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讓人心疼
蔣琪沒料到一個男子會猜到她心頭所想,愣愣地垂淚道:「江盟主所言極是。思兔sto55.com我只是有些委屈,覺得對不起父母的養育之恩。」
江淮攥了攥拳頭,道:「成婚之後,我自會帶著妻兒回江南,向二老主動請罪,到時候他們一定會……」
蘇棠口氣冰冷:「叔父莫不是覺得,他們一定會原諒你?」
從未被侄子用這種眼神注視,江淮怔了怔,茫然道:「……我是如此覺得的。」
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這還能不認嗎?
雖然有時代局限性,但蘇棠還是忍受不了江淮的這種大男子主義思維方式,忍不住道。
「叔父,蔣家是富庶一方的名商之家,二老膝下又只有蔣小姐一個女兒,自然是寶貝得緊。這些年來,他們應當也費盡心機想要找回女兒,心中的苦楚又與何人說?這五年來,你都不曾為了他們母子做些什麼,眼下也不該急於一時,理應先將蔣家的問題處理好了,再邀請蔣家親朋好友一同來婚典,不是更好嗎?」
婚禮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誰不希望自己的親朋好友都在場給予祝福呢?當年蔣琪是迫於無奈,才提出要提前與江淮完婚。可如今已過了這麼些年,蔣琪自己已為人母,自然懂得了天下父母的愛子之心,若是她不稟家人便與江淮完婚,豈不是又拿刀子扎了父母心口一次?
蔣琪淚水漣漣,連聲道:「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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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神色複雜地看了眼侄子:說好手拉手做一輩子鋼鐵直男,你怎麼偷偷補了課?
沉思後,江淮嘆了口氣:「可這其中,畢竟牽扯了許多誤會,我怕解釋不清楚。」
蘇棠挑眉道:「沒什麼解釋不清楚的,只要找到當年破壞你二人好事的罪魁禍首,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江淮和蔣琪對視一眼,江淮嘆息道:「人海茫茫,要想找到此人,又談何容易?」
顯然,當年製造假信的人,應該和告訴蔣家父母假消息的人,應當是同一人。他費盡心機,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破壞江淮蔣琪的婚姻,到底是抱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實也不難猜。」
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子,蘇棠眼中寒光一閃,道:「我已經鎖定嫌疑人了。」
江淮和蔣琪同時一愣,提高音量異口同聲道:「是誰?!」
……
雪山之巔,桃源殿內。
白遠鶴已伏案寫了一整天自己的罪狀,洋洋灑灑寫了幾百頁紙,卻仍然沒有罷休的勢頭,一副勤勤懇懇寫作業的好學生模樣。
他雖已斷了右臂,可他早年便習得左手執筆,一字一句寫得倒也清晰穩當。
江霖看著他寫的認罪書,眉頭愈皺愈緊,面色也愈發難看。
一樁又一樁的醜事,小到買菜沒給錢,大到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原來全都是出自白遠鶴的手筆,卻被他移花接木地轉移到了蘇棠的身上。
當江霖看完五毒的滅門真相後,巨大的震驚和痛楚已經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極限,靈力一時不穩,竟然直接將手中的紙撕裂為碎片。
他終於能明白,蘇棠和仙教上下為什麼都對白遠鶴恨之入骨。如果當事人是他,恐怕也會有同樣的情緒,做出一樣的事情。
「別!」
聽到紙張的碎裂聲,白遠鶴苦著臉哀嚎一聲,「師妹為何撕碎它?」
極力壓下情緒,江霖沉聲道:「手滑。」
白遠鶴一愣,拽了拽手中質量上乘、柔韌白皙的紙張,驚疑道:「這也能手滑?」
江霖眸光一冷:不光能手滑撕紙,更能手滑殺了你。
白遠鶴像是看出了江霖眸光的深意,可憐兮兮道:「那……我還要重寫一遍嗎?」
「需要。」江霖頷首,清冷道:「我留作紀念。」
見對方撕碎的是他字寫的最多的一張,白遠鶴的嘴癟了癟,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小聲道:「下次別撕了,我怕寫不出那麼好的敘事文筆了。」
江霖:「……」
沉默良久後,江霖開口道:「除了我以外,你對其他人也做過壞事嗎?」
白遠鶴訕訕道:「做當然是做過……」
江霖問:「都和對我一樣心狠手辣?」
「那倒不至於。」白遠鶴立馬反駁,道:「其他人遠沒有師妹這麼厲害,往往我隨便害一害他們就銷聲匿跡退隱江湖了,遠不能及我對師妹做的事情。」
看著對方有恃無恐的無賴嘴臉,江霖的心情更為複雜——蘇棠自小便是孤兒,無親無故,只將師父師兄看作最重要的人。正因為如此,白遠鶴才能肆無忌憚的利用她的善良,將她控制在手中,百般羞辱折磨。
蘇棠那些年,過的究竟又多不容易?
不是自己做的惡事要認,是自己做的好事卻要推;天下人的指責謾罵,她都要無條件接受,從原來的不能解釋,到後來的解釋也無用。受她恩情的人將她視做仇敵,嫉妒她才能的人更是將她視作眼中釘,利用莫須有的污點,將她打成罪人,肆意凌辱她。
她的心何止千瘡百孔,早該痛到麻木了。
初見蘇棠時,她身著紅色嫁衣,向他明媚而張揚的微笑。他那時覺得,世間最驕傲美艷的女子應當就是如此,朝氣蓬勃,瀟灑恣意,像一朵鋒芒畢露的玫瑰,不愧是目中無人的蓋世女魔頭。
若是沒有經歷過這一切,若是沒有遇到白遠鶴,她本該有極好極平順的一生。
江霖垂下眸子,調整了一番心緒,再次開口問道:「你對丹鶴峰江家,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白遠鶴執筆的手一頓,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師妹,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了吧?」
話音剛落,白遠鶴便覺得脖子一涼,溯雪的刀鋒正架在他的肩上,對他脆弱的喉嚨動脈虎視眈眈。
「我喜歡誰,不喜歡誰,與你何干?」
江霖看著他,眸子中似乎有一口深井,讓人打撈不起任何情緒:「不想死的話,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