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你對我有意見?


  俗話說得好,鈞窯一開,出窯萬彩!其中又以紅為最上品,紫次之!但不出彩的鈞窯也不是沒有,而且還不少。思兔閱讀sto55.com

  沒有出彩的鈞窯一文不值,自然就會砸毀。但在民窯燒造中,不出彩的鈞窯會被保留當做普通器物變賣處理、

  這就是老器!

  加紅的意思也好理解。

  就是將沒有出彩的老鈞窯碗拿過來,用現代藥人工塗抹上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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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手段在以前難以實現,但在化學藥品泛濫的今天,瓷都瓷器大學隨便拉一個二年級的學生都能輕鬆搞定。

  三次復燒就是上彩過後將鈞窯碗送進窯口重新燒造。

  這種作假也叫後加彩!

  別說是加紅,就算是在明清瓷器上加琺瑯彩、三彩、鬥彩、粉彩。那也是分分鐘辦完的小手段。

  本來鈞窯就是一次素燒定胎,二次復燒加釉,金鐸說的第三次,則是作假!

  「這,這真是……」

  蔣昌林有些著急,只是身為行里大拿,那個假字卻是無法說出口。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不是熱的,而是冷汗!

  蔣昌林這幅樣子,周圍的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金鐸坐在馬紮上巍然不動挺直如鍾,既不回話也不開口。

  蔣昌林胸口大力起伏不平,嘴皮蠕動半響說道:「勞大師,您再給講講。多講講。」

  噗!

  隔壁那中原攤販轉過去就捂著嘴樂個不停。

  果然,還是跟俺一樣!

  「東西是搬磚頭還是活拿?」

  聽到這話,蔣昌林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金鐸頭也不抬輕聲說道:「要是在日不落撿的漏,你師父會看不出來?」

  蔣昌林又是一驚,實話實說:「這件東西我是拉縴!」

  搬磚頭是指不花本錢把他人的古玩器物拿去賣掉,從中賺取差價!

  這種方式適用於絕大多數有眼力有路子但沒本錢的古玩販子。

  他們有一個很好的優勢就是脾氣好性格穩,而且最重名聲!

  做古玩這行,最重的就是名聲!

  活拿也是行業術語。

  一名古玩商從同行手裡拿走一件物件,當時不付款,貨出以後再給錢。也叫戴帽!

  活拿有規矩,有保底價格。只能多不能少!

  活拿沒有跑路居間費,賺多賺少看拿貨人的本事。

  拉縴類似於中間商和掮客。但又有不同!

  頓了頓,蔣昌林又低低說道:「買家看過照片。價格已定。兩邊定金我都打款收款了,也簽了合同。」

  「東西倒是可以退。我就損失點定金。只是買家那邊……不好交代。」

  「止損!」

  金鐸輕聲道出止損,蔣昌林立刻有了決斷對著金鐸抱拳作揖:「謝謝勞大師金口玉言。」

  「勞大師在瓷器的研究上果然了不得。鄙人佩服!」

  「要是今年的文博大會有你去的話,憑你的本事,我們神州必定能殺進決賽。」

  親眼目睹金鐸神奇到無以復加的鑑定手段,蔣昌林發出最由衷的感慨:「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就在這時候,驀地間一個濃濃津衛口音傳來:「一個垃圾荸薺瓶,一個不值當的建安鏡,再加個三流後加彩的鈞窯兒碗……」

  「你蔣昌林的眼力界兒都差到這種地步了?」

  蔣昌林面色陰冷不怒反笑:「是哪位……」

  「是我!」

  突然間,蔣昌林笑容凝結,騰然起身瞬間滿堆笑容雙手探出恭迎上前:「蔡老師您好,好久不見您,風采依舊呀您老!」

  來的那人禿頭襯衣,打著遮陽傘,卻不是顧家門徒、顧顏冰的師兄蔡藍梓又是誰!

  面對蔣昌林遞來的巴結雙手,蔡藍梓根本沒有接的意思。

  堂堂巴蜀民間收藏協會名譽會長蔣昌林在蔡藍梓面前完全不值一哂。

  「蔣會長對我說的話有意見?」

  「蔣會長,你們巴蜀收藏協會鑑定水平就這麼點低水平?連這幾件玩意兒也看不出來?」

  蔣昌林臉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懸在半空無處安放,眼角抽動嘴皮蠕動不敢接口,哪有半點錦城老袍哥的氣派。

  「虧你還是艾老的記名弟子,論輩分我還得管你叫師叔。可你的水平……我真是為艾老感到害臊!」

  這話直接讓蔣昌林面紅耳赤,鼻息粗重,卻只有硬生生的憋著!

