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保證
王珊珊嚎啕大哭了十幾二十分鐘,才漸漸累了,腦袋一歪就睡了。思兔sto55.com
溫柔給她掖好被子,回到自己那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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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走到門口衣櫃,從羽絨服外套口袋裡拿出那個破舊的錢包。
四下里安靜極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開錢包。
最先入目的,就是一張老舊發光的合照,年輕的許俊成和陳漫,肩並肩,對著鏡頭笑得開心燦爛。
是他們的結婚合照,應該是結婚證上的。
這錢包也不知隨身帶著用了多少年,這照片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的注目欣賞。
她不想再看了,轉手將錢包扔到床頭櫃,翻身拉過被子蓋住頭。
睡覺!
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多久才睡著,還做了個很奇怪的夢,面前一把椅子,她坐下去就會掉下來,坐上去,又掉下來……
然後一個長得和她很像的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將那把椅子奪過去,姿態優雅地坐上去了,穩穩噹噹的。
夢裡的她氣的渾身顫抖,大聲呼喊,卻一點用處也沒有。那個女人就那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她,一臉的挑釁。好像在說:這椅子是專為我一個人存在的,別人哪怕想坐,也坐不穩當呢。
她憋悶的想大聲呼喊,這麼一用力,嗓子裡還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隨即渾身一抖睜開了眼睛。
王珊珊在另一張床上還在呼呼大睡。
她翻身坐起來摸了摸額頭,才發現滿頭大汗,以為是短短的一個噩夢,想不到一夜已經過去了。
她穿好衣服出門去樓下餐廳,訂了些早餐叫人送到客房來,回到房間的時候,王珊珊已經一臉迷糊的坐在床上發呆了。
「你去哪兒了?」
「去給你弄早餐,起來刷牙洗臉吃點東西。」
王珊珊昨晚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胃裡空空如也,一聽「早餐」兩個字,肚子立馬配合的咕嚕叫了一聲。
兩人一起吃了早飯,在酒店樓下分道揚鑣。
臨分別的時候溫柔還忍不住囑咐一句:「你和陽哥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找我。」
王珊珊回了個OK的手勢,打車先走了。
溫柔打車去了學校,因為還不是正式開學時間,在校園內活動的都是些碩士和博士及一些教職工,顯得整個校園人煙稀少。
她上了實驗樓,剛走進研究所大門,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有人怒吼一聲:「滾。」
溫柔好奇之下拐過走廊邊的牆角,就看到左手邊長長的走廊上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頭頂冒著油光反射走廊上的燈光,正是許久不見的油膩老男人王建。
王建面前的辦公室房門緊緊閉合,他站在門口焦躁的轉來轉去,抬手想砸門,一轉頭看到走廊盡頭的溫柔,又訕訕的放下手,抬步朝溫柔這邊走了過來。
溫柔硬著頭皮往前走,微微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王建卻像是來了興致,站定腳步問道:「過完年來這麼早啊?我們實驗室那幫孩子要是都像你這麼努力就好了。」
溫柔扯了扯嘴角:「您實驗室的同學們都非常努力,比我努力多了。」
王建張嘴還要再說什麼。
溫柔的手機卻如有神助的忽然響了起來,她心底偷樂,掏出手機就朝王建晃了晃:「不好意思王老師,我接個電話。您忙啊。」
說完也不等王建有什麼反應,大踏步地拿著手機進了自家實驗室。
關起門來才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許俊成來電。
