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俗。也是一種態度。


  「就這六種聲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認為第一種和第二種可以用於實際。」

  凌晨兩點,錦城的夜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孤寂慘澹的黃燈照著最後一班落地,黑灰色的天空上,無聲的雷暴在閃爍,似乎在醞釀更大的暴風雨。

  唐宋元黃博兩個人躲在角落不停擦拭身體,狼藉狼狽又苦不堪言。

  原想著鬼手勞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哪知道遇見個不靠譜的南天王大哥,結果就是大難不死還有大難。

  

  南天王救弟心切,誤把油槍當滅水槍使,幸好噴的是柴油,要是航空煤油的話……

  那自己三個人都能省下好幾千塊的火化費了。

  難處就是骨灰不太好分辨!

  估計到時候只能做個三王墓立三塊碑供人憑弔。

  就是不知道誰是楚王,誰又是干將莫邪的兒子。

  罪魁禍首的南天王到現在依舊跟個沒事人似的,手裡拿著方相氏小玉人端坐在門口,靜靜的望著黑蒙蒙的天,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清掃出來的角落裡,金鐸和北碚圍在破油桶兩邊,逮著小葉紫檀做的鼓棍不住敲擊破油桶底部薄薄的鐵皮。

  從地上爬起來,拿出燒傷藥胡亂抹了一氣,跟著就回到工作檯繼續搗鼓鼓棍。

  金鐸的淡定叫現場無數人動容,更叫無數人留下感動的淚水。

  剛剛進組的勞副組長為了奧運開幕節目,真的是太拼了。

  連褲子都燒破了也全然不顧!

  連手腳燒傷了也帶病堅持。輕傷不下火線,依舊堅守在第一線。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精神!

  感天動地有木有!

  花了足足三個鐘頭,在北碚的指揮下,兩個人總算是摸索出六種仿缶聲。並用錄音機做了收錄。

  北碚本就是樂師世家出身。他們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盛唐時代。

  在他們家裡,至今還存著兩本宋代刻本的樂譜和三具明代老朱家藩王的七弦古琴。

  價值連城!

  當年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能被錄音發揚至今,北家從中也出了一把力。

  這種專注一門的世家到現在神州還不少,只是都面臨著青黃不接的窘境,大有失傳態勢。

  和唐宋元家一樣,北碚從小的玩具就是樂器。

  各種樂器無論東西,到了北碚手裡,玩得那叫飛起。這也是北碚能做副導的原因。

  除了收錄鼓聲之外,北碚還順帶測試了鼓棍的打擊方法。

  「我覺摸著差不離了。」

  「大方向就是這樣,回去找我老爸他們修改下,儘快進實戰。」

  給金鐸點上煙,北碚自然而然將兩根鼓棍別在褲腰,目光灼灼凝視金鐸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鐵人。」

  饒是有防護衣護體,金鐸雙手雙腳也有不同程度燒傷。

  但金鐸的殭屍臉上卻是看不到任何痛楚的表情。

  今天來找金鐸,證明自己是對的。

  只是,鬼手勞對缶樣式的建議卻叫北碚有些摸不著頭腦。

  既不支持方缶,也不否定圓缶。

  這樣的表態讓北碚不太滿意。

  不過有心栽花花不開,意外的倒是把缶的聲音給稀里糊塗的弄了出來。

  這是北碚從未想到過的。

  「我覺摸著方否要霸氣側漏一點。圓缶也不錯。幾個老顧問也支持圓缶。圓,也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中庸處世之道。」

