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知道你在裡面
溫柔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我承認你說得對。思兔閱讀��
許俊成盯著她的臉色:「怎麼你看上去,像是有點後悔了啊。」
溫柔搖搖頭,當著外人的面不想多說,只跟著許俊成起身,跟大叔道謝。
大叔打著哈欠擺擺手:「恭喜二位新婚快樂,時間不早了,我回家睡覺了啊。」
許俊成倒也不跟他假客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兩天請你吃飯。」
「都好說。二位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許俊成拉著溫柔的手告辭,兩人依偎著下樓,到了大門外吹了吹冷風,兩人都清醒過來。站在路燈下,兩人手拉著手對視兩分鐘,還是溫柔先開口:「咱們,真的結婚啦?」
許俊成低頭淺笑著看她,半晌,長長舒了一口氣:「是啊。」
說完,兩人看著彼此,忽然都咧開嘴呵呵傻樂起來,溫柔被拉進他懷裡,初冬的風挺冷,他的懷抱,挺暖。
兩人上了車,溫柔還捏著結婚證,左看看右看看。
許俊成忍不住笑了:「怎麼了?這還看不夠了?」
溫柔突然問了句:「這結婚證,除了離婚,生二胎的時候是不是也要用的?」
問完,自己臉都黑了,恨不得將舌頭咬下來。
許俊成嘴角一抽,抬手就把結婚證奪了過去:「離婚想都別想。二胎我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等你畢業吧,反正我身體還不錯,你還年輕,暫時不著急。」
他將結婚證揣進自己口袋裡,才發動車子往家走。
溫柔腦中熱血漸漸退下,開始考慮一些現實的問題了:「咱們的事情,我得想辦法跟爸媽交代一下了,萬一哪天他們從別人口中知道,可真的要出大事了。」
許俊成點點頭,隨即忽然開口說道:「你爸爸最近有意投資我的生鮮物流,目前兩邊公司人員在接洽,我可以試著讓你爸爸過來面談,到時咱們找機會跟他們把事兒說了吧?」
溫柔只好點頭。
心裡卻想,許俊成大她十幾歲呢,這段感情註定是要遭遇阻力的。
……
溫梁最近在躲著鄭文博。
他跟著父母一塊出去旅行,也是想要冷靜一段時間。
鄭文博找不到人,心裡有些慌,想來想去唯一能求助的就是溫柔,這天一大早,就給溫柔打了個電話。
溫柔的手機開了震動放在枕頭邊上,電話進來的時候,震動嚇得她一身激靈,爬起身急忙去拿手機,見是個陌生號碼,下意識就給掛斷了。結果還沒等重新躺下,那號碼再次撥打過來。
「看來不是騷擾電話。」許俊成在邊上咕囔一句,「接了吧。」
溫柔拿著手機出門去,在客廳里接通了電話,就聽對方說道:「你好,我是鄭文博。」
溫柔一時間情緒相當複雜,尷尬的回了句:「噢,你好。」
「真不好意思貿然打擾你,請問你這邊能聯繫上溫梁嗎?」
溫柔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可以的,怎麼了?」
「我們之間鬧了點矛盾,這兩天一直聯繫不上他,就是想問他們平安到歐洲了沒有。」
「他們已經到了,可能在調時差呢,沒注意看手機吧,我也快二十四小時沒跟他們聯繫過了。」
鄭文博電話那端發出一聲苦笑:「也許吧。請問您今天有空嗎?我能不能去找您當面談一談?」
「我上午去趟學校,咱們在圖書館的咖啡廳見一面吧。」
「好的,待會兒見。」鄭文博說完還鄭重其事的補了一句,「謝謝。」
溫柔渾身都尷尬了起雞皮疙瘩,急忙掛斷了電話。
回到臥室才發現溫佳妮已經醒了,正撐著肉乎乎的腿,抱著自己的腳丫子塞到嘴裡亂啃,許俊成在邊上拿著手機拍視頻,拍的不亦樂乎。
溫柔也湊上去,對著手機鏡頭比耶,笑得燦爛極了。
許俊成拍了一段長達兩分半的視頻,好好的保存在自己的手機里,才彎腰抱起溫佳妮,對著小傢伙的屁屁聞了聞,立即皺了眉頭:「唉呀,拉粑粑了。」
溫柔急忙出門去衛生間接了點熱水,拿了兩片棉柔巾放在裡面,蹲在窗邊給溫佳妮清洗。
許俊成看著那個盆,扯了扯嘴角,那是他平時拿來洗臉洗頭的盆吧,他居然一點都不介意,甚至打算這個盆以後還接著用。
