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姜御醫
「倒是個俊俏丫頭。思兔sto55.com」
太后言不由衷地誇讚了一句,音調森冷。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非常可怕,只第一眼,太后便看出這女人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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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雍容,身上帶著書香門第代代薰陶才能有的書卷文氣,雖不顯得驕矜壓迫,但挺直的脊背也透出了風骨氣韻,面對皇權也絲毫沒有膽怯。
哪裡像個沒見識的市井小民。
這麼塊璞玉,襄王是如何找著的?
太后眯起鳳眸。
做慣了呼風喚雨的六宮之主,她最擅長的事之一,就是給人下馬威。
理了理鬢邊的金簪花,太后悠然開口,命人將圓桌上的早膳撤了,再慢條斯理地漱口濯手,又喊嬤嬤來為她補了補口脂,描了描眉尾。
提也沒提給蘇棠賜座。
蘇棠亭亭站在殿內,雙手優雅疊放在身前,神態自若地看著她折騰。
就當是零距離觀察慈禧太后的奢華生活了。
太后未曾生育,又一向注重保養,面容看上去比真實年紀要年輕十幾歲,美則美矣,卻透著刻薄的寒意,口脂的色澤深紅馥郁,像是剛吃了人的妖精。
看著她唇上的殷紅,蘇棠不由得想到了被她殘害過的先皇子嗣。
若說血債血償,這人的報應,又在何時呢?
想到這,她的眼底增加一抹涼意。
佟瑜喬一直在打量她,自然沒有放過這個細節,冷聲道:「既然是來給太后請安,才不過讓你站了一會兒,王妃怎麼還生氣掛臉了?」
她沒出聲前,蘇棠一直只當對方是太后身邊一個擺件,和侍女沒什麼兩樣。
聽到這夾槍帶棒的攻擊後,聯想起沉璧給自己透露過的八卦消息,蘇棠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得,一個太后已經夠棘手了,又加上個情敵。
真是步履維艱。
心內嘆了口氣,蘇棠面上仍帶著笑,搖了搖頭道:「臣婦並未不悅,只是擔憂太后的鳳體。看得出,您昨夜又因胃病而一夜難眠。」
太后一怔,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詫異。
她每日的妝粉都上得極厚,蘇棠站的距離又那樣遠,只憑几眼,竟然能看出她身上的老毛病,尤其是那一個「又」字,實在讓人膽戰心驚。
身居高位,又因早年做多了虧心事,佟氏一向將自己的個人消息都隱藏得極好,尤其是身上有什麼病症,吃什麼丸藥,那都是秘密中的秘密,從不准御醫透露半個字。
就連佟瑜喬,跟在太后身邊多年,卻依舊對她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
她本以為蘇棠是看錯了,可低頭一看太后眼中的怔愣,佟瑜喬知道此事八成是真的,又不想讓蘇棠白撿了醫術高明的名頭,便皺眉道:「太后有什麼病症,你如何清楚?莫不是和宮內的御醫還有交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個王妃女眷,若是能和深宮的御醫有交情,這不是她蘇棠神通廣大,而是她背後的襄王包藏禍心,手段通天。
太后面上帶過一抹陰雲,臉色差了許多。
佟瑜喬還以為她是因此看低了蘇棠,還有些沾沾自喜。
蘇棠在心裡暗罵一句蠢。
攤上這麼個缺心眼的迷妹,江霖能不被猜疑嗎,怕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臣婦市井出身,與宮闈並無來往,如何能有如此交情?」
輕嘆一聲,蘇棠道:「只是方才看太后漱口,觀察到太后的舌苔過重,色澤鮮紅,便出於職業病做出了判斷,若有錯處,還望太后寬恕。」
其實她判斷的依據還有很多,但為了不顯得賣弄,便點到為止。
太后眸光微沉,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忽而一笑。
「早前便聽聞襄王妃是京城神醫,今兒見了,真是名不虛傳,讓哀家十分喜歡。」
她的神色瞬間變得極為慈祥,抬手道:「還不快給王妃賜座,就在哀家身邊。」
嬤嬤搬來了一把玫瑰椅,安放在太后的身側,蘇棠也未推辭,道了聲謝,便落落大方上前坐了下來。
佟瑜喬一直是站著伺候太后早膳的,如今蘇棠也坐落了,近旁就她一個人站著,姿容氣度也遠比不上座椅上的兩個女人。
別說,還真有點像丫鬟。
「姑母。」
佟瑜喬心裡有些著急,伸手為太后按摩肩膀,嬌聲道:「既然襄王妃醫術如此高明,您不如讓她給你請個平安脈呀。」
太后心裡厭棄侄女沉不住氣,請脈這事若是由蘇棠主動提出,出了差錯她才更好拿捏,如今佟瑜喬主動邀請,倒顯得她們姑侄早有預謀。
但已走到這一步,太后便笑了笑:「怕是勞煩了王妃吧。」
蘇棠笑得很是乖巧:「無妨,治病救人是蘇氏安身立命的根本,孝敬太后更是臣婦的本分。這本也是臣婦之前做慣的差事,哪裡敢當太后一聲勞煩。」
聽到這滴水不漏的回答,太后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這般好樣貌,又這般上佳心性的妙人,可惜不是她佟家的後代。
輪不到自己使用的刀劍,便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笑了笑,太后優雅地伸出手:「那便有勞了。」
蘇棠剛要搭上她的手腕,殿外便傳來一聲太監的傳令:「姜御醫到!」
姜忠?
蘇棠立刻轉頭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鶴髮老人躬身站在殿門外,身上穿著古樸莊嚴的御醫服,身形卻乾癟瘦削得可憐,弱弱地立於風口,仿佛只要刮一陣吹得急點的風,就能立刻將他吹跑。
並不是看上去那般城府極深的人,甚至有些老實巴交。
這便是李承璟的親信嗎?
蘇棠眉頭皺起。
太后瞥了殿外一眼,笑了笑道:「這位姜御醫也和襄王妃一樣,雖是出身市井,但都憑一手醫術名震四方。陛下好不容易找到這一位良醫,見他醫術高明,便也要他日日為哀家請平安脈,不可謂不盡心。」
佟瑜喬給她揉著肩,討好道:「姑母是陛下的母親,他孝敬您不也是應該的嗎。」
太后笑了笑,眉眼間露出一抹難得的柔和。
蘇棠沒說話。
她隱隱覺著,什麼地方有著說不出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