「你們醒了嗎?早飯吃了沒?」
「我都在學校了。」
「中午回來吃飯嗎?我在家。」
「好,我這邊可能一個多小時就完事了,然後就回去,需要從小區門口買點什麼帶回家嗎?」
「帶瓶生抽上來。」
溫柔答應了隨即掛斷了電話,開始了日常的忙碌。回到許俊成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正在廚房裡忙碌,舉著手跑出來吻了吻她的額頭:「你昨晚沒喝酒吧?」
「我就抿了兩口,還好。那丫頭喝的比較多,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她什麼情況?最近都不跟我聊天了。是跟趙陽之間出什麼問題了嗎?」
溫柔想了想,決定如實回答:「他們有可能要分手。」
許俊成聽得微微皺眉:「又鬧分手?倆人才談了多久,這都分了多少次了?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這次可能是真的了。」
「什麼情況啊?趙陽的小子我還了解,人還挺實誠的,是珊珊在外面動了什麼歪心思了嗎?」
「沒有!他們倆誰都沒有問題。只不過相處時間久了發現三觀不合,聊天平時也聊不到一塊去,兩個人在一塊都挺累的。」
許俊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好,快刀斬亂麻,早點分了也行,都還年輕……」
說完話鋒一轉:「還好咱們倆平時,聊天能聊得到一塊兒,是吧?」
溫柔看著他眼底的擔憂,不由得笑起來:「對啊,可能我這個人性格太古板老成了,居然和你在一塊也沒有什麼代溝。」
許俊成一邊切菜一邊抬眼瞪她:「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當然是誇你。」
溫柔說完轉身去餐廳將餐桌上簡單收拾了一下,把許俊成炒好的蔬菜端出來放好,又從冰箱拿了果汁出來,各自倒了一杯。
許俊成很快將最後一道清蒸魚端了出來:「米飯還沒好,先吃菜吧。」
溫柔端了飲料,一本正經地朝許俊成舉了舉:「來,先干一杯。」
許俊成眉毛一挑,有些驚訝又有些緊張,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端起飲料,輕抿了一口。
溫柔放下杯子,才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那個錢夾子,放在餐桌上,推到許俊成的面前:「這個東西我拿回來了,還給你。」
許俊成面色難看,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憤怒,皺著眉看她:「這是什麼意思?扔掉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撿回來?」
「當時扔掉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表情,你有些失落,我不想讓你心裡難過,所以又回去把這東西撿回來了。」
許俊成張嘴想要反駁。
溫柔立即開口:「你不用說你沒有,我自己有眼睛,也有腦子。我自己會去看,會去判斷。我把這東西撿回來還給你,不是為了要跟你鬧脾氣,而是我想明白了。你的過去,它永遠擺在那裡!你過去愛過的人,也還活生生的站在那裡。過去的記憶沒有辦法抹殺,那個人我們也沒有辦法逃避。對不對?」
許俊成無法反駁,只能點頭,有些乾澀的答:「對。」
「所以,我把這個東西撿回來還給你,是想讓你好好的放在該放的地方。你的過去,你想怎麼回憶都可以,我不干涉。當然了,我想干涉也干涉不了!我只要你的保證,你的現在和未來都屬於我。而且,你的現在和未來,不會受你過去的記憶還有那個人的影響,聽懂了嗎?」
許俊成像是在受訓的學生,老老實實的點頭:「聽懂了。」
「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嗎?」
「明白!我向你保證,我們倆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受不該受的影響。」
溫柔定定的看著他,又舉起面前的杯子朝他示意:「那就說好了啊。」
許俊成趕緊舉杯和她碰了碰:「說好了,我保證!」
兩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隨即各自舉杯,雙雙飲盡。
