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下人相會


  帶著疑問,江霖又往後翻了一頁,面色一凝。思兔閱讀

  這一頁紙張滿是褶皺,像是被水泡過一般,隱隱透著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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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了,都錯了,我不該鑄成大禍,都是我的錯。】

  字跡潦草不堪,字跡忽大忽小,與之前整潔精緻的簪花小楷完全不同。

  可以想像,蘇棠在寫這一篇日記時,是有多神智混亂,淚流滿面。

  江霖的心猛然一揪,立刻翻了下一頁,卻只看到一片空白。再往後翻,剩下的內容皆是滿目白紙,再沒有新的內容。

  這竟然是日記的最後一篇?!

  江霖心口一陣狂跳,有種被人引向高空,卻無力回到地面的不真實感。

  近旁傳來一陣腳步聲,江霖立刻將日記藏了起來。只見魏源一身練色錦袍,從金絲銀線繡成的屏風後翩然而來,眉眼無波無瀾。

  江霖面色不善,道:「醫仙莫不是聽不懂人話,我不是說過不用你來了嗎?」

  話雖這麼說,但江霖也不是毫無準備。

  闌珊燈火下,美人身著高領月色長裙,胸前的盤扣錯綜複雜,沒有半柱香的工夫絕跡解不開。長裙更是層層疊疊,繁複多樣,雍容華貴。光是穿上這身行頭,江霖就花費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方面是因為衣裙確實複雜,另一方面……他在穿衣時還要不斷念著清心經,儘量不去觸碰到那柔滑軟嫩的身子,何嘗不是另一種折磨。

  魏源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挑眉道:「穿成這樣,如何才能行事?」

  江霖:我拒絕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你怎麼還要硬上?!

  頭頂綠意盎然的江霖咬了咬牙,沒有忘了自己目前還是頂著蘇棠的皮囊,不好暴露身份,便耐心道:「我今日身上不太方便,改日吧。」

  說話時,江霖特意將「身上」二字咬得很重,抬眸看著魏源,含義不言自明。

  這便是江霖想到的又一招殺手鐧:魏源對心上人如此憐香惜玉,從不會明知對方來了月事,還要霸王硬上弓吧?

  然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魏源絲毫沒有介意,反而莞爾一笑道:「無妨,剛好可以藉機好生調養。」

  這回江霖算是徹底蒙圈了。

  難道……魔教中人,行事都是如此聳人聽聞、不計後果的嗎?!

  魏源似乎還嫌他不夠驚慌,道:「你先去床上吧,我還要準備一些東西。」

  江霖艱難開口:「……準備何物?」

  「當然是待會要用的藥了。」

  魏源理所當然答道,同時催促:「你先快些將衣服脫去,省得耽誤時辰,倒叫其他人看見。」

  ……竟然還要用藥?!

  雖說這並不是自己的身子,但他的魂魄是貨真價實的直男,如何也無法容忍自己和另一個男人如此放浪形骸地行閨房之事。

  思前想後,江霖悄無聲息地將溯雪劍握在手中,已經做好了和魏源魚死網破的準備。

  在他磨蹭時,魏源已經捧著準備好的東西走了過來,看對方依舊衣衫完好地坐在原地,嘆息一聲道:「我知道你怕疼,這次我會儘量挑一些不疼的穴位為你針灸,你大可放心。」

  針灸?!

  江霖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去,魏源的手中果真攤開了一匹針袋,上面插滿的細密的銀白色醫針,在燭火下熠熠生光。而他的另一隻手上,則拿著幾瓶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瓶,還有一些止血的繃帶。

  這就是……他剛才準備的東西?

  江霖打了個冷戰,遲疑道:「說了這么半天,你其實是要給我針灸?」

  魏源眯起長眸:「不然呢?」

  不然如何,江霖必然說不出口。

  知曉真相後,江霖總算是舒出一口長氣,緊繃的身體霎時放鬆,目光複雜地望了魏源一眼,道:「醫仙以後,大可一上來就將事情說得清楚一些,免得叫人誤會。」

  魏源挑眉,道:「從以前起,教主因不願讓旁人知曉自己身負傷痛,便時不時會召在下深夜前來秘密醫治,以避人耳目。我以為,你我二人對這個老規矩已然心照不宣,沒有特意說明的必要。」

  江霖無語,同時有些驚訝,垂眸道:「我以前……經常受傷?」

  話問出口他便後悔了:這一問,不就等於是暴露自己不是蘇棠了嗎?

  魏源並未如他所料那般驚訝,反而嘆息一聲,道:「是我疏忽了,忘了教主出關後便已失憶,亦不該再度提起你過往的傷痛。」

  蘇棠竟然失憶了?!

  今夜得知的消息著實過多,江霖都有些消化不過來,一時五味雜陳。

  在屏風後換了身輕便的衣裙,江霖趴在病床之上,半露香肩,由著魏源為自己施針上藥。

  之前撞到的地方確實淤積了青紫腫塊,在魏源的妙手下,疼痛化解了不少,連肩膀似乎都輕便了許多。

  身上松泛,江霖便多出了心思去考慮其他事情。

  沉默良久後,他開口道:「醫仙,你我之間,是因何結緣的?」

  這個問題壓在江霖心口很久了,如今終於找到機會問出來,他迫切想要知道,魏源之前提到的「欠下千萬條人命」,究竟是什麼意思。

  魏源施針的手一頓,不小心將針扎入了一個易痛的穴位,江霖登時疼得渾身一顫,眼睛立刻暈開了淚水。

  這種疼痛,江霖本人自是不會皺一下眉頭,可這具身體似乎格外嬌嫩,敏感得不像話。

  良久後,身後魏源幽幽道:「教主,你既然已選擇忘記,何苦又要重新記起呢?」

  江霖微微側眸,瞥見魏源有幾分蒼白的臉色,淡淡道:「究竟是我應該忘記,還是醫仙不願意提起?」

  魏源一怔,垂下眼眸,英氣的眉頭緊緊皺起。

  知曉蘇棠醒後忘記了一切,他心頭確實是竊喜的。畢竟那段黑暗的過去,既是她傷痛的見證,又是他歷史中最不光彩的一點。

  只有將這一章徹底揭過,他和她之間,才會有別的可能。

  但如今,面對對方的再三追問,出於良心的譴責,魏源已無法再逃避。

  「當年,在五毒仙山,我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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