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氣出個好歹來
她被這麼個念頭嚇得差點屁滾尿流,手忙腳亂起來洗漱,還不忘悄悄看一眼手機,並沒有林苗打來的電話。思兔閱讀
腦子裡的慌亂漸漸平靜下來,對啊,林苗很有可能會以為她帶著寶寶去了實驗室嘛!
她將自己和寶寶收拾停當,鬼鬼祟祟的出了門,出了電梯在小區里走了一圈,也沒有碰到林苗,就放心大膽地繞了一大圈重新回家。
輸入密碼解開門鎖之後,剛推開門就看到林苗披上著濕漉漉的頭髮,穿著睡衣,走過來一臉驚訝的問:「咦?你怎麼這個點回來了?早上是帶著寶寶去實驗室了?」
溫柔含糊的啊啊兩聲,轉頭問道:「溫梁去學校上課了?」
「是啊,他早上八點就有第一節課。」
「爸爸和司機呢?」
「你爸剛到國內開了手機,電話就一大堆,也就沒空等你們回來,跟司機先走了。」林苗拿過精華水往臉上拍,含糊不清的問「中午在家吃飯嗎?」
「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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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找個育兒嫂,怎麼找了這麼久也沒個下文?」林苗因為一路奔波和時差有些憔悴,聲音中也帶著疲累,「我一個人帶著寶寶,有時候真的忙不過來,家裡還是需要有個保姆。」
「我在找呢,前兩天回小區的時候,碰到門衛大爺跟他閒聊兩句,他還說李阿姨的兒媳婦,孩子沒保住。她現在跟兒媳婦住一塊,矛盾挺多的,我前天還問了李阿姨,願不願意繼續出來做保姆,說是這兩天會給我回信。」
林苗對李阿姨的印象也非常好:「如果她願意出來繼續做保姆,來咱們家住家,不也挺好的?她那兒媳婦脾氣那麼強橫,李阿姨渾身一分錢都不准留,每天買多少菜都要提前算一下多少錢,回到家還要對小票,是我,我可受不了!你回頭給她打個電話,再催催?我覺得她肯定願意來。」
溫柔點頭應了,這兩天光顧著跟許俊成廝混,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她拿過手機找到李阿姨,撥打過去。
李阿姨過了好幾分鐘才接通,語氣聽上去非常的小心翼翼:「餵?小溫啊,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李阿姨,我之前問你的事情,你說要考慮兩天,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兒子不是很願意我出去,我跟他商量了,他有些不高興。」
溫柔忍不住接著問:「你兒媳婦願意嗎?還有你自己呢,你想留在你兒子家裡照顧他們,還是想出來工作?」
李阿姨的聲音壓的越來越低,在那頭小聲說道:「我是想出去工作的,我兒媳婦,她也不太想讓我待在家裡。說是我在家給他們的壓力比較大,更加不容易懷孕了。」
溫柔一聽有戲,急忙乘勝追擊:「那您來我們家做住家保姆吧,工資待遇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李阿姨的聲音中忽然帶上了一點點哭腔:「好,好的,小溫,謝謝!我會好好做的!」
「你別這麼客氣,是我和孩子需要您的照顧。」
她這麼一說,李阿姨心裡就舒服多了,隨即問道:「你看我什麼時候去上工比較合適?我這邊隨時都可以離開家的。」
溫柔立即一臉驚喜:「明天早上您來小區這邊,門衛大爺和你也是熟的,您到了直接讓門衛聯繫我媽。她和寶寶在家裡的,我可能就不在家,反正我們家的基本的情況你也了解,佳妮也好帶。」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今天收拾一下,明早就過去。行李什麼的,我先帶一點常用的過去,其他的先放我兒子這裡。」
「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找個貨車過去,一次性把你的行李拉過來也行。」
李阿姨轉念一想,兒子兒媳婦也不需要她以後常回去,行李放在家裡,兒媳婦回回看見了心情也會不好,不如一次性拉到溫柔家裡。
「也好。那真是麻煩你了。」
溫柔已經猜到她以後不太可能回他兒子兒媳婦那邊,就笑了笑:「沒事,你安安心心過來上班,才是最重要的。」
和李阿姨就這麼說定,溫柔覺得像是了卻一樁大事,急忙跑過去跟林苗匯報,兩人說了幾句話,林苗就耐不住性子拉住她纏著非要問:「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誰呀?叫什麼名字,我認不認識呢?」
溫柔硬著頭皮:「見到不就知道了?」
「哎呀,你這死丫頭,你是想急死我呀,明知道我最受不了別人說話說一半。」
溫柔只好嘿嘿傻笑:「人對你真的很好嗎?我看你這個樣子,好像也挺喜歡對方?」
溫柔自然而然的點點頭:「我的確挺喜歡他,現在唯一就是擔心,你和爸爸不喜歡他。」
她這話一說完,林苗的表情就變了變:「再差,還能差得過吳駿啊?」
溫柔額上冷汗都出來了:這也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啊!
