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物歸原主
都說小別勝新婚,就算是道行到了江霖這個級別,也難逃一時情動。思兔閱讀
幾番抵死糾纏後,蘇棠的靈識已經軟化成了一灘春水,柔柔地落在江霖的靈識中。她像是一尾落到岸邊的魚,被江霖化為的雨露纏繞滋潤,逐漸恢復了生機。
聽了江霖說完前因後果,蘇棠難掩驚訝,心頭更是升起了複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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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炎曾經是你的一部分?」
回想起炎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蘇棠感到有些心虛,試探道:「江霖,你也會非常討厭我和司音來往嗎?」
「不要把我和他混為一談。」
江霖的靈體蹭了蹭她,清冷道:「我知道你自有分寸,所以不會限制你的人際交友。相愛如果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只會給對方壓迫感。」
蘇棠心頭微微釋然——
炎不是江霖,從靈魂分體的一剎那起,他們已經徹底分為了兩個人。她的江霖待別人清冷疏離,卻會將所有的溫柔都交付給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那……要怎麼樣才能救回你被困的身體呢?」
江霖緩緩道:「在我曾閉關的雪山之巔藏有一間密室,裡面布有一個陣法,為先師所創,能在瞬息之間召回我的本體,不受任何條件限制。」
早年修仙問道時,江霖時常隻身趕赴一些極為危險之地,當時的太玄門掌門是他的師父,特意為弟子創立了陣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在江霖生死存亡之際救他一命。江霖歷劫升階時尚未遭此一難,沒想到千年之後,卻在如今派上了用場。
蘇棠一聽就激動起來,躍躍欲試道:「那我們快去密室啟動吧!」
「沒有那麼容易。」
江霖嘆了口氣:「陣法的啟動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以我目前靈魂所帶的低微靈力,勢必無法成功驅動。」
蘇棠自知自己靈力肯定也不夠,便試探性道:「那我們去找四大長老來幫忙?」
「陣法有靈,極為認主。先師身隕後,只將陣法的啟動權傳給了我。」江霖頓了頓,道:「必須是與我血肉相同,靈魄相似的人,才能啟動陣法。」
蘇棠一愣:「所以說……目前能幫你啟動陣法的,只有炎?」
炎生性多疑,行事又極為狡猾,在魔界勾心鬥角了數千年,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從沒有被別人算計過,想藉助他的力量啟動陣法,談何容易?
江霖沉吟片刻,緩緩道:「我已有一個辦法。」
……
從仙府出來,江霖的靈識回歸了小虎的身體,先去山巔密室布置一二。蘇棠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多一個盟友便多一分保險,便想親自下山將此事與四大長老知會一聲,也讓他們提前做些準備。
走在下山的白玉小徑上,想到炎,蘇棠的心緒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原先以為炎不過是個精於奪舍的魔修,沒想到他的真實身份卻是這個世界原本該有的江霖。系統錯誤將江霖靈魂中的陰暗面放大百倍形成了炎的意識,從某種方面來說,炎才是系統BUG的最大犧牲品。
之前的炎殘酷暴虐,嗜殺成性,極大程度是受了性格和成長環境的影響。而在同去人界的時候,他又表現出了少有的溫和,能與算命的老伯和氣對話,不僅主動抱了變成小虎的江霖,甚至還特意送來了醒酒藥。對他而言,這未嘗不是一個巨大的轉變。
也許,炎和勾陳一樣,只要加以正確引導,也能有重新向善的可能?
但就目前看來,炎剩下的時間已不多了。他與江霖註定不能共存,即將被作為BUG抹殺,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心頭些許沉重,蘇棠重重嘆了口氣。
因為沒看前路,她的額頭冷不丁撞上了一堵硬硬的人牆,還未抬頭,便聽到一聲戲謔的問話:「又是嘆息又是搖頭,是在想我嗎?」
蘇棠一驚,立刻後退一步,抬頭便對上炎的狹長雙眸。
或許是因為修煉功法的原因,仔細一看,炎的眸子顏色更為淺淡,不似江霖的黑眸那般深邃純粹,瞳仁深處更是隱隱透著一抹丹色,像是映入黑夜的霞光。
夜晚是不會有霞光的,就像他本不該存在一樣。
想到炎的身世,蘇棠心口就更堵得慌,側頭道:「才沒有。」
炎勾起一抹笑容,抬頭看了眼她的身後,狀似不經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那個小鬼呢?」
蘇棠捏了捏拳心:「不知道,小孩子活潑就喜歡隨便亂跑,一時不看著就沒影了。」
炎抬手輕彈了下她的眉心,道:「你還真是不擅長說謊。」
不像他,只要是能留在她身邊,什麼樣的謊都能撒。為了見她,他特意提前褪下血衣,換好了一身潔白的衣裳,連破魔劍都仔細地擦了三遍,確保不再有一絲血腥氣。
蘇棠以為對方還要詢問江霖的下落,正在搜腸刮肚尋找託詞,卻見他抬起右手,遞來一樣東西:「這個還給你。」
他的掌心中,修補好的桃花髮簪流光溢彩,十分璀璨奪目。
蘇棠一愣,不敢相信地接過了髮簪:「那天它不是已經被摔得粉碎了嗎?」
炎冷哼一聲,雙臂交疊相抱在胸前,很是不屑道:「不過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我隨手就能幻化出來,修復又有何難?」
自動屏蔽了炎的冷言冷語,蘇棠摸著髮簪溫潤清涼的表面,不禁莞爾一笑,抬眸道:「還是謝謝你啦。」
這是江霖送給她的東西,沒想到還能失而復得,她必然會好好珍惜。
陽光下,蘇棠眉眼彎彎,似乎有無限光芒從她的雙眸中湧出,照得人心底一片亮堂堂。
炎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輕蔑和不屑瞬間瓦解,眉宇間有些鬆動,略微不自然地偏過頭去,咳嗽了一聲:「與其嘴上道謝,倒不如給點實際的行動。」
他一向是個得寸進尺的人,對她,他只會奢求得更多。
見對方沒有立刻拒絕,炎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個被壓得皺巴巴的花燈,向上揚了揚。
「昨夜沒放的花燈,今夜你陪我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