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出手殺人的嗎?!」

  

  蘇棠扭頭望向炎,雙眸通紅:「要不是我跟了過來,司音就成了你的劍下冤魂了!」

  炎扯了扯嘴角:「你跟上來,是因為不信任我,還是因為擔心這小子?」

  蘇棠毫不猶豫回答道:「當然是因為不信任你!你性格暴虐,動不動就釋放殺氣,誰知道你故意要跟著司音是安了什麼心思?」

  話音剛落,炎忽然轉過身,抬起左手一掌拍在了蘇棠旁邊的松樹上,將她半圈了自己的懷中,居高臨下望著她。思兔閱讀

  「哦?你猜測我的心思倒是一猜一個準,怎麼不去猜猜那小子對你是什麼心思?!」

  炎咄咄逼人的目光,莫名讓蘇棠多了幾分委屈:「別用你的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司音是難得一遇的大好人,在我面容受損的時候無私幫助我,還治好了我的啞毒,對我不過是朋友之間的關心而已。」

  長久以來,蘇棠滿心滿眼都只有江霖,對待其他異性壓根不可能往曖昧的方向去想,無意中看漏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更是從來沒意識到司音對她有意。

  畢竟她第一次在司音面前的出場那麼狼狽,誰會喜歡她那樣又丑又啞的小乞丐啊。

  松樹繁茂的樹蔭縱橫交錯,日光穿過縫隙灑落下來,在她臉上留下了幾點移動的光斑,其中一點剛好映照她的眼眸上,將她眸子映照得如同最為純淨的黑色水晶,沒有一絲雜質。

  那是問心無愧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炎垂眸看著蘇棠,眸光如同深不可測的深淵,沉澱著複雜的神采。

  歷經這麼多年歲月,他知道多情的女人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蘇棠這樣明明擁有絕世容顏,卻偏偏只對一人死心塌地的人。多少人曾對她抱以過不可傾訴的戀慕,卻會被她無意識忽視,甚至從頭到尾都不會被她所察覺。

  畢竟,她的心已經完完整整給了另一個人,再也容不下他人的一丁點溫情。

  在這一瞬間,炎才恍然間明白,原來江霖從頭到尾不是不知道他人喜歡蘇棠,而是因為他明白蘇棠對自己的感情赤誠炙熱,永不會動搖,才從未將他人的感情視作威脅。

  被偏愛的人,原來可以這樣有恃無恐。

  炎撐在松樹上的手掌微微攥拳,似笑非笑:「有時候,我倒真是羨慕江霖。」

  「總之你不准傷害司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蘇棠瞪了炎一眼,像只小兔子一般靈活地從炎的桎梏中逃開,奔到司音身旁緊張道:「司音,你還好嗎?」

  炎冷哼一聲,「不過是被劍氣衝撞,這要也能死,他根本不配修仙。」

  蘇棠將司音的頭小心搬到草地上,用手帕擦了擦他額角破皮的地方,再對炎怒目而視:「少說兩句風涼話不行嗎?」

  她的聲音極為悅耳,明明是在訓斥,卻也帶了股別樣的嬌然,讓人生不起她的氣來。

  炎的眉宇間雖仍帶不屑,態度卻收斂很多,蹙眉朝這邊走來。

  「你要幹什麼?」蘇棠還以為他要補刀,下意識將司音護在身後:「都說了是誤會,你不會還要殺他吧?」

  「我可以不殺他,不過必須清除他的一段記憶,以免他醒來後亂說話。」

  炎難得好脾氣地解釋了一句,戲謔道:「消除記憶還是被殺,你替他選一個?」

  蘇棠皺眉,像是極為信不過炎,遲疑道:「……那就消除記憶,不過你不准趁機干別的壞事!」

  「我要是想幹壞事,一定不會蠢到當著你的面。」

  炎痞氣一笑,俯下身,朝著司音的頭抬起右手。

  淡淡的紅色光暈在他的掌心綻放,籠罩在司音的頭頂,片刻後,一絲金色的線從司音的頭上飄了出來,炎指尖一點,那縷金線便朝他的掌心而來,瞬間被紅光燒成了細碎的光塵。

  「他一炷香後就會自行醒來,不會記得送藥以後發生的任何事。」

  炎拍了拍手,緩緩起身後,看著仍蹲在司音身邊的蘇棠,眉頭又皺了起來:「怎麼,捨不得走了?」

  蘇棠起身,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奈道:「我就是擔心他被你給整傻了。」

  炎的頭頂滑下黑線:「我施展失憶術沒有上千也有八百,還從未見過有人的副作用是變得痴傻,就算有,那也是他本來自己就傻。」

  蘇棠:「你們魔界是不是有個比嘴毒的大獎賽,得到第一名的人就能當魔尊?」

  炎促狹一笑:「對,我已經蟬聯一千年的頭名了。」

  炎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些天來,他笑的次數格外的多,簡直快要超過他之前三千年的總和了。之前的他懷著對江霖的血海深仇,除了對戰勝江霖的深深執念以外,無論什麼樣的人和事都無法激起他心中的一點水花。

  可現在,他的整個心神似乎都被蘇棠所牢牢牽制,因她的一顰一笑而漾起漣漪。

  看著對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蘇棠愈發來氣,轉頭就準備往山上走:「趁著其他弟子還沒發現,你最好快點和我逃離案發現場,以免到時候再勞煩您多施展幾個失憶術。」

  炎站在原地,笑容中帶了抹深意:「你要是真想保太玄門上下平安,還是別讓我回仙府了。」

  別人看不出,炎卻已經察覺了,黃思邈對他已經存了幾分疑心,這才會借著每日送藥的由頭來試探他。若是他長久留在江霖的仙府內,遲早會被四大長老看破穿幫,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蘇棠沒好氣問道:「那你想去哪?魔界嗎?聽說那裡風沙大,對皮膚不好,我就不奉陪了。」

  「魔界?」

  炎嘲諷一笑,微微揚起頭,長袖在風中微微擺動:「我已經在那被困了數千年了,對那裡的一切都太過厭倦,再無半點興趣。」

  頓了頓,他轉過頭,眼底的彼岸花消退,狹長的黑眸顯出了幾分少有的溫柔。

  「不如……我們去人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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