兩人一個帶孩子一個做早飯,聚在一起慢悠悠的吃完了飯,溫柔才說到:「我待會兒帶著寶寶一塊兒去一趟學校,你要去公司嗎?」
「去學校有事?」
「跟鄭文博約了見一面。」溫柔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兩人估計是最近鬧矛盾了。」
「那也行,去聽聽他說什麼吧,我去公司有點事情,中午回來帶你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溫柔點點頭,簡單收拾了一下也沒有化妝,將溫佳妮放在嬰兒推車中,出門慢悠悠的往學校走。
到圖書館的時候,鄭文博早就在咖啡廳坐定,透過玻璃窗看見她,就招了招手。
溫柔帶著寶寶進去,坐下之後,定睛看了一眼鄭文博,忍不住問他:「鄭老師,怎麼看上去這麼憔悴,是昨晚沒睡好嗎?」
鄭文博面前是一杯黑色的咖啡,不加奶不加糖,猛灌了一大口,痛苦的咧了咧嘴,才苦笑著說道:「我的確是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
「怎麼回事呢?你要見我,是想……」
鄭文博的表情苦惱又糾結:「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身邊的朋友對我的取向,其實都並不知情。認識的人裡面,目前知道和溫梁的事情的,只有您了。」
溫柔默默的想:不是只有她,還有許俊成呢。
她的臉色有些深沉,輕聲說道:「那想必你也知道,我其實並不贊成你們之間的事情。說實話,我也是花了挺長時間來做心理建設,才慢慢接受這件事的呢。」
鄭文博苦笑:「你知道嗎?我以前其實和女孩子談過戀愛,我當時以為自己是沒有開竅,才覺得和女性戀愛心理上會那麼的排斥。遇到溫梁之後,我才明白,自己原來喜歡的並不是異性。」
溫柔很有耐心的聽他說完才,低聲說道:「你是真的喜歡我們家溫梁?」
鄭文博點點頭,點了一下似乎又覺得自己不夠鄭重,又接著重重的點了兩下,才說道:「我知道這些話您不一定樂意聽,但我還是想說,我對溫梁是認真的,並不是想玩玩,我是想發展一段長久的戀愛關係。但是,我目前發現,溫梁他似乎還不太確定自己的選擇……」
什麼意思?
溫柔面露疑惑,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他前兩天和同班一個女孩子相親了,結束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吻了他,他後來跟我說,那個吻的感覺也挺好,他想試試了。」
溫柔挑了挑眉:「嗯?你的意思是……」
「男孩、女孩,溫梁可能都能接受。我實話實說,我願意給溫梁一段時間,去體驗一下和異性在一起的感覺,只是希望他不要再不回我的消息了,哪怕我們不做戀人,做普通朋友也是可以的。我能等,我的要求只是希望他不要玩消失。」
溫柔實在有些意外,想不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可以這麼open,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和別人在一起,也沒事的嗎?
「你今天叫我過來,就是想讓我跟溫梁傳一下話?」
鄭文博又抿了一口咖啡,語氣中暗含悲哀:「這是其一,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知道這件事,心裡能夠稍微放心一些。溫梁如果也可以喜歡女孩子,傳宗接代方面,你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一點點心?你是不是就可以,別那麼排斥我?」
溫柔覺得有些難以理解,抬頭盯著對方看:「溫梁如果真的找個女孩子戀愛結婚,你不介意嗎?他如果娶個老婆生孩子,過正常人的普通生活,我和我們家人肯定是樂見其成的。你明知道這個結果,還選擇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嗎?」
就不怕她和家裡人強行插手,叫溫梁滿二十二歲就結婚?!
