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做虧心事,也怕鬼敲門
阿菁一句話說完,殿內宛如被按了消音鍵,一時鴉雀無聲。思兔閱讀
過了半晌,唯一沒被嚇軟的蘇棠清了清嗓子,終於打破了沉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鹿貴妃不是已經去世了嗎,你是怎麼見到她的?」
在蘇棠的眼神鼓勵下,阿菁方才緩緩道:「夜深了,奴婢想為公主送來安神薰香,快到宮殿時看見了一個身著紅色宮裝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像是抱著什麼東西。奴婢還以為是公主,便上前詢問,誰知她一抬頭,竟是……」
阿菁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閉上眼繼續道:「竟是一張七竅流血的面容,懷中抱著個渾身青紫的嬰兒,還陰森森朝我一笑……奴婢當時就被嚇軟了身子,動也動不了,只聽她一邊念叨著『孩兒乖,娘親帶你去找姥姥』,一邊走進了西偏殿。」
「西偏殿?」邀月臉色一白:「尚書夫人就是在那裡上的吊,自從出事以後,再沒人進去過。」
憐星哆嗦著問道:「阿菁,你,你確定自己不是做噩夢,而是真的看到了?」
阿菁癟了癟嘴,落下眼淚:「鹿貴妃走後,庭院還留下了一攤血跡,你們可以去看……」
「好,我去看看。」蘇棠從容不迫起身,開門便要出去。
「公主別去!」憐星一把抱住她的腿,怎麼也不肯放開:「那鬼反正就在外面,我們把門鎖了它也進不來,您千萬不能出去!」
蘇棠忍俊不禁,笑道:「說的什麼傻話,如果真的是鬼,一扇門又怎麼擋得住,你當鬼不會穿牆嗎?」
憐星一時哽住,和邀月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回答。
蘇棠打開門,迎著略帶寒意的夜風,毫不猶豫地向著庭院走去,三個婢女推推搡搡地跟在她身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沒走幾步,蘇棠便從風中聞到了一副腥甜的血腥氣,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不遠處的石道上果然有一攤血跡,還很新鮮,尚未乾涸。
「果然有血!」憐星見狀,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邀月也嚇得不輕,一手緊抓著阿菁的胳膊,道:「公主快回來吧,別往前走了!」
她這是撞到真東西了,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帶著疑問,蘇棠試著詢問小球,可是小球卻只打太極回應:系統機密,天機不可泄露~
正當蘇棠氣得想罵球時,一直漆黑一片的西偏殿突然亮起了幾點燈火,雖極為微弱,但在這幽深的黑夜中還是尤為明顯。
闌珊燈火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翩翩起舞,她的頭上似乎還帶著繁複的珠翠頭面,伴隨她的動作,不時響起玉器相撞的聲音。
不等蘇棠開口,一陣陰森可怖的歌聲便從西偏殿傳了出來,像是有人掐著嗓子吟唱一般,哀婉又帶著怨恨,如泣如訴,讓人聽得心下寒淒,汗毛直立。
「一定是鹿貴妃……」阿菁顫聲道:「她生前最喜愛唱歌跳舞了,又這麼瘮人……」
蘇棠絲毫沒有害怕,只笑道:「這個鹿貴妃還真是多才多藝啊,死去多年仍然還要夜夜笙歌。不行,我要親自去拜訪一下她,好當面表達我對她的敬佩。」
說罷,她長袖一揮,頗為瀟灑地邁步上前。
開玩笑,作為資深的鬼片鑑賞專家,蘇棠在原世界可是把咒怨和午夜凶鈴當愛情片看的,閃靈最多是喜劇片,美恐系列更是下飯的泡麵番,日常真人VR的恐怖遊戲也沒少玩。
要有什麼真能把她給嚇到,她還要稱讚一下對方的本事。
一步,兩步,三步……就在蘇棠一步步走向西偏殿的時候,那門後舞者的動作似乎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沒有章法,口中吟唱的歌曲也越發跑調。
看來這裝神弄鬼的人心理素質不太行,見有人走上前便要露餡了。
蘇棠心裡更有把握,輕笑一聲,提高音量道:「房裡的人聽著,現在出來了,我姑且還能饒你們一次。」
話音剛落,門後的身影正好吟唱到最後一句,身形詭異地抽搐了兩下,竟然直挺挺倒了下去,殿內的燭火頃刻間全部熄滅。
邀月憐星和阿菁見狀,又是一聲整齊的慘叫。
「安靜!」
蘇棠堵著耳朵不滿地嚷了一句,然後邁開步子,氣勢凜然地推開了殿門。
「吱呀——」
由於多年未有人出入,門開啟得極為緩慢,聲音也尤為乾澀,像貓抓玻璃一般。
門開後,殿內黑咕隆咚一片,依稀可以看到長著蜘蛛網的桌椅。
雖然蘇棠不怕鬼,但一個人進去也不安全,萬一房內有什麼機關呢?
想到這,蘇棠轉過頭道:「你們幾個去外面把侍衛喊進來,讓他們隨我一同進去。」
婢女們連聲應是,嚇得屁滾尿流地向著庭院外衝去。
萬事俱備,蘇棠雙手交叉疊放胸前,懶洋洋道:「不管你什麼居心,眼下就剩下咱們兩個了,難道不準備出來和我聊聊天?」
尾音剛剛落地,殿內上方便傳來一聲窸窸窣窣的響聲。
蘇棠皺起眉頭,正準備探頭進去看一眼,冷不丁從上方掉下來個白乎乎的影子,一張滿是血污吐著長舌的鬼臉正正好好垂在她面前,與她大眼瞪小眼。
「什麼鬼東西!」
毫無準備的蘇棠嚇了一跳,猛地退後一步,不小心踩空了台階,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月光明亮,從宮殿門口垂下的,還真是個「鬼東西」。
只見它身著白色寢衣,披頭散髮,脖子上被一根粗繩吊著,整個身體都在無意識地搖晃著,再配上那張詭異無比的鬼臉,簡直是身體力行地詮釋著「吊死鬼」應有的慘狀。
憑良心說,即便是出入過無數鬼屋的蘇棠,也從沒見過這麼敬業的扮鬼演員。
「是尚書夫人啊!!」
憐星和阿菁的慘叫聲再度響起,幾個侍衛亮出長劍,卻也因為看到的景象過於恐怖,而站在老遠處不敢過來。
坐在地上的蘇棠揉了揉頭,目光轉移到了一旁的水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