「你都吃過一次虧了,這一次還能再犯傻?我和你爸總歸是支持你的選擇。」
林苗看出來她有些擔憂,心裡隱隱有所察覺,未來女婿某些方面可能會叫她和溫國偉不太滿意。
溫柔今天變得分外乖巧,中午還主動幫林苗做了午飯,母女倆坐一起一邊聊著閒話一邊吃了午飯,飯後,溫柔還主動去洗了碗筷。
林苗於是越發確定,未來女婿說不定是有什麼缺陷?
她被嚇得不輕,等到溫柔洗完了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你喜歡的不會是個什麼殘疾吧?」
沒有歧視殘疾人的意思。
但相信任何正常父母,都不太願意讓自己的寶貝閨女,嫁給一個殘疾人吧?
溫柔一時間好氣又好笑,見林苗當真是滿臉擔憂,才正正經經的回答:「他身體很健康,不是殘疾!也沒有任何心理疾病,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那你這副樣子是在幹什麼?嚇我一跳。」
溫柔欲言又止,忽然腦中靈光乍現,張嘴就問了一句:「媽媽,我愛上了一個年紀很大的人,我知道我們之間年齡差距很大,你們一定不會同意。但我是真的愛他,我真的想嫁給他。」
林苗一聽臉都黑了,還抱有一絲希望:「年紀很大?是有多大?」
溫柔眼中帶著惡作劇的頑劣:「他比我大了四十歲。」
一句話剛說完,林苗就炸了,氣得尖聲叫起來:「什麼?大了四十歲?那都奔七十了?」
溫柔拼命板著臉色,顯得還挺鄭重:「怎麼就奔七十了呢?這不才六十出頭嗎?在你心裡我是有多大?」
林苗氣的抬手都要打她了:「這是重點嗎?這是問題的重點嗎?你說話能不能講重點?你非要氣死我不可啊!」
溫柔後背被她猛猛的捶了兩拳,哎喲兩聲趕緊躲開:「好好,我錯了。重點就是,我真的愛他,我想和他過完這一輩子。」
林苗都被氣哭了:「你是不是傻啊?你怎麼又能幹這種糊塗事?什麼過完這一輩子,他都六十多歲了,這一輩子還能剩幾年?糟老頭子,臨死之前還要來糟蹋我寶貝閨女?他到底是誰?你讓他來見我,我讓他提前過完這一輩子,我……我跟他沒完!」
林苗鮮少會說這種發狠的話,冷不丁的這麼放狠話,溫柔覺得她還挺可愛,可為了她和許俊成的未來,只能暫時騙一騙她可愛的老媽了。
林苗是真的被氣哭了,哭著哭著又覺得有些欲哭無淚了,抹乾淨眼淚,放棄發怒,開始勸說溫柔:「你這傻孩子,是不是因為之前找了年輕貌美的媽寶男吳駿,讓你覺得特別受傷,這次非要找個年紀大一點的成熟一點的?」
可也不能年紀太大,太成熟了些。
溫柔認認真真的搖頭:「我找他,跟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只是因為遇到了,一點點的認識,時間長了也有了感情。我之所以選擇和他在一起,只是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給自己一個丈夫,給佳妮一個爸爸。」
林苗一邊擦眼淚,一邊開口吐槽:「可你這哪是給佳妮一個爸爸?給她做爺爺都綽綽有餘了,你真的是要活活氣死我和你爸呀。」
說著說著,又要哭了都。
她越說語氣越嚴厲,越想越氣,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裡里傳來一陣陣的悶疼。
她抬手捂住腦門兩側,疼得有些說不上話來了。
溫柔還等著她的下文,半天沒聽她再開口,扭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急忙撲過來抱住林苗:「媽媽,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你可別嚇我啊。」
