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真的想要白頭偕老的
她捏著手機臉色煞白,指甲恨不得將屏幕掐碎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顫抖著手給許俊成發消息:「你幹嘛呢?」
過了兩分鐘,許俊成回了句:「出門買點東西。」
也不算撒謊。
溫柔不死心,繼續追問:「自己嗎?」
「不是。」
簡簡單單兩個字,不願意多說。
溫柔不想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有事沒事,說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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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眼睛,將剛才一瞬間氣出的眼淚抹掉,繼續噼里啪啦打字:「什麼意思呢?是陪你兒子和前妻逛街去了?」
許俊成這一次回復得就沒那麼爽快了,過了好幾分鐘,才發了一段語音過來:「勝寒他們過年也在蘇城,沒有回老家,我想著這不年底嗎,就想給孩子買點吃的玩的用的。」
絕口不提前妻。
溫柔心裡難受得要命。
她以前還覺得電視上演的,感情出現問題的時候,用的形容詞就是「肝腸寸斷」,當時還覺得誇大其詞。
如今才知道,當真動了心,鬧誤會有彆扭的時候,還真的是肝腸寸斷的感覺。
心臟都像是被擰成了一團。
她想問:你為什麼要把我打扮得像你前妻?
可又不敢了。
萬一他無言以對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呢?
萬一他只說一句「對不起」就認了呢?
退一萬步講,他解釋了,她就能坦然接受,深信不疑了嗎?
「玩得開心一點,替我給勝寒買點好玩的東西。」
許俊成回了個中老年式的微笑表情:「好的。等你初二回來,我帶你和勝寒吃個飯,好不好?」
溫柔也回了個微笑表情。
心神不寧的收了手機,去打開行李箱歸置個人物品,忙忙碌碌大半個小時,林苗進來的時候,開口喊道:「哎呀!!你在幹嘛呀?鞋紙放衣櫃裡做什麼?」
她舌根還有些僵硬,著急了說話就有些不利索。
溫柔這才發現自己心不在焉的,將帶回家的兩雙鞋都順手塞到了內衣格里。
林苗上手幫忙,把她柜子給整理了一下,發現她臉色不對,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和那誰吵架了?」
林苗出院那天,溫柔就老實交代了男友是許俊成,她如今已經能坦然接受,只是對許俊成還是沒個好稱呼。
「沒有。」溫柔不願意家裡擔心,拼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可能是一路開車回來有點累了。」
「也就個把小時累得臉都白了?」林苗也沒再追問,只囑咐一句,「收拾好了下樓吃飯。」
等到林苗離開,溫柔才又拿出手機,將王莉發來的那張照片打開,放大了,仔仔細細的又看一遍,自虐似的,想從許俊成的側臉上找到一絲絲淡漠,也能用來自我安慰:至少,他如今對那女人已經沒有感情了吧?
溫佳妮在一邊忽然啊呀啊呀叫了兩聲,伸出兩隻肥嘟嘟的小手朝她費力的掙扎著。
這是躺久了想起來了。
溫柔放下滿心倉皇,彎腰將她抱起,網三樓走去。
整棟別墅一樓和二樓都是房間,三樓卻特意留出一大半做了天台,一側專門弄了個玻璃花房,擺放著幾十盆花花草草。入冬之後,玻璃花房外面就覆蓋了一層透明薄膜,一到有大太陽的天氣,花房裡溫度能達到二十幾度,太陽下山後也能保溫好幾個小時。
溫柔站到了花房門口,只覺得熱浪撲鼻,朝裡面賣力澆花的溫梁招招手:「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呢?」
「老媽布置的任務。」
要過年了。家裡家外都要收拾,先從三樓開始。這種體力活指望不上溫國偉,每年就都落在溫梁頭上了。
「來,看這裡。」
溫柔拿手機給他拍了幾張幹活的照片,揮灑著汗水的年輕小帥哥,任誰看了都能垂涎三尺。
她轉手就發給了鄭文博。
