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紅顏易老,故人難得
白色的裙角飛揚,蘇棠瘦小的身影在風雪之中墜落下來。思兔閱讀
獵獵風聲之中,她的意識都是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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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讓她下意識儘可能的縮起了身體,然而緊跟著,一陣溫暖和柔和將她的身體完整的環繞起來。
耳邊一個清澈而帶著些許暖意的聲音響起:「你可真是善於給人驚喜。」
蘇棠一怔,看著江霖清俊清雋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他。她動了動乾涸的嘴唇,只發出兩聲破碎的音節,不知該從何說起。
江霖輕啟薄唇:「回去再說。」
「可是勾陳……」
蘇棠艱難開口,渾濁的目光從江霖的身上移開,試圖尋找勾陳的聲音。
江霖目光掃過,帶著些許不悅,但立刻找到了勾陳的位置。
「嗯?」
找到了另一個雪坑,看到了變為幼年體的勾陳,江霖略微有些驚訝。他一隻手緊抱著蘇棠,另一隻手將勾陳一把抓住,轉身往丹鶴峰而去。
此時,渾身浴血的白遠鶴已是奄奄一息,正被一把長劍死死地釘在丹鶴峰的正門之上。
那把定住他的劍,正是江霖的佩劍青玉。
長劍之中靈力涌動,將白遠鶴一身修為全然封住,讓他完全無法掙脫。
「我們到了。」
江霖道了句,低頭看了看懷中已經失去意識的蘇棠,感受著她的孱弱,心中不由一顫。
——她為何又將自己弄到了這番慘地?
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後,江霖帶著蘇棠閃身進入到了療傷密室之中。
在這裡,藏有丹鶴峰之中所有頂尖丹藥與療傷法陣。然而這一切,都無法逆轉時間。
江霖眼眶微紅,替床上的人兒掖了掖被子,清冷的眼中有一抹易碎的溫柔。
也不知是為了安慰對方還是自己,他啞聲道:「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
……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曾經處在怎樣的危險之中。
這些天,掛在百姓嘴邊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你做人不能太白遠鶴!」
這個梗之所以能一夜間火遍大江南北,一是要感謝白遠鶴那封認罪書,事無巨細記錄他所犯的累累罪行,不僅讓人一窺「人到底可以多壞」這一哲學命題,更是成功讓蘇棠的冤屈得以昭雪,真相得以重見天日。
二則是因為,江霖給白遠鶴餵了一枚續命金丹,將他吊在丹鶴峰的正門前,發文正告天下,所有曾與白遠鶴有過仇怨的人均可上門尋仇,刀削斧砍皆可,留條性命就行。
由此,丹鶴峰的旅遊業一夜間火了起來。各路英雄豪傑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吃瓜群眾也爭相前去一看白遠鶴的慘狀,藉機教導一番後生弟子,切不可學他走上邪魔外道。
靈劍山莊知曉前宗主一家遇害的真相後,更是對白遠鶴深惡痛絕,當下宣布斷絕與他的所有關係,將他從宗門譜系中除名,永久拉入黑名單。
顛倒黑白玩弄乾坤之徒,終於栽在了自己的欲望中。
……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蘇棠只感覺到渾身疲憊不已,但想像之中的病痛並未出現,想來是因為一身修為畢竟還在。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向一旁。
捲簾之下,江霖正端坐著,似乎是在寫著什麼。
「江霖?」
蘇棠下意識的喊道,但緊跟著,又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皮膚乾癟粗糙,滿是皺紋和老年斑,毫無美感可言。
這真的是自己?
「媽耶!」
蘇棠失聲驚呼,雖然只是在這個世界之中的變化,但蘇棠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感受到江霖看過來的目光,蘇棠立刻將被子往上一拉,將自己嚴實的蓋住,同時心中呼喊小球。
她這變得也太老了!怎麼看年紀都得百年朝上了,系統平時捏個NPC都喜歡偷工減量,對女主有必要惡意這麼大嗎?!她還怎麼走戀愛劇情啊!
小球仿佛是心虛一般,許久都未出現。
「蘇棠。」
見她醒了,江霖的腳步靠近過來,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猶豫。
「別過來!我死了,老死的!」
蘇棠趕緊喊道,炸毛般蜷縮起身子,同時將被子抓得死死的。
江霖:「……」
片刻後,見蘇棠不肯起來,他只好自顧自的開口說道:「白遠鶴已經認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當年做過的壞事,也知道了你的無辜。」
蘇棠注意到,提起白遠鶴的名字,一向清冷若菩薩的江霖似乎都帶著幾分狠戾。
「勾陳已經醒了,它恢復了幼年狀態,記得的東西不多,但一直守在你的門外。」
猶豫片刻,江霖繼續道:「就像是小狗一樣,很粘人,還需要哄。」
聽到這話,蘇棠倒是鬆了一口氣,勾陳沒事,也不枉她做了這麼大的犧牲。
只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棠想到自己形如枯木一般的雙手,心中一陣發顫。
她知道衰老是自然歷程,但她畢竟才是二十歲的心性,還沒真正享受過這尤物般的身材帶來的快樂,也未歷經人間百態,如何才能接受老態龍鐘的現狀呢?
看蘇棠神色落寞,江霖沉默了許久,終於再度開口道:「其實,這也沒什麼的。」
迎著蘇棠投來的探究目光,江霖猶豫著說道:「人總會有老的一天,重要的是,在回首往事的時候,不會覺得自己虛度了年華,而因此悔恨……」
「等等,你怎麼會這一段的?」
蘇棠雖然躲在被子裡,但江霖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是聽得清清楚楚,越是聽下去,她越是覺得有幾分耳熟,這難道是……
千年老妖是怎麼煉成的?!
蘇棠腹誹這系統還真的是偷工減料,還能這樣照搬名人名言嗎?
江霖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垂眸間,忽然又冒出了這麼一句:「總之,你是我拜過堂的妻子,無論你成了什麼樣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蘇棠心中一顫,平息了好久,猶猶豫豫地說道:「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老年人……不是你的什麼妻子。這位少年郎,你是不是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