  「你怎麼看?」

  金鐸卻是答非所問回了一句:「你心裡有答案。我說了沒用。」

  北碚嗬嗬兩聲,鼓棍往天空上一拋,抬手接住棍劃長槍直指金鐸:「我還以為你鬼手勞出淤泥不染,結果你還是個俗人。」

  金鐸默然,指指胸口:「俗,也是一種態度。」

  北碚鷹眼收縮,哈哈長笑,目光中有縷縷電光閃耀,儘是欣賞之色。

  「電話隨時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狀態。必須要接。」

  「其他規矩保密協議裡邊都有。」

  「記得到時候去報導。」

  「別耽擱太久!」

  扔給金鐸一本工作證和一塊胸牌,北碚手一揮,立刻有人過來帶著油桶登記。

  「北導。」

  「什麼事?」

  「鼓棍。」

  北碚愣了愣神,低頭望向褲腰帶哈了聲,抽出爆滿金星的鼓棍嫻熟的單手玩著:「小葉紫檀的鼓棍我還是第一次玩。」

  「這個,留下來作紀念。」

  「我不會給你錢。」

  走到登機旋梯處,北碚悠然回頭衝著金鐸高聲大叫:「不白拿你的。」

  「給你個好處。」

  「讓你……」

  巨大的轟鳴聲打破寧靜的夜,飛機昂起高傲的頭顱甩著兩個噴火的屁股衝著金鐸咆哮融入夜空。

  回過身來,整個機場只剩下自己和張家瑞。

  和無情無義的段老熊和郭大肚皮一樣,唐宋元和黃博早把金鐸給忘了。

  熬不住的他們實在受不了身上的柴油味,在北碚小組搬東西的時候早早的就溜了。

  帶著張家瑞出了機場,沿著長長的長路慢步回城。

  夜很黑,城市卻很靜,只有高高瘦瘦的淒寂的孤燈一盞盞默默注視夜歸的遊子。

  金鐸喜歡靜謐的夜。或是說,金鐸早已習慣了這種淒寂的環境。

  身邊的張家瑞就像是個乖巧懂事又聽話的小孩,對於步行回家毫無怨言。

  只要有金鐸拉著自己的手就好。

  「小弟。那尖果兒七七我看著有點像我弟妹。」

  「配得我們張家。」

  金鐸有些無語不回應,張家瑞渾不介意又念叨起來,儘是一些幼稚荒誕又好笑的胡言亂語。

  「哦豁!」

  「瞎了!」

  張家瑞突然一拍大腿嘴裡大聲叫道:「弟妹說你今晚上不准走。她和你做完。」

  「明天弟妹就要走了。現在都幾點了。」

  「瞎了,瞎了。」

  邊說,張家瑞就拉著金鐸飛快往前炮,急得不行:「今晚弟妹跟你睡不成覺了。」

  「大哥。我有老婆的。娃娃親。」

  張家瑞回頭望著金鐸:「我怎麼不曉得?誰家的閨女?」

  金鐸抿著嘴,殭屍臉上現出那道裂紋:「那年我殺人了,這門婚事也就廢了。」

  張家瑞吶吶說道:「我怎麼不記得你殺人了?你殺了好多人?」

  「記不住了。」

  「好像是五個,好像是七個……」

  張家瑞愣愣神突然哈哈大笑:「才這麼點。」

  「老子張家瑞這輩子殺的人,加起來有一個團!」

  金鐸靜靜說道:「我十五歲的時候殺的。」

  張家瑞頓時啞口,直直看著金鐸,蒼寂晦暗的眼睛裡有雷暴在激撞。

  突然張家瑞沉聲叫道:「不對!」

  「十五歲那年,你還在……」

  猛地下,張家瑞呆立原地直直盯著一個地方,變成雕像。

  「大哥……」

  金鐸面色悠變,心頭猛然一動,偏頭回望。

  遠處一片黑暗!

  「大哥!」

  張家瑞不理金鐸,眼睛圓瞪眼直直死死盯著那片黑暗虛空,臉色瞬息萬變,眼球暴凸,整個人氣機勃發,雙拳攥緊,猶如見到最恐怖的事物。

  金鐸嗯了聲,眉頭緊皺間,眼瞳一收一放!

  瞬息間,金鐸那死寂沉穆的眼睛驀然陡變,爆出兩道不可見的神光直刺黑色樹林。

  黑暗樹林中的一切,清晰可見如在眼前!

  那黑林中,什麼都沒有!

  「大哥……」

  猛地間,張家瑞爆出一聲慘嚎悲鳴,雙手暴打自己腦袋,嘴裡發出暴龍狂獅般的野獸厲吼哀坳,跟著抱著自己腦袋瘋狂撞擊路燈杆。

  「小弟!」

  「小弟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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