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失憶


  秦寧不相信很多東西,但卻相信人的本能,如果一個人可以克服自己的本能去保護你,那麼你在對方的心中必定是要比命還要重要的存在,上一次,秦寧輸的徹徹底底。思兔閱讀

  這一次,秦寧贏了,但卻並沒有多開心。

  有鮮紅的血液滴在她的身上,她的呼吸間儘是腥甜,她被人護在身下,不清楚狀況,但卻能察覺到身上人的巨大痛苦。

  血液從喉管往上翻湧的感覺讓陸煥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混不清,但他還是努力的說著話,他說:「你看,你也沒有那麼失敗對不對?是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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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寧在意的是什麼,不是陸煥之曾愛過秦子凝,她在意的是陸煥之對她的愛比起秦子凝的一文不值,遇到危險時,陸煥之會在第一時間去照顧秦子凝,而看也不看她,那一幕成了困擾秦寧很久的噩夢,在這個噩夢還沒被治癒時,僅僅憑著幾張所謂的證據和幾個人的片面之言,陸煥之便給她定下了罪名。

  總是這樣,總是在秦寧覺得陸煥之已經有些在乎她的時候,陸煥之就會用實際行動來打秦寧的臉,陸煥之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告訴秦寧,你並沒有那麼重要,你比起秦子凝什麼也不是。

  比不起,比不過,秦子凝活著的時候,她尚且沒有辦法和對方相提並論,更何況是如今,秦寧很少品嘗到什麼叫失意,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基本都靠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唯獨陸煥之,她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可到頭來品嘗到的只有濃濃的挫敗感。

  她在陸煥之這裡將失敗和挫敗盡數嘗了一遍。

  哪怕秦寧自認自己是個名副其實的樂天派,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敗了,否則陸煥之又怎麼會這樣。

  但這些話,秦寧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但不提卻也不代表這些東西就不存在了。

  直到今天陸煥之的這句話。

  車廂里的縫隙太過狹小,小的連彼此的呼吸也清晰可聞。

  「別害怕,沒事的。」

  陸煥之安慰秦寧。

  只是他的聲音聽起來著實是沒有多少安撫性。

  秦寧從未曾像此刻一樣覺得時間難熬,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變得一片模糊,讓她再沒有辦法看清一切。

  陸煥之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聲音,不管秦寧怎樣叫對方,都沒有任何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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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非常嚴重的車禍,只要是見了當時車輛損毀的人就會這樣說。

  可就是這麼嚴重的車禍,秦寧也只是受到了一些輕微的擦傷,她被陸煥之保護的很好。

  護士步履匆匆的自手術室里而出,又走進。

  秦寧坐在長椅上,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對面亮著燈的手術室。

  整個走廊除了護士偶爾走過發出的聲音再無其他。

  「去封鎖消息,這件事不能傳到國內。」良久之後,秦寧才開了口。

  劉權點頭應了一聲,對著自己身邊的屬下交代了幾句。

  「我們的人已經在和當地的警方進行交涉,初步判斷,這場車禍應該是當地的一夥黑勢力所為,至於原因,則還在調查。」

  劉權和秦寧匯報著當前的情況。

  很明顯的事,哪怕如今的秦寧還未嫁給陸煥之,但陸家上上下下卻早已經承認了秦寧的身份,這麼說吧,陸煥之未來的另一半可能不是陸家的內當家,但陸家的內當家一定是陸煥之的另一半。

  就像是秦子凝,哪怕陸煥之再怎麼喜歡,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任何在陸家的權利,而秦寧則是不同,陸家的一切沒有她不能動的,陸家的人沒有她不能用的,這也是為什麼秦子凝會恨極了秦寧,試問,若陸煥之是真的喜歡她,是真心愛重她,又怎麼可能給秦寧的比她還多,表面的維護又有什麼用,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誰不知道給誰的東西更多,便是喜歡誰?

