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第一七五章 舉世矚目入死海,有朋相迎聲此中


  第1709章 第一七〇五章 舉世矚目入死海,有朋相迎聲此中

  死海的第一關,不是蒼生大帝留下的,而來自道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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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亦不是為了針對受爺,而是為了對付這個……這位……

  「他誰啊?」

  場面太殘忍了!

  世間刑罰千千萬,道聽途說來的惡刑,凌遲、車裂、五馬分屍……不勝枚舉。

  可真正親眼目睹到「拔舌地獄」在現實世界呈現的,不少人真第一次見。

  大開眼界!

  這一刻,觀鏡者無不心生驚惶。

  眾所周知,道殿主是個慈悲善良的人。

  他甚至為了死海囚犯人生中的最後一眼,願意費大氣力搭建這樣光怪陸離的溶洞環境。

  哪怕此刻目睹此景,沒多少人覺得這金袍人口中的「道殿主」,是個多麼罪惡的人。

  他們的第一反應,反倒是……

  究竟是誰,能將道殿主得罪至此?

  令得他降下這般刑罰,將之困在死海的緩衝地帶里,沒日沒夜的重複著割舌運動?

  若不是受爺瞧破了端倪。

  這舌頭,怕不是永生永世都割不完?

  再晚個十來二十年放出來,死海,莫不成還要變成「舌海」?

  「噦!」

  一想到那恐怖的場景,有人被噁心到吐,噩夢素材有了。

  風中醉幾乎和五域世人同樣心理,此時是滿腹疑惑。

  可他絕不敢越俎代庖,只悄悄將傳道鏡側向了受爺。

  徐小受同樣不解。

  騷包老道不是好人他知曉。

  但你能惹到他這個地步,那也真的是一個人才了。

  「對不起……」

  「我錯了……」

  金袍人還在磕頭道歉,像是完全沒看到有人到來。

  「你犯了什麼錯?」

  徐小受忍不住往前一步,捏住此人下巴,將他的動作打斷,將他頭顱抬高。

  「唔……」

  他流著血,似剛從一個循環中稍稍緩過神來,並不大適應,旋即面目變得無比驚恐。

  「不要!」

  「不要!」

  「殺了我,求求您了道殿主,我敬畏的道殿主,直接殺了我!」

  瘋了。

  這是見過的為數不多真正瘋了的煉靈師。

  應該是承受不住這般酷刑,導致心神全境失守,意志全盤崩潰。

  徐小受甚至看不穿他的修為,其體內靈元紊亂,雖也蘊有聖力,但境界痕跡亂成一鍋粥。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北北在一側目睹了全程,小臉寫滿了不適,這會兒卻呆呆著呢喃出聲。

  「誰?」

  徐小受看去。

  感知同時一動,發現後方跟上來的聖山避難團中,方老,以及其他幾位雜魚半聖,各皆面有動容。

  「金袍審判者?」

  方問心明顯認出了此人是誰,下意識腳步一動,要再往前確證身份。

  在意識到情況不對,再要縮回去的時候,遲了。

  受爺的目光投來。

  傳道鏡跟著推來鏡頭。

  方問心長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道:

  「那日聖山換屆盛典,璇璣殿主上位之時,天梯之上審判司來了三位金袍審判者。」

  「一人持詔。」他指著面前金袍人腳下的罪詔。

  「一人持印。」再指向那戕頭的寶印。

  「一人持劍。」最後是指向身前金袍人和他手上的正義之劍。

  實際上,方問心已分不出這人具體是哪一位金袍人,那日他並沒有細看。

  三人為何變成一人,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

  天梯上的使者,除了阿四,幾乎個個一模一樣,用四個字來形容,便是「頤指氣使」。

  方問心主要是認得這身金袍!

  「他怎麼得罪我朋友了?」徐小受問道。

  方問心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朋友」是誰,愣了下才回過神,無奈道:

  「金袍審判者,當眾宣讀了道殿……道穹蒼三十六條罪行……」

  「等等,多少?」徐小受嚇一跳,一發靈魂讀取,直接送給金袍審判者。

  那日他並不在,還同北槐戰後養傷中。

  後來也只大概了解了一下,是道璇璣背刺了他哥,當上了殿主,沒想到個中細節如此精彩。

  本以為璇璣殿主已經無敵了,原來天梯之上的猛將,竟猶有過之,敢當眾給道穹蒼宣罪?

