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醫館相贈


  「襄王妃提到的藥,洒家知道,確有此物!」

  他這番話聲如洪鐘,語氣肯定,讓殿內的人都是一愣。思兔閱讀sto55.com

  尤其是佟海生,面色更是難看。

  佟家早一輩是以家財入仕,代代家主文武都無所倚仗,被民間戲稱為「財神官」,意思是除了錢就沒什麼值得吹捧的東西了,別人在背後也少不了抓住這一點攻訐。

  佟海生為了擺脫這個名頭,不僅霸了兵部尚書的實權,還總愛自詡「書香門第」,裝作博覽群書,無所不曉。

  結果現在,一個他前一刻才說沒聽過的草藥,下一刻卻被一個名字都寫不全的武夫說知道,這不就等同於當場打臉?

  心中不快,佟海生找茬道:「哦?前輩不知是從醫書上看到的,說出來讓我也開開眼?」

  「洒家並不是從書上看到的,而是親眼所見!」

  黑臉將軍一點都不上他的當,直接道:「洒家昔年追隨老襄王四處征戰,曾在邊塞苦寒之地親眼目睹過一種奇特植物,所有特點都和襄王妃描述的一模一樣,沒想到竟然是上等好藥,早知道就將它連根挖來了。」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看似懊惱地嘆息一聲。

  

  蘇棠心內感慨,這朝堂的文武大臣真各個都是實力派演員,她不過信口胡謅一個莫須有的草藥,對方不僅接了腔,還說得如此有模有樣,實在令人拜服。

  「那不是正好?」

  陳閣老望向江霖,「襄王此行去邊塞掛陣出征,不僅能穩固軍心,還能替太后找回治病草藥,既解百姓之困,又救太后之急,正可謂一箭雙鵰。」

  陳閣老明面上雖是在替自己分憂,李承璟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等他想明白,江霖已經平靜地行禮領命:「既然是陛下的命令,又承載了諸位大臣和百姓的希冀,澄福便沒有推辭之禮。縱使攜如此病弱之身,亦決心前往邊塞,以回報先皇和陛下的栽培厚愛。」

  蘇棠順勢道:「臣婦願一同前往,以便尋找草藥,亦能盡軍醫之責。」

  李承璟跟吃了蒼蠅一樣鬧心。

  他原本是想支走江霖,在路上解決掉他,便能找機會將獨守京城的蘇棠接到自己身邊,封個假名養在深宮,一輩子無人知曉。

  哪曾想,她竟然也主動請纓,當真是鐵了心夫唱婦隨,要和江霖同舟共濟。

  台下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李承璟也沒有別的法子,便只能冷著臉頷首。

  「准。」

  事情該一件件辦,麻煩總要一樁樁解決。

  書寫聖旨時,李承璟的虎口傳來微妙的刺痛,他垂眸看了一眼,總覺得上面還附有一種被血液包裹的粘稠感。

  剛才在慈寧宮偏殿,他拔出了鎮靈寶劍,刺向佟氏的胸口。

  最後關頭,方嬤嬤卻推開了佟氏,自己擋了這一劍。

  那一刻周身沐浴的血腥味,即便已經沐浴焚香多次,李承璟仍然忘不掉。

  事發時慈寧宮門窗緊鎖,旁人不得靠近,恰好幫了他的忙。

  他除掉了在場的所有證人,本想順便一刀也將佟氏了結,但想了想佟海生這邊的後手,還是只給她灌下了之前蓄謀已久的毒藥。

  一碗湯劑,廢了她的嗓子和半身的神經,令她的殘生只能躺在床上,清晰地感覺到內臟不斷衰竭、肌肉不斷萎縮,卻連求救和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她咽氣之前,他都會給予她無微不至的供養,他要她頭腦清晰地迎接死亡。

  只有這樣的待遇,才配得上金尊玉貴的太后。

  落筆寫下最後一個字,李承璟親自印下國璽,垂下的眼眸涌動著殺意。

  台下,江霖抬眸望著他,狹長的眸中無波無瀾。

  勝王敗寇,在此一局,靜待揭曉。

  ……

  蘇棠和江霖還未回府,襄王要攜王妃遠赴邊塞作戰的消息便先傳了回去,府中立馬炸開了鍋,有人歡喜有人愁。

  沉璧一臉陰雲地回到住處,看到玲瓏正哼著小曲收拾包裹,面色一變。

  「你這是做什麼?」

  「當然是準備回家啊,王爺身子本就病弱,邊關又是兇險之地,你該不會以為他真的還能活著回來吧?」玲瓏理直氣壯,手上的忙活片刻不停:「你也快想辦法離開吧,趁我倆還年輕,回自己家還能趕緊張羅一門婚事,別在這耗著了。」

  她既不受江霖待見,上來又得罪了蘇棠,自然走得無牽無掛。

  可沉璧就不一樣了,她既不甘心剛得到蘇棠信賴就要離開,也不甘心從成為後宮娘娘的美夢中醒過來,回家只嫁個普通人。

  恰好在此時,窗外傳來了兩聲信鴿的鳴叫。

  趁玲瓏未曾注意,沉璧獨自走出房外查看。

  廊下歇著一隻白羽金眸的信鴿,腳上的腳環是由純金打造,是宮中來了消息!

  沉璧心頭一喜,趕緊上前拆開密信。

  信上說,陛下欲趁此次機會除掉襄王,需要一個伶俐的婢女跟在蘇棠身邊,以作內應。事成之後,不僅沉璧可以入宮封妃,她的父親也能一路青雲直上,加官進爵。

  沉璧看得喜不自禁,將信函焚燒後,當即琢磨起了計策。

  蘇棠隨江霖回府後,第一時間將菖蒲召了過去。

  菖蒲聽到消息,還以為蘇棠是被迫要隨軍出征,雙眼已經哭成了爛桃子,一進前殿就跪了下來,哭著求王爺能放蘇棠一命。

  蘇棠又好笑又感動,將菖蒲扶了起來:「我是自願一同去的,又不是被強迫。放心,你家小姐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助王爺成功謀……」

  「咳咳。」江霖抬起茶杯,咳嗽一聲。

  蘇棠將「謀朝篡位」硬生生咽了下去,用帕子擦了擦菖蒲臉上的淚痕。

  菖蒲嗚咽道:「那我便隨小姐同去同歸,死也要死在一起!」

  「別說不吉利的話,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呢。」蘇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吩咐管家取來了兩份契約文書。

  正是弘文醫館的地契和房契。

  但所有者一欄,赫然寫著「蘇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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