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色迷心竅
修仙之人,絕大多數人都將江霖封為心中的神祇,不敢褻瀆半分。思兔sto55.com據說他勘破天道時不過百餘歲,曾有坐化升天成神的機會,但他心內仍有一線執念,堅持不肯飛升,這才留在了凡塵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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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的執念是什麼,有人認為是生死大道,有人認為是百姓蒼生,就是無人認為是兒女情長。畢竟江師祖一向清冷疏離,對異性尤為疏遠,從不多說半個字。他座下四大弟子均為男性,分別擔任太玄門四大宗門的長老,威懾四方。很久以前便有傳言,說江霖修的是無情道,斷情絕念方可證道登頂,一旦動情反倒會顛覆命盤,招來禍患。傳的雖然玄乎,卻無人可證明是真是假。
「師祖來了!!」
恭迎的弟子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均抬頭向上望去,神色帶著敬畏和憧憬。
蘇棠停下了正在撒花的手,緩緩仰起頭。
透過青色的紗幔,只見那人一身皓白長衣,廣袖獵獵,儀態萬千而來。仙鶴為他鳴聲開道,祥雲如畫卷般鋪開,萬丈光芒中,他的長髮在身後輕輕垂下,腳尖徐徐落地。
世上若真有神仙,大概便是如此。
「恭迎師父!」
四大長老站在最前面,整齊鞠躬作揖。身後各宗派的弟子們也紛紛低下頭,口中恭敬又氣勢磅礴地喊道:「恭迎師祖!」
聖光普照下,江霖站立於高台,垂眸俯視台階下的泱泱弟子,如同神祇親臨。
蘇棠仰頭望向他,只覺得一眼萬年,眼角略微酸澀。
不久前還半跪在地上,向她遞出婚戒的翩翩少年,如今和她卻已經是咫尺天涯。不光身份和修為上相距甚遠,這次她的容貌也已受損毀去,此時的她,真的有出現在他面前的底氣嗎?
青衫長袖下,蘇棠捏緊了拳心,眸光遲疑不定。
旁邊站著的是劍宗弟子的隊伍,仇千影見她姿勢不對,壓低音量道:「師祖在上,你怎麼可以仰頭直視?快把頭低下去!」
眼看江霖的眸光即將掃過來,蘇棠慌亂地低下了頭,避開了與他對視的機會。
光是遠遠看他一眼,已讓她心神不寧,要是真和他四目相對,蘇棠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當眾做出什麼激動的事情來。
但她的心口依舊很痛,一下又一下,疼得細密而又隱忍。
片刻後,只聽江霖清冷的聲音悠悠而來:「再有下次,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長老們再次行禮:「弟子謹遵師命。」
他們上次,上上次,都是這麼說的。
天下學生都一樣,聽歸聽,做不做可就另說,並且絕大概率是會反著來。江霖是太玄門的鎮派師祖,恭迎他出關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怎麼可能不費心費力?
江霖似乎也看穿了弟子們的小心思,並不準備與之計較,淡淡道:「若無其他事,散了吧。」
「弟子還有一要事,請師父定奪!」
劍宗長老仇霜刃走上前來,行禮道:「師父,您在閉關前曾經答應過我和落師弟的請求,出關後將在所有宗門弟子中挑選一名合心意的人才,正式收為您的親傳弟子。不知,這份殊榮最終能落到什麼人頭上?」
道宗長老落白里附和道:「我也想提及此事。剛好,我們前幾日才挑選了一批年輕的優秀新人加入太玄門,各個朝氣蓬勃,根骨極佳,其中說不定會有能令您滿意的。」
新生弟子們不禁竊喜,面上仍維持著謙遜的面容,心中則瘋狂祈求祖宗保佑菩薩顯靈,能讓師祖選上自己。
鍛宗長老石裕和藥宗長老黃思邈交換了一個眼神,笑而不語。
他們兩大宗門掌管著太玄門的生產力,一個負責製造機械刀劍,一個負責種田煉丹,忙起來的時候兩腳不沾地,恨不得將宗內一個弟子掰成兩個使,哪捨得再讓出一個去。
萬眾矚目下,江霖劍眉緊鎖,輕啟薄唇:「我不記得答應過此事。」
眾人驚抽一口涼氣。
只見他眼波流轉,淡淡補充一句:「所以,不作數。」
眾人:喵喵喵?這年頭,得道師尊都要靠裝老年痴呆來萌混過關了?
唯有蘇棠一人捧臉陶醉:江霖簡直可愛到爆了!嗚好想捏捏抱抱他。
即便已經在強忍,蘇棠還是肩膀一抽,發出一聲極為簡短的輕笑。
萬籟俱寂中,這份輕笑顯得尤為明顯。
江霖的劍眉細微一挑:「是誰在笑?」
四周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想像一下,學生時代某個非常權威又嚴苛的老師正在黑板前唾沫橫飛,突然,不知從哪個角落忽然傳來一個明顯不合時宜的笑聲,極其富有作死精神。
老師眼睛一瞪,把教案摔在講台上,冷聲道:「誰在笑,站起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不敢抬頭,仿佛誰在此時和老師對視,就代表了剛才是自己在笑,就將會面臨死亡之神的鐮刀和鐵錘。
這個時候,拼的就是耐力,考的就是演技!
作為始作俑者的蘇棠,此刻更是將頭垂得低低的,借著紗幔遮掩表情。
她忘了,這種僵局,往往會被某個極為善於賣隊友求榮的小叛徒給打破……
仇千影高高舉起手,朗聲道:「師祖,剛剛就是這個藥宗弟子笑的!我聽得非常清楚!」
頃刻間,無數道灼熱的目光瞬間投射過來。
若是手中有刀,蘇棠真想直接將仇千影給一刀抹脖,省得他再大嘴巴。可她手中只有一枝柔弱的仙花,用力一折,玉枝便折斷了。
隊伍前,仇霜刃滿意地捋了捋鬍子:「不愧是我兒子,關鍵時候就是會替師父分憂!」
落白裏白了他一眼,搖搖頭嘆了口氣,小聲道:「真是爹蠢蠢一窩啊……」
仇千影絲毫不覺得有不妥,看身側人十分緊張,還不忘揶揄補充一句:「她剛剛還抬頭看著師祖失了神,半天都沒把頭低下去,一看就是色迷心竅了!」
「色迷心竅」這個罪名一砸下來,蘇棠只覺得膝蓋一軟,險些直接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