許俊成又殷勤地夾了魚肉放進她碗裡:「來,你最喜歡吃魚,特意買的新鮮鱖魚,你嘗嘗。」
他刻意獻殷勤,溫柔也不拆穿,淡定的享用了魚肉,還不忘誇讚:「火候時間都剛剛好,魚肉嫩滑不油膩,許總最近廚藝又精進了不少啊。」
她肯開玩笑,許俊成心裡就放鬆不少。
奔四的老男人了,剛才一剎那,他居然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被姐姐訓話的場景,渾身皮子都緊繃了。
還有種隨時都可能會挨打的錯覺。
女人果然都惹不得,天生的母老虎,只看什麼時候發威罷了。
一頓午飯兩個人磨磨蹭蹭吃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洗完了碗,兩人回主臥去打算隨便眯個午覺。
結果躺到一起,躺著躺著,兩人的位置就從橫向變成了縱向,距離也由正到負。
溫柔終究是沒能睡成午覺。
下午到實驗室的時候,剛進門就開始打哈欠,眼底淚蒙蒙的,剛一推開門面前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啊qiu~」
嚇得她忍不住一哆嗦。
李長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渾身舒暢,揉揉鼻尖,朝她不好意思的笑:「嚇到你了?」
「你怎麼也回來這麼早,今天才初九吧?」
「過完十五再回來,路上人太多了,反正待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我爸媽都不在家了,我索性也早點回學校吧。」
溫柔笑著點點頭,到自己的座位上將雜物放下,就要往外走。
「你是去動物房嗎?」
「是啊。」
李長林邁著大步跟上來,輕笑著說道:「我也去,好久沒去看我的小兔兔們了。」
李長林幫董老師老公做的課題,在做抗體,需要養大批量的兔子。
兩人結伴往動物房走。
剛下了電梯,邁步出去,就正巧碰到了董老師從外面吃完午飯回來,一看他倆肩並肩走下來,董老師立即露出了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喲?你倆這是一塊去哪呀?」
溫柔心裡暗暗搖頭:這個八卦的女人啊。
李長林立即老老實實的答:「去動物房,她看耗子,我看兔子。」
董老師的笑容這才頓了一下,隨即無聊的擺擺手:「去吧,去吧。」
還以為發現什麼了不得的八卦了呢,結果想多了。
溫柔走在路上,回想起董老師的一臉失望的表情,忍不住悶笑兩聲。
李長林知道她在笑什麼,忍不住也跟著嘿嘿憨笑:「老闆娘可真夠八卦的,居然還誤會我倆有什麼。」
「就是啊。你說她在想什麼呢。」
李長林的表情忽然一愣:「嗯?你這話的意思是,覺得我倆不可能?」
溫柔一臉的無語:「當然不可能啊,我有男朋友。」
說完才反應過來:不對,許俊成已經不是男朋友了,是老公了。
但也沒必要和李長林專門解釋這個。
李長林撇撇嘴,想換個話題,隨口問道:「你女兒幾個月了?平時好帶嗎?」
「按出生年齡來算快一歲了,但是她是早產兒,上次去體檢醫生給的糾正月齡才六個月。」
「早產兒的確不太好養,做家長的,要格外辛苦些,孩子的爸爸平時都不和你一起撫養這個孩子嗎?」
溫柔不願多說,只是笑了笑:「當然是要一起負責的,孩子也不是我一個人能生出來的。」
李長林還要找話題繼續閒聊,兩人卻已經到了動物房大門。
溫柔立即朝他擺擺手:「我上樓啦,再見。」
養兔子的培養室在一樓,老鼠的培養室在二樓。
她邁著長腿,動作迅猛的跑上樓。
李長林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忽然搖頭笑了笑,邁步進培養室忙碌去了。
溫柔走出動物房大樓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校園裡四處都有燈光亮起,走在校園的夜路上,倒並不覺得害怕。
回到研究所,走廊上的燈光通明,好像有人在激烈的爭吵著什麼,走近了才發現,那爭吵聲是從王建的辦公室里傳出來的。
進了實驗室,就見李長林端著水杯,靠在牆邊,聽得津津有味。見她進來急忙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溫柔用口型無聲地問了句:「什麼情況?」
李長林朝她招招手,等她靠近了,忽然彎腰靠近她耳邊,說悄悄話似的壓低聲音:「劉梅產檢好像查出來梅毒,說是被老王傳染的,兩口子在隔壁幹仗呢。」
溫柔立即忍不住嘴角一抽:這都叫什麼破事兒?