對方很快發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表情包過來,閒聊著問她:「你們那邊的習俗,也是家裡的男丁負責打掃家裡的衛生嗎?」
「算是吧。」
鄭文博又發了幾張自己老家的照片,是很漂亮幽靜的小山村,村子坐落在半山腰上,從他家門口往前看去,是連綿不絕的低矮山丘,絕大部分被薄薄的一層白雪覆蓋。
「你老家真的很美。」
「有機會邀請你們過來。」
溫柔沒當回事。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就算鄭文博和溫梁的事情鬧開了,他們家人也絕對不可能去鄭文博的老家休閒旅遊的。
林苗在一樓揚聲喊:「快下來吃飯啊,你們倆在樓上幹什麼呢?」
溫柔這才收了手機,抱著孩子去了一樓。
秦阿姨將溫佳妮接過去,本打算讓溫柔先安安靜靜吃個飯,哪知道溫佳妮剛離開溫柔的懷抱,就死死的扯住她的衣領不肯鬆開。
秦阿姨還要用力往外扯,溫佳妮小嘴一張哇哇的哭了起來。
這孩子很少有這麼強烈的情緒,溫柔心下驚訝,重新將她抱進了懷裡,輕拍著後背輕柔的安慰著:「好了好了。不叫阿姨抱。就不抱,媽媽抱著你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她現在心情陰晴不定,溫佳妮的狀態也比平時難搞了許多,只有被她抱在懷裡才能安靜下來。
吃完了飯,林苗去村口的文化活動中心跳廣場舞,秦阿姨下班回家了,溫柔掏出瑜伽墊準備在一樓客廳鍛鍊一會兒,可是把溫佳妮放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她就又開始哼哼唧唧了。
溫柔只好放棄鍛鍊計劃,將溫佳妮抱在懷裡,忍不住在他小臉蛋上蹭了蹭:「我家寶寶今天怎麼了呀?」
一接觸到她的小臉,溫柔就發現不對了,皮膚的溫度有點高。
溫柔一愣,趕緊朝不遠處的溫梁吼道:「家裡的體溫計在哪裡呀?你去雜物間看看醫藥箱裡有沒有,佳妮好像發燒了。」
溫梁也有些緊張:「你稍等啊,別著急。」
他用上了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雜物間把醫藥箱整個拎到了客廳里,打開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小小的水銀體溫計。
溫佳妮的情緒越來越糟糕。被溫柔抱在懷裡。從一開始的小聲哼唧。到痛苦的裂開嘴哇哇的哭。
體溫計塞到她的胳肢窩裡,溫柔就抱著她起身,跟溫梁說道:「開車帶我們去醫院。」
姐弟倆帶著孩子一路狂奔,去村裡的社區醫院,進了醫院才發現人家早就下班了。急診的值班醫生是個看上去非常稚嫩的小女孩,見溫佳妮已經燒到了四十度,立馬開了退燒針。
溫柔總覺得不大放心:「不驗血,查查肺部有沒有炎症嗎?」
小姑娘只翻白眼:「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啊?」
溫柔心口堵得慌,等到開完了單子去注射室,她看著護士將藥給溫佳妮打了,小傢伙哭得臉通紅,渾身都滿是痛苦的模樣,就更忍不住有些著急上火了。
打完了藥,護士讓留院觀察半小時。
溫梁卻扯了扯溫柔:「走,咱們去市里兒童醫院。藥打下去了,在這裡呆著你也不放心。」
兩人溜出門,上車就朝市里狂奔。
車子走在半道許俊成就給她發來消息:「今天怎麼不太理我啊?」
還附帶著一個委屈巴巴的小動物表情包。
溫柔看著那個表情包心情更是難受了,許俊成和她在一起之後,受她影響,收藏了很多她喜歡用的可愛表情包,經常學著在合適的時候用起來,總能叫她覺得很窩心。
在事情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之前,她並不打算跟許俊成鬧彆扭,於是給他發了一段語音過去:「佳妮發燒了,我和溫梁現在帶她去市裡的兒童醫院看看。」
許俊成果然立即將電話打了過來,急忙問:「燒的嚴重嗎?就你們倆帶孩子去醫院嗎?」
「燒了四十度,寶寶現在很難受,一直在哭,剛才在社區醫院打了一針退燒針,現在體溫還沒降下去。我爸媽都有事,就我們倆。」
「叫溫梁小心開車,不要著急,寶寶還沒有驚厥,開車要安全第一。」
「知道了。」
溫柔很想問一句:從蘇城到這裡,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寶寶?
