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撩與被撩


  燈下,江霖垂眸看向她。思兔閱讀520官網

  深邃的眉眼似藏著山河萬里,眼波流轉,又似凝著雲捲雲舒。

  讓人好想住進他的眼眸里,一輩子都不出來。

  四周靜謐無比,蘇棠可以清晰聽到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聲。

  明明是自己開口撩人的,怎麼反倒是她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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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靜中,江霖鬆開了把玩她長發的手,一路向上,指尖輕輕碰觸到她的脖頸後方,若有似無地碰觸了一下。

  溫潤如玉,帶著些微涼意。

  他語氣低緩地開口:「那不是你正在對我做的事情嗎?」

  蘇棠眉頭一挑:「在王爺面前,哪有人敢用什麼計謀?再說,之前不是有人用過美人計,卻在王爺這碰了一鼻子灰嗎?」

  她聽沉璧說過,這些年來,李承璟曾多次給襄王府賞賜過美人,各個能歌善舞美若天仙,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但江霖從未讓任何一個女人近身服侍過,甚至不放她們入府,只在府外的宅院中養個一年半載,放她們自由婚配嫁娶,甚至還貼筆嫁妝。

  娶蘇棠之前,他連一個通房丫鬟都沒收過。

  以至於府中的人都隱隱猜測,江霖是不是病入膏肓,不能人事……

  聽到這個猜測,再回想起自己那些曾被江霖折騰到盼著天趕快亮的夜晚,蘇棠只能在心內嘲笑眾人有眼無珠。

  什麼叫不能人事?

  簡直太能了好嗎!

  江霖眸光微沉,剛想開口,卻被兩下敲門聲打斷。

  竹武硬著頭皮道:「王爺,陳閣老親自來了,說有重要事項要與您面談,您看……」

  話里話外撇清關係,說明絕不是自己想壞主子好事。

  不等江霖下逐客令,蘇棠便主動地從他膝上挪開身子,笑得無比賢妻良母。

  「這裡沒我什麼事,我就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了,菖蒲應該還憋了不少話想跟我說。王爺早點休息,明早出發再見。」

  話說完,她便貓兒般從偏門鑽了出去。

  是因為知道自己還沒被完全信任,所以識時務地趁早走掉嗎?

  江霖升起一陣微妙的情緒,但眼下正事要緊,不容他細究。

  正了正衣襟,他道:「請陳閣老進來。」

  白日裡在乾坤殿儀態威嚴的陳閣老,眼下卻身披一身黑袍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夜氣,蒼老的眼中無盡滄桑。

  江霖起身相迎:「有失遠迎,請閣老恕罪。既已發了密函,為何還要親自前來?」

  「有些話,信上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要當面說才放心。」

  陳閣老伸手握上江霖的肩膀,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年,我和那幫老臣日夜千防萬防,卻還是沒能防止李承璟讓你上戰場。想來,因緣和合皆是命中定數,你遲早也要走這一遭,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江霖眸光帶著疑惑:「閣老的意思是?」

  陳閣老悠悠嘆了口氣。

  「王爺,有件事,我本想帶進墳墓里,如今卻是不得不告訴你了。」

  江霖神色微凝。

  這一夜,註定沒人能睡得安穩。

  ……

  沉璧原本以為,隨王妃遠赴邊關雖條件艱苦,但好歹也能頓頓有肉,夜夜住著上等驛站,身邊還有一群僕役婆子照顧起居。

  但當她真的置身於荒郊野嶺,對著一桌饅頭鹹菜時。

  她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用筷子挑了挑蘿蔔頭鹹菜,又看了看旅館破破爛爛的環境。

  沉璧再也忍不住,「嗚」一聲哭了出來。

  為什麼,她到底為什麼要削尖腦袋受這樣的罪?

  蘇棠原本吃得怡然自得,見身旁人忽然哭了,立刻放下饅頭,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同情道:「怎麼了,又想家了嗎?」

  從京城出發已經過了十幾天,隨著所到之地越來越荒僻,住宿條件也越來越差,沉璧便每日準時準點哭三次,回回哭得捶胸頓足盪氣迴腸,好幾次都是靠蘇棠掐人中才回過勁來。

  別問為什麼。

  問就是想家。

  蘇棠也懶得計較為什麼她一個離家四五年的婢女會突然這麼思念遠在京城又年富力強的爹娘,每回她哭時,蘇棠便也半真不假地安慰兩句,給她遞遞手帕,為她鼓勁加油。

  一番心靈雞湯後,蘇棠順手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她碗中。

  「多吃點吧,這些好歹還是用豬油炒的,等到了下一個落腳的地方,我們恐怕只能啃啃樹根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沉璧反倒哭得更凶。

  一邊哭還一邊道:「奴婢是替王妃委屈,您金枝玉葉的身子,卻要每日住在寒陋之地,吃糠咽菜,未免太過委屈。王爺卻不心疼您,晚上既不來和您同床共寢,路上也不來噓寒問暖,實在是太薄涼了……

  蘇棠聽得冷汗直冒。

  首先,山珍海味吃多了,粗茶淡飯也挺好,減肥又健康,她並不委屈。

  其次,她很清楚,江霖是心疼她的。

  出了京城後,車隊快馬加鞭奔赴邊塞,不容遲緩。江霖怕她旅途不適,特意安排她的車隊降速緩行,自己則每日率人提前抵達驛站,不顧舟車勞頓,與當地鎮守的將軍進行會談對接,一同分析戰局戰況,幾乎每日都到三更才睡。

  為了不打擾她的睡眠,他才會特意與她分房而睡。

  從本性上來說,蘇棠算是個粘人的人。不過這不意味著她就要把對方二十四小時捆在自己身邊,強迫江霖時時刻刻以她為先。再說她本就對領軍作戰毫無興趣,要是對方強迫自己必須旁聽若是給出意見,她才反倒會鬧脾氣。

  這段日子,他忙他的軍務,她做她的草藥,事業線排得滿滿當當。

  難得碰見時,他們會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在眼線四伏的環境中,匆匆擦肩而過。

  在未徹底得到江霖的信任前,蘇棠覺得這已然是最好的狀態了。

  但沉璧顯然卻不這麼想。

  她跟著蘇棠出來,就是吃准了她能受襄王青睞,想要藉機接近襄王,探一探他的口風和機密匯報給李承璟。

  要是早知道蘇棠每日和江霖話都說不上兩句,她又何苦受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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