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絕非善類
等蘇棠再度醒來時,映入眼帘的便是紫蜘蛛滿是擔憂的臉。思兔閱讀
「……師姐?」
剛剛睡醒的蘇棠神智尚未清明,困惑地望向她,動了動蒼白的唇。
紫蜘蛛連連點頭,激動地攥住蘇棠的手,忍不住落下淚來:「是我,阿棠。」
發現蘇棠後,紫蜘蛛第一時間將她帶到了五毒的秘密藥洞中,將她浸泡在據說能醫死人肉白骨的聖水中,對她施針布藥,用一切可能挽回她的性命。
只可惜,聖水雖然能暫且延長她的性命,卻不能徹底醫治好她。
知道一切真相後,魏源更是後悔不已,提出要留下來幫忙。紫蜘蛛直接拒絕了他,並放言不會再讓他靠近蘇棠。無奈下,魏源只得獨自前往病區,拼命研製解藥。
蘇棠昏睡了整整五天,心跳微弱,呼吸凌亂。
第六天,仿佛一夜間蒼老許多的魏源再次來到不老山,將一份調製好的治療藥劑交給了紫蜘蛛後,他自稱有愧,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一帖藥,最終救回了蘇棠的性命。
蘇棠眸光柔軟,呢喃道:「我們這是……在陰間相遇了嗎?」
紫蜘蛛破涕為笑,「傻丫頭,胡說些什麼呢,我們都活得好好的。」
蘇棠一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可那日,你明明被我……」
紫蜘蛛將蘇棠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想為她帶去一絲溫度,輕聲道:「那日我從懸崖上墜落後,恰巧掛在了一條斷枝上,撿回了一條命。」
蘇棠的眼中湧出淚來,「師姐,對不起,我不該做出那樣的事情,是我的錯……」
只要想起是她親手屠滅的五毒,蘇棠的心便會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到無法呼吸。
「不,那不是你的錯!」
紫蜘蛛雙眼通紅,緊握住蘇棠的手,一字一頓道:「接下來我要說的話,無論你有多不敢相信,都要給我聽好了,牢牢記住。」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同時具有令蘇棠鎮定下來的神奇魔力。
「遠離白遠鶴,他絕非善類。」
……
入夜時分。
一個披著灰袍的身影,在荒無人煙的鬼哭嶺山頭一閃而過,在空中飛雲駕霧,最終落入了一片陰鬱漆黑的密林中。
此地曾在百年內發生過多起戰亂,枉死者上萬,冤魂久久不散,夜間常有怪聲哭嚎,令人聞風喪膽,故被稱作鬼哭嶺。因這個地方太過邪性,方圓五里無人居住,路過的商人山匪都會特意避開。
因此,最適合藏一些不可告人的東西。
灰袍人影來到一個滿是枯藤的山洞前。
站定後,他摘下兜帽,露出了放著精光的三角眼。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白遠鶴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解開了洞口石壁上的封印咒。轟鳴巨響後,石洞打開,洞內零星散布著幾盞螢火燈,放射著鬼魅的光芒。
他的嘴角勾起邪笑,迫不及待地邁步進入洞中。
山洞深處,有一方寒冷的密室。密室正中央是一座萬年靈石刻成的須彌座,上面放著一個碩大堅硬的玄鐵箱子,周圍有許多道靈符護持,像是在封印什麼。
走到箱子前,白遠鶴舔了舔下唇,從袖中掏出了一隻魂鈴,眼中滿是對力量的渴望。
魂鈴之術,除了製造的手段極為殘忍,代價極為巨大外,還需要在鈴體鑄造的同時融入被操控者的鮮血,共同熔煉七七四十九天,方可達成血契。
從屠滅五毒那日起,已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白遠鶴終於煉成了融合勾陳鮮血的魂鈴。
有了這隻魂鈴,他便可以駕馭世間最兇猛的神獸,成為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明!
螢火燈詭異的光芒下,這隻魂鈴散發著鮮血的氣息,陰氣森森。
白遠鶴愛不釋手地輕撫鈴身,狂笑了半晌,近乎病態道:「師父,你在地底看到了嗎,你最看不上的徒弟,馬上就要成為制霸天下的神明了!」
說罷,白遠鶴猛地止住聲息,用力晃動了魂鈴。
鈴聲驟響,如萬鬼齊哭,聲音悲催痛楚。心智正常的人聽了,當下一定會感到心跳加速,渾身難受不已,想要捂著耳朵逃走。
可聽在白遠鶴耳中,這便是世間難得一尋的極致仙樂。他充滿期待地望向鐵箱,等待著勾陳破箱而出的那一剎那。
鈴響許久,玄鐵箱子內還是一片寂靜。
白遠鶴眉頭微皺,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的魂鈴:「難道魂鈴出了什麼問題?」
這個可能性很快便被他自己推翻了。魂鈴的製作方式絕無差錯,效果也絕對有用。畢竟,他之前已經在自己的小師妹身上試驗過了。
一個不好的猜想浮上心口,白遠鶴屏住呼吸,廣袖一揮,揭開了鐵箱近旁的靈符。
鐵箱應聲而開,裡面空無一物。
白遠鶴的眼眸霎時瞪大,將整個身體探了過去,仔細檢查了鐵箱的內部和四周,連一根勾陳的毛都沒有看到。
他目眥欲裂,緊攥拳頭,怒火萬丈:「去哪了!究竟去哪了!」
究竟是誰懷了他的好事!在他即將登頂巔峰的時候,盜走了他最重要的凶獸!
「你在找什麼?」
清冷的少女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空靈悅耳。
白遠鶴肩膀一顫,緩緩轉過身,看到了身著黑衣目光肅穆的蘇棠。
自五毒滅門後,蘇棠便在白遠鶴面前失蹤了。有傳言說她為五毒弟子建墳立碑,他毫不意外,那樣一個心性純良不諳世事的師妹,又能給他惹什麼亂子呢?
可這一刻,在面對蘇棠時,白遠鶴卻明白了——
利刃可以保護他,卻也能最快傷到他。
這個世上,同樣通曉血咒,同樣能突破封印來到這個山洞的人,只有蘇棠一人。
隔著距離,曾親如手足的師兄妹沉默對視,眸光風起雲湧,都是冷徹的寒意。
良久後,白遠鶴冷聲道:「是你盜走了勾陳。」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蘇棠並未隱瞞,直截了當道:「對,是我盜走了勾陳,因為我不想看到你一錯再錯。」
說話時,她已經默默攥緊了溯雪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