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鍾璟微闔眼眸。思兔sto55.com
眼下這件事的發展顯然是不符合他的預期的,他已經習慣了被人環繞,所以許戀的理智和堅定令他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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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戀有一點說的沒錯,他不會等她。
也沒有辦法等她。
出生在關係複雜的豪門世家,他從小就必須走在別人的前面。
而隨著他長大,鍾璟有了比所有人都大的野心,那就是一人控制整個鐘氏。他覺得鍾氏的策略是不合理的,簡直就是強行把一個龐然大物一分為五,然後讓五個人掌控,並列下規定讓他們各自為政互不干擾。
在鍾璟看來這個舉動不僅沒能令鍾氏更加繁榮昌盛,反而削弱了鍾氏本身,也讓家族內部的關係變得非常微妙。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產業鏈在不停地覆滅和興起,而且不同的地域發展也不相同,根本不可能做到合理劃分,更別說還是分配給五個人。
一開始的劃分大致是根據國內和國外兩塊地域、各個公司市值的估算等等進行的,五個人得到的產業在價值上是差不多對等的。但這個分配依據本身就是有問題的,目前國內是由他的父親還有鍾恆之一家掌控,其他三個人則是在國外,可是,國內蛋糕再大也絕對比不過全世界,所以早年間他們兩家的手就已經伸向了國外,這也就無法避免的引起了矛盾。
雖然他們都姓鍾,表面上也和和氣氣,但暗裡卻是風起雲湧。
從小的時候開始,父親就會帶著他進會議室旁聽開會,母親則是私下關注著其他侄子侄女的成長,然後不停地督促他努力學習。
所以鍾璟很早就知道了什麼是危機感,也跟著父親學會了如何不動聲色地從細枝末節滲透,進而控制全局。
鍾璟的目標是整個鐘氏,所以現在的掌權人,包括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有這些人的後代,鍾擎鍾省等,全部都是他預想的敵人。
而有了目標,自然就要制定計劃,鍾璟早就為自己規劃好了未來,也一直都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穩紮穩打卻又速度不慢地往前行進。
許戀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和許戀分手也讓他措手不及。
鍾璟喜歡許戀的熱情,也喜歡許戀進退有度的親近,她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總是能恰當地安撫他的各種情緒。
最令他觸動的還是許戀本身,她和他是不一樣的,他擁有一切,而她卻什麼都沒有,但她卻非常有野性和生命力,而且一雙眼睛像是會發光,鍾璟在裡面看到了向上的欲望,那對於他來說非常誘人。
至於分手……
鍾璟幾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垂眼看著起伏的波浪。
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獨占欲。他雖然表現出來的性格非常沉穩內斂,但其實內心是不容許別人任何的質疑和橫加干涉的,但偏偏有人這麼做了,而且那人還是他的母親。
母親的話語他感到了被挑釁後的不舒服,但他又必須忍耐,因為她是他的母親。
但鍾璟還是喜歡許戀的,他也想要和許戀一直走下去,所以就算母親再怎麼不喜歡許戀,希望他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他也是絕對站在許戀這邊,不會妥協。
因為鍾璟認為自己足夠強大,他不需要藉助任何外力,自己一個人照樣可以做到勢不可擋,所以他不在意許戀的家庭如何,也不在意她能否幫到自己。
但是,在被母親質疑的情況下他堅定地維護和選擇了許戀,可母親扔在他手裡的一紙信息卻讓他覺得自己被狠狠打了臉。
鍾璟頭一回感到了難堪,這種情緒令他暴躁易怒。
所以『分開』兩字順理成章地出現了。
所以……
「說到底,他是一個極端的自我主義者,雖然任何的溢美之詞都能往他身上套,但他本質上最愛的還是他自己。鍾璟總是表現得波瀾不驚,待人接物一視同仁,但其實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規則來審視別人,而且做事也是我行我素,永遠保持自己的步調,和他在一起,我永遠都是個附庸罷了。」許戀攬著梁燃的腰,側著臉靠在他的胸口。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不足為懼,是嗎?」梁燃摸了摸許戀的臉。
「是呀,我已經不喜歡他了,這下你可以放心啦。」
「所以我是最好的,是嗎?」梁燃又問。
「是是是,你最好,我最喜歡你了。」許戀忍不住笑了出來,「剛剛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你眼睛裡都在冒火了,是不是超生氣的啊?」
梁燃親了親許戀的發頂,語調有些無奈,仔細聽還有點小哀怨:「我都做好把他扔海里餵鯊魚的準備了。」
「哇,那我代替C市男子監獄十年游項目組歡迎你的加入!」
梁燃伸手捏住許戀的嘴巴,讓那紅艷艷的唇瓣嘟在一起:「嘴又開始調皮了?嘖,你口紅被我蹭掉了,還弄到我手上了。」
許戀噘著醜醜的小雞嘴,眼睛瞪著梁燃,艱難地說話:「你討不討厭,還不放開來?」
「不想放。」梁燃看著許戀,忽然俯下身,「想親。」
兩人在沒人看到的大廳角落裡接吻,梁燃啜吮著許戀甜蜜的氣息,也讓她唇上的紅色膏脂印到了自己的嘴上。
一吻結束,許戀看著梁燃發笑:「你要照照鏡子嗎?你嘴唇上都紅了,看上去好好笑。」
梁燃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巴,隨後看了眼許戀,忍笑道:「還是你照鏡子吧,你的口紅都花了。」
許戀臉色陡然一變:「真的嗎?花的厲害嗎?」幸好這次把手提包拿上了,許戀在裡面翻找著鏡子。
梁燃邊看眼裡邊流露出笑意,他打量著許戀:「把披肩換成白色的,你都可以做新娘子了。」
「可我喜歡中式的禮服,就是鳳冠霞帔的那種,真的太美了。」許戀照著鏡子,回答得一本正經,仿佛他們真的已經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一般。
梁燃順著許戀的話應道:「好,我們以後要辦的話就辦中式的。」
補好口紅,許戀笑著看梁燃:「好呀。」
另一邊,很快就梳理完情緒的鐘璟也準備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和許戀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但該他處理的還是得處理掉,而且他非常介意別人盜取自己的隱私,所以他必須找到鍾省讓他把這件事說清楚。
鍾璟來到鍾省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沒有得到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仍舊沒有得到回應後鍾璟拿出了手機,撥了鍾省的電話,但鍾省一直不接。他想了下又打了個電話給鍾擎,這個電話倒是接了,但電話的那頭不是鍾擎——
「喂,鍾擎。」
「我不是鍾擎哦,我是你的小念姐姐,所以哦,親愛的小璟,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哥哥嗎?」
「對,我有事找他,方便把電話給他嗎?」
「他現在在洗澡哦,不方便接電話。」
鍾璟默了兩秒:「你有沒有看見鍾省?」
「我這兩天感冒了,一直都待在房間裡沒出去,所以也沒有看見鍾省。」
「好,知道了,再見。」
鍾璟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個時間洗澡,鍾擎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但這事他們兩兄妹的事情,鍾璟也不會去多說什麼。
主要令鍾璟覺得疑惑的是鍾省,之前他還來了他的房間,現在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為什麼就聯繫不到他了?