林苗覺得有些吸不上氣了,捂著腦袋,強忍著一陣陣悶疼和眩暈,只勉強說了一句:「去醫院。」
溫柔也不敢耽擱,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隨即扶著林苗往小區大門口走。
附近的私立醫院就有救護車,很快就呼嘯著奔馳而來。
林苗已經眩暈的站立不穩,整個人靠在溫柔身上,發出一陣陣乾嘔,臉色慘白,整個人看著很不好。
溫柔真的被嚇得不輕,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謊言會讓林苗氣成這樣。
等上了救護車就撲在林苗身邊哭了起來:「媽媽我錯了,我不該騙你的,我男朋友不是比我大四十歲,他就比我大了十四歲。我就想著先跟你說他大了我很多,再把差距往小了說,你們接受起來就沒那麼困難了。我真的沒想把你氣成這樣,你不要嚇我啊媽媽。」
林苗已經眩暈頭痛到沒有什麼意識了,無力回應她。
溫柔此時此刻是真的後悔:愛情和婚姻又能如何?家人永遠是最重要的。
她如果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媽媽氣出個好歹,還有什麼資格做個人?她越想越自責,靠坐在移動病床邊悶頭痛哭。
車子一路狂奔到了醫院,林苗就被送進了急診。
溫柔這才想起來給溫梁發消息,又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溫梁狂奔到醫院的時候,溫柔已經平靜下來,坐在手術室門口垂頭喪氣的。
「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會腦卒中?」
溫柔抬頭看他,眼淚嘩啦啦落下:「怪我!都怪我!我不該氣她的!」
溫梁意外的挑眉,只好換了更和緩的語氣問:「醫生現在怎麼說?」
「還沒出來。不知道怎麼樣了。」
溫梁在她身邊坐下,看她眼睛都哭腫了,又立即起身去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賣機買了兩瓶水,回來遞了一瓶給溫柔:「喝點水吧,別哭了,嚇到佳妮了。」
不說還好,一這麼說,溫柔眼淚又出來了。低頭看看懷裡不知何時已經睡醒了的溫佳妮,更是忍不住悲從中來。
她打小就乖順,不是個堅強倔強的脾氣,傷心了就哭,眼淚想忍也忍不住。她單手捂臉,嗚嗚咽咽的哭著。
溫梁拿她沒辦法,只能任她哭了,姐弟倆坐在一起靜靜的等待,直到急診室的房門打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溫柔才起身停住了哭泣。
「醫生,我媽媽怎麼樣?」
醫生表情比較凝重:「患者腦部有血管畸形,血管破裂導致蛛網膜下腔出血,還好送來的及時,出血量不太大,目前已經移除了大部分血腫,剩下的就是內科治療手段了,患者還需要住院長期住院治療並觀察。」
溫柔立即問:「長期嗎?一般是需要多久?」
「至少六周,家屬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溫柔強自鎮定心神,這家醫院的腦卒中診療中心是方圓幾百里最好的了,急忙點頭:「您開住院單吧,我們希望住VIP單間,有床位的吧?」
「VIP間是有床位的。只是VIP單間的床位費是醫保不報銷的……」
「沒關係,有床位就好。」
醫生也就朝身邊的小醫生點點頭:「那行,你帶他們去開單子吧。」
溫柔又急忙跟主刀醫生道謝,轉身快步跟上小醫生,去醫生辦公室開了住院手續,馬不停蹄跑去住院部繳費。