鄭文博搖搖頭:「我不介意他去嘗試,他還太年輕,還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溫柔挑了挑眉,半信半疑。
心裡卻並不認同「試一試」的做法,人家女孩子招誰惹誰的,叫人拿來試愛?那不就是典型的騙婚gay嗎?
鄭文博繼續說道:「當然了,我第一時間選擇把這個消息先透露給你,也是希望你在情感上能夠多傾向於我,能幫忙在中間勸和。稍微的,幫幫我……」
溫柔不置可否,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才說道:「溫梁有一支備用機,平常離開大陸的時候才會用,你知道號碼嗎?」
鄭文博眸光一亮,立即搖頭:「我不知道。」
「我把號碼給你,你自己跟他聊吧,至於最後結果,我不負責的哦。」
鄭文博一臉驚喜的記下號碼,鄭重道謝:「謝謝你。」
「人到底能不能追回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溫柔又端起咖啡喝了兩口,隨即問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鄭文博立即搖頭:「你一個人開車過來的嗎?我送你們回去吧?」
「我去趟實驗室,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們的。」
話雖這樣說,鄭文博還是幫忙跟她一起推著嬰兒車往實驗大樓走。
剛到實驗室大樓外的空地,老遠就看到一個塔一樣的人,剛從大樓里走出來。
溫柔一開始沒留意,等到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個人是李長林。
李長林也有些意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溫柔面前低頭問:「假期怎麼還來實驗室啦?」
說完扭頭看了看鄭文博,還有他手裡推著的嬰兒推車。
李長林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好像都受到了衝擊,不大確定的問:「你這麼年輕就已經結婚生了孩子了嗎?」
溫柔急忙擺手:「誤會,這不是我老公。」
鄭文博也跟著解釋:「我的確不是她老公。」
李長林尷尬的撓撓頭,又跟溫柔說:「這兩天沒怎麼看到你去健身房啊。」
「今晚去,我教練都發飆了,不去不行了。」
李長林立即笑道:「那行,晚上健身房見,我先走了啊。」
等到李成林抬步離開,身邊的鄭文博才低聲笑著問了句:「追求者嗎?」
「啊?」溫柔都被問懵了,「你是打哪兒看出來的啊?」
「你說晚上去健身房,這人的眼神亮了一下。」
溫柔只覺得莫名其妙,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可別瞎說,沒有的事情啊。大家就是一個實驗室的同門,他導師是我導師的老公,真的不存在你說的那種可能性。」
鄭文博也不堅持,立即笑著說道:「好了,你們上電梯吧,我回家了。」
溫柔推著嬰兒車進了電梯,和他擺擺手告別。
到了研究所,整個門廊的燈光都是暗著的,只有兩間實驗室還亮著燈,有學生在悶頭忙碌著。
她拿出鑰匙打開實驗室的房門正要往裡走,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王莉打來的。
按照大家的約定,一般情況下,王莉跟她是不直接用電話聯繫的。
她抬步進了實驗室,轉身關好門才接通電話:「喂,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王莉在電話那頭聲音聽上去有些焦躁不安:「柔姐,我……我好像懷孕了?」
溫柔下意識的問:「誰的啊?」
「我也不是……很確定。」
溫柔霎時間無語極了,嘆了幾口氣,才忍不住問:「他們倆知道嗎?」
王莉支支吾吾的:「石磊知道了……」
「張震呢?」
「他暫時還不知道,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告訴他。」
溫柔穩不住問:「這孩子,你想好該怎麼弄了嗎?打掉還是生下來?」
王莉不確定的問道:「我就是想來跟你商量一下這個事情,石磊以為這孩子是他的,我想生下來了。」