可這樣的話終歸沒有問出口。
一個多小時,等他過來,溫佳妮可能已經看完病了。他來與不來,對事情的結果也沒有什麼影響。唯一影響的只有她的心情而已,而她的心情在此時此刻,顯得非常微不足道。
正要掛電話,許俊成又忽然開口:「柔柔……」
「嗯?」
「你們等我一會兒,我現在趕過去。」許俊成的語氣聽上去像是經過了艱難抉擇,終於下定決心個似的,帶著隱隱的決絕,「你不要慌,孩子發燒很正常,還有我呢,我這就過去了。」
溫柔說不上來心底里的感覺,這一瞬間只覺得熱淚盈眶,大概是心底里有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弛下來了。
他在被需要的時候能義無反顧及時出現,已經足以打消她心底絕大部分的疑慮了。
「好,我和女兒都等著你,路上開車小心。」
「嗯。」許俊成迅速掛斷了電話。
他在辦公室里,迅速拿上錢包手機和鑰匙,打算出門。
手機再次響起,顯得有幾分急促。
抬起手機屏幕看一眼,是兒子許勝寒的號碼。
別人打來他可以不接,兒子的手機號打過來,他做不到視而不見,只能接通。
不出所料,裡面傳來陳漫的聲音:「許俊成,你兒子水土不服拉肚子在醫院,你真的不打算來看看嗎?」
「我這邊真的走不開,有事去一趟外地。」
陳漫的聲音聽上去冷冰冰的:「什麼事情這麼重要,把你自己的親兒子都比了下去?」
許俊成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耐著性子說道:「寒寒回國之後,一直在拉肚子,之前也說了沒有什麼大礙,吃點藥就好。我剛才跟寒寒發消息,他還說吃了藥已經好一些了。」
「他說好一些了,你就真的不用管了嗎?」陳漫在電話那頭呵呵冷笑,「他從小到大,你管過他什麼事情?這這孩子就算身體有不舒服,他也不會跟你說,那我現在跟你說了,你還是不打算來是嗎?」
許俊成心下有些不舒服,他不是不願意去看兒子,只是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陳漫離婚之後回到國內,總是找些似是而非的小理由與他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自作多情。
如今既然已經再次結婚,為了溫柔,他還是儘量別和陳漫見面比較好。
「等我回來,我會私下裡叫寒寒出來的。先這樣,我要開車上路了,不跟你說了。」
趁著陳漫還沒有尖叫撒潑,他趕緊將電話掛斷,順手開了靜音。
車子發動之前,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給許勝寒發了封電郵:「水土不服還是很嚴重嗎?」
發完就開車往隔壁市狂奔。
半道上等紅綠燈的時候,許俊成登錄郵箱就看到許勝寒回過來的消息:「吃了藥,沒事的,別擔心。」
話語簡短,但意思明確:他真的沒事。
許俊成皺了皺眉,心底對陳漫的意圖更是懷疑了。
高峰期有些堵車,他開了快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隔壁市區,一路走走停停,快晚上八點半了才趕到醫院,在急診輸液室找到了溫柔。
她正低著頭輕輕撫著溫佳妮的額頭,眼見著孩子額頭有汗水一點點滲出來,溫度也慢慢的降了下去。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又是急性肺炎,輸完了液還要辦理住院。
溫梁跑前跑後去辦住院手續。
她低著頭抱著溫佳妮,輕聲哼著節奏簡單的兒歌,見溫佳妮漸漸安定下來,也放心不少,正有些犯困,就見面前出現了一雙蹭光瓦亮的黑色皮鞋。
她抬頭看去,就見許俊成一臉心疼正站在面前呼呼喘氣,顯然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
一時間她居然覺得有些委屈,癟了癟嘴,眼淚嘩啦啦的就落下來了。
她對自己也有些鄙夷:真沒出息,這樣都能哭鼻子?
