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魔修
該如何去形容這一雙眼眸呢。思兔閱讀520官網
形狀是姣好的杏仁狀,眼尾微微上揚,洇著一點薄紅,像是海棠花瓣上最鮮妍的那一抹嫣色。眼中淚光閃爍,裝載了滿滿的疼惜,還有不加掩飾的愛。
炎的眼眸微怔。
他從未想像過,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被人用這種目光注視。對方美好到宛如一個並不真實存在的幻影,好像一伸手,她就會變成萬千花瓣四散而逝。
強烈的痛楚伴隨昏沉席捲了大腦,炎眼前一黑,意識再度墜入無邊黑暗。
蘇棠的淚水滾落了下來:「快!快帶他去醫治!」
四大長老原本還沒從江霖重傷的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蘇棠的話以後,方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黃思邈先上前,施展治療術暫且止住了炎傷口的出血,並緩慢牽引著血肉恢復如初。落白里將菩提葉變到最大,和石裕仇霜刃配合,合力小心翼翼將炎的身體移了上去,幾人念出口訣催使菩提葉帶著炎緩緩升空,勻速向藥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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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翻身坐上神鹿,也跟著一同前去。
因為菩提葉給了江霖,落白里不得不和仇霜刃共同駕馭一把飛劍。二人習慣了成天針鋒相對,忽然離得這麼近,彼此都有些別彆扭扭的。
他們基本上都是前後腳入門,各自憑機緣成為了江霖的弟子,彼此陪伴已過千年。漫長的歲月中,大家早已習慣了在江霖的庇護下修道生活,在他們心目中,師父向來是戰無不勝的存在。他們從來沒見過,也從未想過江霖有一天身負重傷會是什麼樣子。
可這一夜,原先的平衡被打破了,他們每個人的心底都很沉重。
將炎送到藥宗的診室後,黃思邈先是給他餵了聚神養魂的丹藥,再伸手搭上對方的手腕,施展靈力進行檢查。
片刻後,他幽幽嘆了口氣。
「除卻體表的皮肉傷外,師父還有八根肋骨骨折,五處臟器受損,多處靈脈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丹田因靈力極度迸發而一片渾濁,靈丹趨於破碎……」
他每多說一個字,屋內眾人的臉色變難看一分。蘇棠上前俯下身,半握住他的手。
不同於以往的清冷,指尖傳來的滾燙觸感,讓她感到有幾分陌生。
仇霜刃忍不住道:「師父的修為是當今天下第一,究竟有誰能將他弄到這幅田地?」
這個問題恰好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落白里看了眼他,幽幽道:「今夜結界動盪,魔氣縱橫,師父應當是在與魔界之人的交手中受的傷,但附近卻沒有找到其他人的氣息,實在是奇怪。」
——憑空出現了一個戰鬥力足以與江霖抗衡的魔物,在將他重傷後還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可能嗎?
若不是親眼面對這樣的窘境,沒有人會相信這個過於荒誕的假設。
蘇棠心中一陣酸楚,握著對方的手微微用力:「他的傷還能痊癒嗎?」
眾人一同望向黃思邈,只見他再度嘆息一聲,道:「師父是聖體,傷口癒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自然不用擔心皮肉傷,但是丹田和靈脈的傷勢則不容樂觀,恢復的速度和程度極為難測,前景不容樂觀。」
蘇棠眸光一沉,淚水落了下來,滴在了與對方相握的手上。
黃思邈退後一步,看了看自己的師兄弟,壓低音量道:「另外,在剛剛的探查中,我察覺出師父他……」
說到這,他目光飄向蘇棠的背影,微微一頓,將拂塵一甩道:「罷了,或許是我看錯了。」
落白里一怔,和仇霜刃石裕共同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眼黃思邈。
四個人心領神會,憑藉多年的默契,不約而同地向門外走去。
到了僻靜處,黃思邈剛欲開口,落白里便朝他做了個「噓」的動作,抬手幻化出一道隔音屏障,方才道:「說吧。」
在自家宗門還如此謹慎小心,對幾個人來說都是破天荒頭一次。
「師父的丹田之中有極為強盛的火性靈力,且靈脈的傷勢極為詭異,目測是因為施展了某種奇特的術法造成了反噬,有些像是……」
黃思邈欲言又止。
仇霜刃沉不住氣,推了他一下:「像是什麼,你倒是說呀。」
黃思邈沉吟片刻,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徐徐道:「像是魔修的術法。」
「魔修?!」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呼,再慌忙捂住自己的嘴。這時候,他們都有些慶幸落白里提前布下了隔音罩。
石裕皺眉道:「師父是正道祖師,天賦卓然,天下正道術法均可為他所用,何至於去走魔修的獨木橋,自損身心呢?」
正道術法兼容並濟,海納百川,能夠在修身養性的前提下提升修為,是修士的上上之選。古往今來,只有自身靈根不足,或是沒有耐心苦心鑽研,想要急於求成的人才會選擇魔修這條路,短時間內迅速提升自己的修為,但長遠來看弊端遠遠大於利處。
黃思邈面色凝重:「這點,我也十分想不通。」
仇霜刃伸手捋了捋鬍子,看了眼屋內蘇棠的背影,壓低音量道:「說起來,你們不覺得這個師娘的出現有些詭異嗎?她也是天生聖體,但來的時候卻被魔界的毒物毀了面容和嗓子,師父只聽了她的幾句聲音,便將她帶回了仙府,二人就此如膠似漆,琴瑟和鳴,言情話本都不敢這麼寫啊!」
落白里瞥了他一眼:「你還看言情話本?」
仇霜刃臉一白,面色窘迫:「是我內人喜歡看,我只是偶爾翻翻,極為偶爾!」
石裕面色凝重:「我也覺得這個師娘有些古怪,現在想來,若她是魔界的細作,用什麼蠱惑人心的術法魅惑了師父,引誘他走上邪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思邈適時打斷他:「石師弟,話不可以隨便亂說。若無準確證據,千萬別無端懷疑好人。」
石裕面色冷峻,道:「是不是好人我的確不清楚,可師父是我等最親近和崇敬的人,此事關係重大,既然我們都一頭霧水,不如直接進屋內,找她將一切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