的風在吹拂,連蟬聲都忍受不住高溫,全都消失不見。
許樺沒有看到父母跟爺爺。
焦黃的麥稈隔絕他的視線,空曠幽靜的感覺油然而生,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許樺喝了一口水,埋頭繼續收割。
「歇一會,吃飯了!」
身後傳來奶奶的喊聲,是過來給他們送飯的。
饅頭、涼菜、雞蛋湯,另外還有兩瓶冰鎮啤酒,是給爺爺和老爸喝的。
小叔許守良也來了。
亂糟糟的雞窩頭,穿著灰色的寬汗衫,垮著肩膀揣著兜,顯得吊兒郎當。
「你們收就好了,幹嘛非要拉著我?」
他嘴裡嘟囔著,神色很不耐煩。
爺爺怒道:「不收糧食,你吃什麼?喝西北風嗎?」
奶奶在旁邊勸道:「好了好了,這不來了嗎?等下好好干,很快就收完了!」
話是這樣說,可真下了地,就變得拖拖拉拉。
許樺跟他並排收,許樺都走到中間了,他還在地頭晃悠。
幹了沒多久,他就嚷嚷喊累,最後丟掉鐮刀,躲到樹蔭下休息了。
趙素珍氣的想罵人,爺爺裝作看不見,老爸也沒說話,估計早就習慣了。
原本也沒指望他!
下午繼續收麥,一直到傍晚,天徹底黑下來,才算停下。
把麥子聚攏起來,用車拉回家,然後吃飯休息。
許樺手上起了兩個血泡。
是被鐮刀木柄磨出來的,母親拿針幫他挑破,心疼的數落:「叫你逞能,現在知道疼了吧?」
許樺咧嘴笑道:「我還好,你跟爸才累呢!」
「你能跟我們比嗎?都還沒長大呢!」
母親擠掉血泡,看著他紅彤彤的脖子,心疼的摸了摸:「晚上早點睡,不許看書了」
「知道了!」許樺笑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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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三天時間,才幫爺爺家收完麥。
之後是他們自己家。
這時候不能歇,趁著天氣好,要趕緊收完。
不然一下雨,那就麻煩了。
他們家跟大伯家,地是連著的,過去的時候剛好碰上。
「大伯!」
「嗯,你們也來了?」
大伯許守才身材精瘦,滿面胡茬,頭上戴著草帽,不怎麼愛搭理人。
「我去忙了!」
他拿著鐮刀,走進地里。
「小樺,明天去掏鳥窩,你去嗎?」堂哥許俊傑問。
許樺搖頭道:「我不去!」
「那就算了!」許俊傑神色遺憾。
堂妹許佳佳站在旁邊,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梳著兩條馬尾辮。
「哥!」她怯生生的喊。
「哎!」許樺朝她笑了笑。
「俊傑,幹活了!」大伯母在喊人。
「知道了!」
許俊傑垂頭喪氣,磨磨蹭蹭走過去,妹妹許佳佳趕忙跟上。
中午日光毒辣,沒有一絲風,曬得人汗流浹背。
趙素珍回家做飯,然後帶過來,一家人坐在樹下吃。
「多吃點!」
母親剝了個鹹鴨蛋,放進許樺碗裡,之後又給父親剝了一個。
……
麥子終於收完。
原本金黃的麥田,全部矮了一大截,只剩下光禿禿的麥茬。
父親拉來木板車,把麥子堆上去,然後用繩子綁緊。
他在前面用力拉,許樺伸手在後面推。
木板車搖搖晃晃,行駛在田間小路上,
村中心的廣場上,母親已經找好空地。
把麥子卸下,鋪在地上,父親借來七叔家的驢子,套上沉重的石碾,一圈圈反覆碾壓。
伴著毛驢響亮的叫聲,麥穗被石碾壓扁,擠出黃橙橙的麥粒。
母親拿著木叉,在後面揚起麥稈,只留下地上的麥粒。
麥稈也是有用的。
堆起來留著燒火,總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