等到辦完了手續回到手術室,林苗沒幾分鐘就被推出來。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躺在那裡人事不知,溫柔看得心中絞痛,眼見著又要哭了。
溫梁在旁邊語氣冷靜的說道:「你別哭了,你也聽到醫生說的話了,媽媽腦部有血管畸形,並不完全是被你氣的。」
溫柔點了點頭:「我對不起媽媽,我都不敢給爸爸打電話說這件事,你通知他了嗎?」
溫梁點了點頭:「我打他手機沒人接,通知了助理,說是爸爸在開一個私人會。等到會議完了助理會通知他的。我們倆都是成年人了,也不能什麼事都等著爸爸來處理。」
「我實驗室那邊時間比較空餘,手頭的事情可以拜託給其他同學,你這邊必修課是逃不了的,還是要回去好好上課,醫院這邊交給我,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溫梁也不跟她客氣:「好,選修課的時候我就會過來。醫院需要什麼東西,發給我,我帶過來。」
姐弟倆護送著林苗進了病房,醫護人員將監視儀器都連接上,藥水掛上,監測了一會兒指標,見穩定下來,就紛紛撤出了病房。
溫柔將溫佳妮放在房內沙發上,自己蹲在病床邊,一眨不眨的盯著林苗的臉看。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孩子溫柔看著看著忽然心裡生出一陣恐慌,站起身撲上去,將手指放在了林苗的鼻孔下方。
有溫熱的氣息噴在手指上。
溫柔長舒一口氣,收回手,腿上忍不住一軟跌坐在地上。
此時此刻,一陣陣的後怕,幾乎將她淹沒。
別人都說男人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溫柔此刻才明白,一個家的頂樑柱絕對不是男人,而是媽媽。
因為媽媽一旦有事,丈夫孩子每日生活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全部都會發生巨大改變,每個人的心理上都會遭受重創,這在一個家庭里產生的巨大空洞,是世間任何東西都無法填補的。
她怕到全身發抖起來,靠在沙發邊,只能雙手抱住自己,強忍著渾身的巨顫。
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手抖著拿過來一看,是許俊成的電話。
一時間心裡情緒複雜,不太想接。
許俊成打了一會兒,溫柔沒接,系統自動掛斷了。他也就沒再打來,發來消息:「今天什麼情況,怎麼一直不聯繫我了?」
「你跟你爸媽說了之後,出什麼事了嗎?」
溫柔不想回。
她知道自己在遷怒,她其實是在氣自己。
沒多久,溫梁就發來消息:「你跟許總聯繫一下吧,這件事不是他的錯,你別遷怒人家,這樣是不對的。」
溫柔自知理虧,也知道躲不掉,只能給許俊成回撥電話。
他接通之後,語氣中帶著瞭然:「你跟家裡說過了嗎?」
「嗯。」
「你爸媽反應很激烈?」
「我媽腦出血,在住院。」
饒是許俊成一向心性穩定,也忍不住輕輕抽了口氣:「嚴重嗎?在哪家醫院?」
「已經做過手術了,還在監護中,我們在一院。」
「我能過去嗎?或者,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告訴我。」
溫柔吸了吸鼻子:「你來把佳妮接走吧,我在醫院,沒人照顧她。」
她肯開口提要求就是好事,許俊成的心也放下大半,立即答應,隨即又說:「我聯繫一下上海那邊的腦科專家,來會診一下,好不好?後續的治療方案,有專家會診也好一些。」
「嗯,好。」
許俊成說完正事,忽然低聲說了句:「對不起……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