因為想找鍾省這個人,所以電話打不通一直聯繫不到人這一點讓鍾璟不太高興,雖然知道聯繫不上的原因有很多,而且遊輪還這麼大,某些場合不方便接電話也說不定,可鍾璟還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搜索鍾省的身影。
——他想快點把事情解決。
直到在大廳里看了幾圈後都一無所獲,而自己確定的目標又來到了遊輪,鍾璟才放下了對鍾省的關注,轉頭把精力都放在了開拓客戶的身上。
直到傍晚遊輪的主人出場的時候,鍾省也依舊都沒有出現。
鍾璟問了鍾擎,鍾擎也一頭霧水,鍾省的手機也還是打不通。鍾擎還特地打了個電話到家裡,結果家裡的僕人說鍾省沒有回去。
掛掉電話,鍾擎聳了聳肩:「他又不小了,哪還要我們看著,估計是去了哪兒不想我們知道。」說著他嘁了一聲,拍了拍鍾璟的肩膀,「管他幹什麼?我們做我們自己的事就好。」鍾擎毫不不掩飾他對鍾省的不屑,畢竟他們倆本就不對盤,所以這樣的態度很正常。
「主要是我有事情找他。」
鍾擎抿了口香檳,道:「什麼事情?」
「他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盜用了我的郵箱,這件事我必須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鍾擎眼裡流露出輕蔑:「看來他對所有人都這樣。」
「嗯?」
「他做的偷偷摸摸的事情可不少,估計他也只會做些下三濫的事情而已。」鍾擎撇了撇嘴,「他估計是知道你要找他所以跑了吧,那傢伙自從有了錢之後房子車子買的可歡了,躲的地方多的很。」
鍾璟看了眼鍾擎,沒說話。
「我得走了,我的目標客戶出現了。」
鍾璟點頭:「嗯。」
目送鍾擎離開,鍾璟用餘光掃了眼在舞台中央跳舞的一對對璧人,梁燃和許戀也在裡面。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視線。
離開大廳,鍾璟來到了甲板上。
傍晚風很大,因為冬天的關係天已經半黑,呼嘯的冷風讓他一下清醒了很多。
甲板上沒人,於是鍾璟靠在欄杆上,換了一個放鬆的姿勢,同時表情也露出了些許疲憊。
吹了會風他就打算離開,但轉身的時候餘光突然掃到了某樣東西。
那東西是黑色的長方形,很眼熟,就落在圍欄邊上……
鍾璟走近看了眼,隨後撿了起來。
——這是他給了鍾省,讓他多學習的那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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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了晚宴,也見過了遊輪的主人,吃了大餐,還和異國的情侶們一起在大廳中央跳了舞,玩夠了的兩人終於下了遊輪。
回到許戀家裡後,兩個人都累癱了似的,頭靠著頭癱在床上,但明顯心情都很不錯。
「好玩嗎?」
許戀閉著眼點了點頭:「嗯,那裡的點心也很好吃,主食也很不錯,主人好大方,那些一起跳舞的人也好棒。」
「你高興就好。」
「嗯。」許戀問,「你明天早上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對啊。」梁燃坐了起來,他俯視著許戀,低聲道,「不早了,我們去洗澡吧,你得幫我洗,然後再幫我換一遍藥。」
許戀睜眼和梁燃對視,嗔道:「就知道讓我伺候你。」
梁燃捏了把許戀的臉,隨後又在她嘴上親了下。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梁燃隨手接起:「餵。」
「梁燃,我是鍾擎,你看到鍾省嗎?」
梁燃有些莫名:「沒有,怎麼了?」
「他失蹤了。」
說完這句,那邊就掛掉了電話。
梁燃愣了下。
「怎麼了?」許戀問道。
梁燃回道:「鍾擎跟我說鍾省失蹤了。」
許戀覺得不可置信:「不會吧,這才多久就確定失蹤了?而且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失蹤?他們有好好找過了嗎?」
梁燃沒說話,他總覺得不太對勁,鍾擎這通電話的目的不像是為了詢問他鍾省在哪,而是為了通知他——鍾省失蹤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