  陸煥之受傷的消息不能傳到國內,尤其不能在這個敏感的期間傳到國內。

  這是一場很漫長的手術,一直到凌晨,原本緊閉著的手術室才打開了門。

  秦寧想要起身,但身體卻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僵硬好險沒有摔倒,好在她身邊的陸婷舒瞧見了,及時扶了秦寧一把。

  秦寧見狀忙問醫生陸煥之現在怎麼樣了,問了之後才意識到她面前的不是中國人,又用法語迅速的說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

  醫生說了很多,大體意思便是人雖然是救回來了,但因為腦部受了傷,病人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清醒。

  陸煥之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無知無覺,唯一能證明他生命的大概也只有身上的那些儀器了。

  這樣的陸煥之是秦寧不熟悉的陸煥之,秦寧熟悉的那個陸煥之永遠都應該

  陸煥之倒下了,但那些原本應該陸煥之處理的工作卻不會因為這個男人的躺下消失。

  「先生在之前已經有過吩咐,若他發生了什麼意外,秦小姐可以代替先生做一切決定。」

  如果秦寧和陸煥之早已完婚,自然不需要這個所謂的協議,但他們沒有,秦寧如果插手公司的處理,名不正言不順,而有了陸煥之親自簽署的文件後,一切都變得名正言順,換言之,陸煥之這樣的舉動,是將整個陸氏都交到了秦寧的手上。

  「他什麼時候說的。」

  秦寧忽然問劉權。

  劉權:「在年前時便已經有了這個吩咐,是在秦子凝小姐出事之前。」

  末了,劉權還沒忘了補上這一句。

  秦寧抬頭看劉權:「我只是問你什麼時候有的文件,沒有問你是不是在她出事之前。」

  劉權很順從的道歉:「抱歉,是屬下多嘴了。」

  在秦子凝出事之前……

  那麼早嗎?

  在這之前,秦寧一直覺得這個文件應該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但誰能想到這個文件的時間竟然那麼早。

  「可他並沒有和我說過這些。」秦寧低聲喃喃,事實上,如果不是這次陸煥之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她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有這個東西。

  劉權聽到了秦寧的話,覺得現在應該是替自家boss刷好感的好時機,於是便開口:「先生他不想利用這些外在的事情綁架您,先生他是真的愛重您。」

  好歹也領了陸煥之這麼多年的工資,為自家boss追回老闆娘是每個優秀員工都應該有的素養,現在他老闆躺在那兒不能動彈,他這個優秀員工要是再不努力,那就完了。

  秦寧自嘲的笑了一下:「愛重我?你跟了他這麼多年,這話也好意思說的出口?」

  看來陸煥之這些年的確沒有虧待劉權,不然劉權也不能變著花樣的為他解釋。

  「知道您心裡在顧忌什麼,先生他之前的確很喜歡秦子凝小姐,但再怎麼喜歡秦子凝小姐,先生也從未動過要將陸氏交給對方的心思。」

  劉權說的都是實話,陸煥之再怎麼對秦子凝好,可卻從未動過要將陸家交給對方的心思,哪怕在這之前,兩個人算的上是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而到了秦寧這裡呢,陸煥之能把整個陸家都毫不遲疑的交給對方,這是什麼,是信任,是沒有任何保留的信任。

  「他可能是害怕把陸氏交給秦子凝之後,不到半年時間陸氏就會破產。」

  倒也不是秦寧故意貶損秦子凝,而是術業有專攻,你讓秦子凝弄個陽春白雪的小景還行,讓秦子凝去經營公司,去處理生意上的事,真的是在強人所難。

  老實講,秦寧之前雖然一直呆在陸氏,但秦寧那時負責的只有自己那塊的項目,和如今需要處理的工作還是有一定區別的,陸煥之的工作很雜,各種各樣的都有,哪怕陸煥之的親信都在盡力協助秦寧,但秦寧想要得心應手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好在秦寧這人別的不會,故弄玄虛還是很有一套的,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什麼。