許俊成一見她哭,更是心疼,急忙蹲在她面前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不怕,我來了啊,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著急上火。寶寶怎麼樣?」
「溫度降下來一些了,剛才量的三十八度,今晚要住院。」
「好,溫度降下來了就好,來給我抱著吧,你抱了多久了胳膊難受嗎?」
溫柔乖乖將孩子交給他抱著,自己動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隨即轉頭看他:「你就這樣跑到這邊來,家裡人知道嗎?」
「你們不就是我家裡人嗎?」許俊成低頭輕輕摸了摸陳佳妮的小臉,「在孩子體質差,換個新環境就容易生病,以後還是儘量少出遠門吧?」
溫柔點點頭,轉而問他:「俊成,我覺得我們之間要在一起過完下半輩子,有事情就不能一直憋在心裡不說。我想問你個問題,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
她突然板著臉說這麼一句話,許俊成緊張的不行,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錯事,只能強裝淡定點頭:「你問吧,我一定老老實實回答。」
「不能騙我,我雖然好騙,但也不傻,除非你能做到一輩子不露餡,不然我建議你不要騙我。」溫柔說完了前情提要,就坐直了身體,正兒八經的問道,「我是不是和你前妻長得有五六分相似?」
許俊成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有些迷茫:「嗯?什麼?」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被溫柔一問,他這才仔仔細細的盯著溫柔的臉看了看,白皙的膚色,顯小的圓臉,一雙漆黑晶亮的大眼睛……
對呀,陳漫好像也是白皮膚、圓臉、大眼睛。
他的眼神一瞬間黯然,在看向溫柔的時候就有些理虧躲閃:「好像是……是有點……」
溫柔臉色不大好看,卻還是盡力維持冷靜:「你當初在健身房見到我的時候,表情帶著驚艷,就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你前妻嗎?你對我的喜歡,這裡面到底有沒有夾雜著幾分對你前妻的迷戀?」
許俊成只覺得這句話處處都是虎狼之詞,簡直想要他的老命,急忙瞪著眼解釋:「不是!真不是!我當初見到你覺得驚艷,有一半是因為你臉色變好了,身材變好了,還有一半是因為你整個人的精氣神,非常的積極健康。天地良心!真的沒有一絲一毫是因為我前妻!」
溫柔表情淡淡的,還帶著狐疑。
許俊成生怕她不信,語氣鄭重其事:「你相信我,要不是你今天提起這一茬,我都壓根沒發現你和她長得有點像。什麼我對她的迷戀?我對她怎麼可能還有迷戀?你忘記我們之間是因為什麼離的婚嗎?我破產,她拋棄我。你覺得我對她還有必要迷戀嗎?」
溫柔撇撇嘴:「她拋棄你,又不是你拋棄她。我怎麼知道你對她還有沒有感情?」
許俊成都快被氣笑了:「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了啊。你和她長得像,只能說明我對女人的審美就是你這一款,並不能說明我是因為還對她余情未了才選擇的你。」
溫柔抬眼瞪他:「你的意思是以後再出現一個我這一款的,更年輕更漂亮,你也會喜歡了?」
許俊成被噎得無話可說,半晌,仰天長嘆一口氣:「來吧,你直接弄死我吧。我喜歡你,但我說不過你!」
他一臉的放棄抵抗,抱著溫佳妮就靠在了椅背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溫柔心底的疑惑,其實也已消除,最後無非是想敲打他一下,見他這樣,笑著抬手要掐他。
許俊成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只覺得她小手冰涼,趕緊拉著塞進了自己衣襟里靠近胸膛焐著。
「老婆,我今天很開心。」
溫柔疑惑的看他:「為什麼?」
「因為你心底有事情,願意直接跟我說,願意要我解釋!我喜歡這樣的你,有什麼事情就想要和我好好溝通。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溫柔失笑:「這能說明什麼啊?」
「這說明,你是真的想要和我白頭偕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