……
劉梅在辦公室里,將桌上的花瓶砸在不遠處的冰箱上,花瓶碎了,冰箱門也花了。
王建在一邊看著就有些心疼,那花瓶是水晶的,當初劉梅說喜歡,花了他好幾千才買回來的。
還有,那冰箱也不便宜呀。
「你說,你是不是去了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還不承認是不是?」
「我真的是去澡堂子洗澡,不小心被傳染了,我怎麼可能去那種不乾淨的地方?」
「我呸,我還不了解你?你有什麼不敢去不能去的?我早就跟你說過,你玩歸玩鬧歸鬧,不能帶了髒病回來傳染我。你現在不光把我給傳染了,我肚裡可是你的娃,你知不知道先天性胎帶梅毒對孩子有多大的損傷?」
「那就打掉好了。醫生不也不建議你要了嗎?」
劉梅一聽這話,再一次暴怒,伸手拽過桌面上的鍵盤就往王建身上怒砸:「你還有臉說?你是不是人?你可真不是個東西!這是不是你的孩子?!」
王建被打了兩下,疼得受不了,伸手就把鍵盤拽了過去,也來了脾氣:「好啦!你有完沒完?這都吵吵多少天了,你就算把我打死又能改變什麼?這孩子就是不能要了。趁著現在年節,醫院人少,咱們明天上午就去把孩子做了,好不好?」
劉梅坐在沙發上委屈巴巴的流眼淚:「已經成型了!姓王的,你孩子多無所謂,我可就這一個,這可是我的頭胎啊……」
王建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是不是頭胎還不一定呢。
可嘴上畢竟不敢這麼說,他現在真怕劉梅犯固執,非要把這個孩子生出來。到時弄個先天性梅毒的孩子養著,他的一輩子,跟這孩子的一輩子,可都要完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委屈,你之前不是看上了一輛奔馳嗎,咱們明天去把手術做了,等你休養好了,咱就去把那輛車給買了,好不好?」
「咱們現在就去把車定了,人家晚上八點才下班。定完車,咱們明天上午就去醫院,不然免談。等孩子生出來我就扔給你,咱倆就離婚。」
「唉呀,別!別啊!你看你大著肚子,怎麼脾氣還這麼差呢?都聽你的!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咱們這就去買車好不好?」
劉梅這才破涕為笑,心裡舒坦多了。
肚子裡這個孩子,她始終不確定到底是誰的,沒了就沒了吧。
免得生出來也是個麻煩。
倒不如拿著孩子換一輛車,恢復好了,就跟這死老頭子離婚。
「那咱們現在就去?」
「去去去!現在就去!都聽你的!只要你高興就好!」
王建表情賤嗖嗖的,扶著劉梅起身,拿了手包往外走。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利益分配一旦商量好,轉瞬間也就和好如初了。
直到隔壁辦公室安靜下來,溫柔才和李長林大眼瞪小眼,兩人都有些無語。
李長林愣了半天,才不確定的問:「我怎麼感覺這倆人,對這個孩子好像都沒什麼感情啊。」
「你的感覺是對的。」
溫柔心裡有些陰暗的想:沒準劉梅還巴不得將在孩子打掉呢,想必她自己也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老王的還是吳駿的吧?
耳邊忽然有一陣熱風吹過。
溫柔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她和李長林這幾分鐘,一直是靠在一起專心致志的聽八卦的。
這姿勢多少有些曖昧的不合適。
她趕緊起身回自己的座位,收拾自己的包包,跟李長林告別:「你忙完了還不回去嗎?我回家了啊,再見。」
「你晚上不也沒吃飯嗎,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點?」
溫柔立即搖頭:「不了,家裡應該有晚飯,就不在外面吃了,Byebye。」
李長林拿著手機和鑰匙:「唉,你等一下,我去鄰里中心那邊吃吧,正好順道帶你一程。」
「哦,不用……」
「你客氣啥,你這個身高體重,坐我電動車上耗不了多少電。」
說完不等溫柔再拒絕,就熄燈鎖門,大踏步的往外走。
下了樓,李長林騎了自己的小電動車,朝她招手:「上來。」
溫柔只好乖乖側身坐在後排座,也不敢去摟他的腰,伸手捏住他的衣領。
李長林還有閒情逸緻開玩笑:「我這真是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溫柔嘿嘿訕笑兩聲,手上放鬆了一點。
說是順道帶她一程,結果李長林直接將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溫柔下了車也不好抬步就走,站在路邊笑呵呵的跟他道謝:「謝謝啦。」
「能送你回家,是我的榮幸。」
李長林也不歪纏,將人送到就禮貌的告別,騎著電動車迅速消失。
溫柔臉上還帶著禮貌的笑意,一轉頭才發現小區門口的快遞櫃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許俊成一手一個大快遞,一臉不爽的盯著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