  別人慌可以,但她不行,就算是慌,也只能在沒人的地方慌就是了。

  秦寧的適應速度顯然是很快的,制定方案和對於一些項目的敏感度比起陸煥之也沒差多少,陸煥之的親信們也從一開始對秦寧能力半信半疑,到後來徹底拜服。

  他們這些人自然是知道秦寧之前在新能源項目上作為的,但管理一個項目和管理一個公司還是有很大差別的,能管好項目的未必就能管好公司,更何況還是陸氏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但秦寧卻用事實行動告訴所有人,她做什麼都能做的很好。

  大秘:咱們夫人真是牛逼啊,今天的那個項目送上去就被打回來了,我就納悶這世上還有咱們夫人不會的東西嗎?

  二秘:以前就覺得她很厲害,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厲害,也難怪咱們boss被迷的神魂顛倒的,真是絕了,要不是有咱們boss在那兒,其實我也特想告訴咱們夫人,性別那方面別卡的那麼死,我也是行的。

  說真的,般配這兩個字他們已經說倦了。

  很難想,等他們boss醒了,這夫妻兩個人聯手,陸家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秦寧並沒有在普羅旺斯多留,而是在確定陸煥之的病情已經穩定一些之後,直接回了濱海。

  當地的醫療水平雖然也不錯,但比起濱海還是有些差距的,而且車禍本就透著蹊蹺,國外又不是陸家的大本營,若再發生什麼,國內絕對鞭長莫及,所以在諮詢過醫生,陸煥之的身體可以長途飛行之後,秦寧便帶著醫療人員和陸煥之一起回了濱海。

  濱海方面的醫生給出的結果和國外的幾乎沒什麼區別,哪怕秦寧早就已經勸自己接受事實,也還是難免失望,失望過後,又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早晚都會醒,早一點,晚一點其實也沒太大的關係。

  往好了想,陸煥之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若是醒著,還不知道多痛呢,等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他在甦醒,不是也很好?

  雖然明白,陸煥之會變成這幅模樣都是為了保護自己,但有時候被一些難以解決的事煩上了,秦寧也還是難免委屈。

  委屈了怎麼辦,委屈了當然要找罪魁禍首告狀。

  畢竟人醫生都說了,陸煥之現在是有意識的。

  秦寧將工作上的事碎碎念了一頓後吸了吸鼻子:「人都說了,孕婦是不需要做任何東西的,我每天還要處理那麼多的工作,都怪你。」

  要是陸煥之醒了,她何必這麼委屈自己,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每天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著,而不是起早貪黑的在公司里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文件。

  回答給秦寧的只有沉默。

  秦寧盯著陸煥之的側臉:「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為你們陸家當牛做馬。」

  說什麼信任,就是想免費弄個苦勞力,秦寧越說越覺得自己命苦,命苦的秦寧開始抹眼淚。

  戲精上頭的秦寧並沒有注意到原本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的男人睫毛輕輕的顫了一下。

  等秦寧演過癮了,收了自己的神通時,一抬頭,便對上了陸煥之的視線。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秦寧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你醒了?!」

  陸煥之看著臉上帶著明顯欣喜的女人:「你是誰?」

  秦寧臉上的欣喜戛然而止,頗有幾分滑稽,她看著陸煥之:「我是誰?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陸煥之沒有開口,但他的眼神卻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秦寧,他並沒有開玩笑:「劉權在哪裡,我要見劉權。」

  盼望著快些醒來的人終於醒了,人沒事,就是失憶了,準確的來說是失去了最近五年的記憶。

  醫生問訊而來,將陸煥之拉去在各種精密儀器上檢查了一個遍,得出結論:「陸先生的後腦有一些血塊,可能是這些血塊的存在影響了記憶,等這些血塊完全吸收便能恢復正常。」

  秦寧問:「需要多久。」

  「這不好說。」醫生給的答案也很含糊,大腦這個神秘的部位,誰也沒有辦法說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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