  不怕蔣昌林身家過億,但在蔡藍梓眼裡還真不夠看。

  論財力,顧家隨便拎一個出來哪個不是拍賣行的經理,論實力,蔣昌林更沒得比。

  老老實實挨了蔡藍梓一通訓,蔣昌林心裡也憋了一肚子無法宣洩的火。

  過了半響蔡藍梓終於教訓完蔣昌林轉向金鐸。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真本事,原來也就這點三腳貓功夫。」

  「偷了姚家修補皮毛,蜀世子寶又被你蒙對。整個巴蜀文保文博上上下下把你當救苦觀音,就連唐宋元也對你讚不絕口。」

  「今兒,總算是看見你的真本事了。」

  「稀鬆平常!」

  金鐸昂首起來,冷冷說道:「你是不是今天才剛剛放出來?」

  聽到這話,蔡藍梓眼睛裡閃過一抹怨毒,嘴巴扯歪獰聲叫道:「少特麼廢話。我今天專門來找你,就是要跟你過手。」

  金鐸神色清冷淡淡說道:「你沒資格跟我過手。顧顏冰也沒資格。顧長春來了我還有點興趣。」

  蔡藍梓咬牙切齒說道:「知道你是衝著我師公來的。我們顧家樹大招風,也不怕有人惦記。」

  「不管是誰派你來的。既然你作做初一,就別怪我們顧家做十五。」

  說著蔡藍梓衝到地攤對面扔下個手包嘶聲叫道:「知道你是窮B……裡邊兒有三千。夠你買六千個饅頭!」

  「有本事,就把這個鈞窯碗的底款款識報出來。」

  「蔣昌林。給老子轉過去!」

  蔣昌林一聽悄然變色,帶著重重不甘和忿忿不平轉過身去。

  旁邊眾人乍聽蔡藍梓的話紛紛譁然!

  那鈞窯碗就平放嵌在文玩盒海綿里,從打開到現在就這麼放著。金鐸也沒上手。

  而蔡藍梓竟然要金鐸報出鈞窯碗的底款款識,這無疑就是強人所難!

  這種情況就相當於一個青花盤子放在那,叫你把底款款識說出來一般。

  這種鑑定手法,不是沒有!

  民國年間的大宗師們還真練就了這一手的神眼本事。

  孫瀛洲大師在家裡的時候,子女們會把瓷器拿得遠遠的站在門口讓大師看。

  一眼就著!

  著名的大師啟功在八十年代那會出現在某處交流會上,有個人剛剛把一幅畫拿出來,都還沒解繩,啟功大師也是遠遠的只看了一眼,一眼斷定那是誰誰誰的畫。

  一語成讖!

  還有神州辯畫第一人大宗師徐邦達,畫只看一寸最多兩寸,就知真假。

  在他的神眼下,無數頂級國寶得以重見天日!

  更有一代宗師楊歗谷,畫都不看直接鼻子一問就知道畫的年代!

  換做他們來看這個鈞窯碗,也就一眼兩眼的事。

  不過,這些大宗師們都已仙去!

  尚活在世上的大宗師也就那麼八個,他們的實力水平比不了以上的先輩,但也差不了多少。

  這八位泰斗來看鈞窯碗,道出底款也沒有什麼難度。最多的就是年紀大了花的時間久一點。

  但,金鐸不是大師,更不是大宗師!

  金鐸,在所有人眼裡,只不過是一個狗翔運好的十流地攤匠!

  這個鈞窯碗,鑑定起來很難很難!

  神州歷史上從唐代就開始做鈞窯,歷經各朝各代幾經興衰,期間所留存下來的鈞窯多如牛毛繁星。

  單憑就看鈞窯碗就要辨別出年代並不是什麼難事,但要說出底款款識,那,就是登天之難。

  背過身去的蔣昌林除了為金鐸感到不平之外,剩下的儘是屈辱!

  旁邊的中原攤販也為金鐸深深的打抱不平!

  周圍圍觀的人盡皆沉默不語!

  「怎麼?不敢了?」

  蔡藍梓居高臨下看著金鐸,就像是看一條可憐蟲:「成不成給句話。麻利痛快點兒。」

  「輸了不丟人。」

  「贏了……」

  蔡藍梓陰鷙的臉猙獰著:「你要是贏了……」

  金鐸漠然說道:「我要是贏了,你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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