溫柔以為她是想和石磊好好過日子了,有些不爽,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大度的開口祝福:「你想和石磊生了孩子好好過日子,我也不會攔著,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
王莉一愣急忙開口:「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把孩子生出來以後,坐完了月子了,就跟石磊鬧分手,拿了彩禮和你這邊的酬勞回老家去。我連結婚證都懶得跟他領。」
溫柔一聽放心了不少,轉而又問:「不領證,石磊那邊能同意?」
「放心吧,他現在被我糊弄的死死的。」說起這個王莉還有點想笑,「他這人足夠貪婪,只要我允諾給他的東西足夠多,他是不會有絲毫懷疑的。」
溫柔想到石磊被她哄的團團轉的場景,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爸媽呢。好對付嗎?有什麼困難及時跟我們講,張震那邊解決不了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和許總會儘量輔助你。」
王莉遲疑了幾秒鐘,還是忍不住說道:「真有件事情,我之前不是跟他說,我家有個叔叔在衛健委嗎?他這邊一直暗示我托人給他找個工作。我推脫了挺久的,他最近催得有些緊,我就想問您和許總這邊,有沒有辦法,給他找份工作?」
溫柔心裡一動,忽然想到,其實還可以通過工作的事情來折磨一下石磊。
「我想想辦法,有眉目了的話,我再聯繫你。」
「好的,謝謝柔姐。」
溫柔掛斷了電話,進門將溫佳妮放在她辦公桌邊,低頭撫了撫她的小臉蛋:「別哭別鬧哦,小寶寶,媽媽十五分鐘就好。」
溫佳妮躺在推車裡,打了個哈欠,吃著手,眼看著都快把自己哄睡了。
溫柔轉頭去實驗台忙自己的事情,不到十五分鐘收拾停當,湊到嬰兒車前一看,溫佳妮已經睡著了。
她笑了笑,孩子好帶心情自然就好,輕聲哼著歌鎖好門打算回家。
到研究所大門口的時候,卻迎面碰上了挺著大肚子的劉梅。
劉梅仍舊是身形曼妙的模樣,除了肚子,哪裡都沒有多餘的贅肉。
迎面走來,如果不是挺著肚子,溫柔都忍不住贊一句「美女」了。
劉梅看見她好似也挺意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兩人打了個照面。
不遠處的電梯口,忽然有一道頎長身影拐過牆角,也和溫柔碰了個正臉。
溫柔在這一瞬間的感覺只有:哭笑不得。
這都是什麼運氣啊。
她硬著頭皮和吳駿擦肩而過,察覺到他不怎麼友善的視線,頭都沒扭,趕緊上電梯。
下了電梯,剛到大門外廣場,就看到一輛白色的小奔馳在樓下停住,車門打開,王建那個油乎乎的大腦門鑽了出來。
溫柔腳步一頓,心理一瞬間的念頭居然是:吳駿這不正好在老王辦公室被抓了個現行嗎?!
她生怕這三人鬧起來場面難看,趕緊推著嬰兒車幾乎是小跑著往學校大門口走。
王建下了車就看到溫柔了,狐疑的看看她面前的嬰兒車,心下有些不爽:一個離婚帶娃的女人,居然能看不上他,哪來的自信心呢?
他嫌棄的撇撇嘴,哼著小曲往樓上辦公室走。
早上出門就跟劉梅說要隔壁市里開會,其實他是和研究所里一個小技術員搭上了線,趁著放假研究所里沒什麼人,和小姑娘約好了來辦公室里廝混。
最近私房錢被敲詐了一大筆,出去開個房間的錢,他想想都會肉疼,還是在辦公室划算。
甩著車鑰匙哼著歌進了研究所大門,敏銳地發現他自己的辦公室門縫居然有光透出來。
他上前輕輕的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從裡面反鎖了。
辦公室的鑰匙只有他和劉梅手裡有,他下意識轉身想跑,不想讓劉梅知道他來過辦公室。
可等回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站定:不對呀!劉梅不是說一個人在家休息嗎?為什麼也會來辦公室,還把門給反鎖了?
如果只是正常辦公,為什麼需要反瑣?
他忽然就冷了臉色,轉身快步跑回辦公室門口。
「梅梅,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