  騷包老道雖然表現得風輕雲淡,本質上可是個極好面之人啊!

  徐小受太好奇了,想看現場。

  可惜金袍審判者靈意完全紊亂,這發靈魂讀取,只能讀取出一些完全破碎錯亂的畫面碎片。

  此人來自天梯之上,萬一讀到聖帝,結局可不大妙。

  他只能斷掉靈魂讀取,暗罵一聲廢物。

  三十六道罪行……

  別說我,祟陰可能都不敢這麼給騷包老道定罪……

  「這審判司這麼勇,什麼來頭?」徐小受偏頭望去,視向北北。

  聖帝世家出身的北北,自是比方問心知曉得多,聞聲縮了下脖子,有些畏畏縮縮道:

  「審判司,五大聖帝世家聯合成立的一間對聖神殿堂和對聖神大陸的管轄組織。」

  「理論上審判司由五大聖帝世家家主掌控,但他們常年不在,後來實際上由九大審判長控制。」

  「他們定下的規矩很是森嚴,就比如我現在說這個,我已經犯罪了。」

  徐小受聽完一擺手:「沒關係,你被我控制著。」

  北北一愣,旋即大驚。

  這對話,不表明了自己現在沒被控制嗎?

  「給他一個痛快吧。」

  徐小受本來想自己動手。

  道穹蒼居然也會留這種尾巴在外邊,這是不可想像的。

  他什麼企圖?

  純粹為了發泄?

  不像……

  目前騷包老道和自己捆綁,這審判者之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該清理掉。

  因為倘有人將此事捅到天梯之上去,怕可能也會成為一件不知大小的麻煩。

  但一想到自己動手,可能落入道穹蒼的圈套。

  加之此地有可能將此事捅到天梯之上的,只剩下能自由出入天梯的聖帝北氏的北北……

  「你來。」徐小受於是看向北北。

  「我怎麼可能動手?」北北冷笑,抱著劍蹭蹭後退。

  「那就我來。」徐小受一句道完,北北鬆了一口氣,可氣還沒松完,她便提著劍,大步流星上前。

  「哦~北北~」

  北北哼著輕鬆的調調,帝劍斬下,將金袍審判者的腦袋劈碎,結束了他可憐的一生。

  方才受驚的餘氣未消,她還多剁了幾下。

  咔嚓。

  後方,受爺毫不避諱傳道鏡的拍攝,將留影珠大大方方的收好。

  他的留影珠從頭到尾刻錄了金袍審判者的出現和死亡、道穹蒼的不臣之心、方問心的叛變解釋,北北的以下犯上……

  這些,五域世人都能見證。

  而就沖那審判司能給兢兢業業三十年的道殿主,隨意定出三十六罪的事看。

  道方北三人,都已有取死之道。

  死刑犯,不正是聖奴的代名詞麼?

  之後大戰若爆發,這些,就都是盟友了。

  「看來世人苦審判司久矣,民心在我啊!」

  徐小受沒理會面色鐵青的方老,以及殺完人後羞憤難當的北北,轉頭看向傳道鏡。

  風中醉連退都不敢退半步,只剩在心頭祈禱不要牽連到我,我不配,風家也不配。

  受爺倒還真沒搭上他,只是笑著對五域世人道:

  「看到了沒,這就是惹我朋友道穹蒼的下場,管你是審判司,還是祟陰邪神。」

  以及隔空喊話:

  「愛蒼生你也注意點,我懷疑道穹蒼也想這麼對你,一旦你虎落平陽的話。」

  虎落平陽被犬欺。

  死海緩衝地帶的這第一關,不僅沒嚇住受爺。

  他還能反過來恐嚇蒼生大帝,甚至暗戳戳指著道殿主罵狗。

  風中醉眼觀鼻鼻觀心,什麼都懂,什麼都不敢解說。

  受爺無法無天。

  世人眼中無敵的十尊座,在他眼底,渺若雲煙。

  ……

  南域。

  愛蒼生靜靜端坐在桂木輪椅之上。

  邪罪弓便在他大腿黑布之上酣睡著,不像是待戰之兵,顯得毫無波瀾。

  傳道鏡將死海淨水灣處的畫面傳來。

  仲元子目送著裡頭幾人解決完金袍審判者,接著往前,往死海的範圍涉水而去。

  他猶豫了下,還是問道:「何時動手,我提前準備一下,送你過去?」

  仲元子畢竟不是空間奧義。

  他打算去多買幾個空間傳送陣盤,從這裡到南域跨域傳送陣的,還有出中域跨越傳送陣後直達桂折聖山的。

  如此,可避免大戰起時,愛蒼生因為腿腳不便趕不到現場的尷尬。

  這事看著小,真要發生了,簡直貽笑大方!

  「不必。」

  愛蒼生卻輕輕搖頭。

  仲元子都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實際上他對之後的計劃,亦是一無所知。

  仿佛對付徐小受,愛蒼生打算自己一個人來。

  「要先射他一箭嗎?」

  仲元子恨恨的抱著平,「徐小受這張嘴,著實可惡呀!」

  他還想多說什麼,愛蒼生再擺手打斷。

  「為時尚早,仲老不必多言。」

  ……

  南冥。

  道穹蒼靜靜匿於深水之下。

  他的天機傀儡分布世界各地,有的是守傳道鏡窺探徐小受動靜的。

  可對於金袍審判者一事,道穹蒼直至終末,也無任何發聲。

  他不發表任何看法。

  徐小受便拿捏不住自己是個什麼心理。

  事實是此事捅上天梯,確實能對自己造成一定影響,屬於是泄憤過頭了,該給定個期限的。

  但不重要。

  到此事捅開,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只消等毋饒帝境聖帝之戰結束,死海之事也跟著終了,天機神教便差不多可以破土而出。

  徐小受、八尊諳在前,自己浮出水面,並不會惹來多少關注。

  所以這些小事,無傷大雅。

  道穹蒼慢捋思路,復盤過去,推衍未來,末了微微頷首,唇角掛上微笑。

  人在深海。

  他掏出了一具平平無奇的天機傀儡。

  這傀儡一出,周遭寒水咔咔凍結,似有什麼靈異之物在快速復甦。

  「我勸你不要。」

  道穹蒼平聲對著身前天機傀儡說道:

  「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能給到你他的位置,你也能順利找到他。」

  「但你考慮過後果嗎?」

  「甚至你現在在這裡醒來,萬一他能察覺得到你的出現呢?」

  「他有多強,你還不知道嗎?」

  「都等了三十年,還差這一時嗎?」

  那天機傀儡便安靜了下來,依舊還是一具天機傀儡。

  道穹蒼手一招,身前具現出天機帷幕,裡頭正是此時五域傳道鏡展示的畫面。

  「他就是徐小受。」

  「他選的人。」

  他指著吊在隊伍最末的那挺拔的年輕身影,笑著說道:「在那之前,先看一場戲吧!」

  ……

  五域都在看戲。

  傳道鏡在實時傳輸死海畫面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各地煉靈師不管老少、閉關與否,幾乎全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簇擁到了傳道鏡前。

  天桑城、東天王城、參月仙城、死浮屠之城……

  東域葬劍冢、西域佛宗、北域天盟、南域各教……

  以及毗鄰最近,曾受過受爺極限巨人傷害的麒麟界、中元界,以及中域其他各界……

  風家從沒有感到過這種壓力。

  沒一屆七劍仙有過這樣火爆的熱度,傳道鏡子鏡,完全不夠用了。

  關鍵現在也不是七劍仙之戰了!

  七劍仙,早結束了!

  「受爺」二字,似就游離在規矩之外,不入法則,他打破了一切人事物的提前準備,恣意行事。

  偏偏做出跟隨選擇的風家,已無後路可走。

  風聽塵在賭。

  他在為風家賭一波大的。

  歷來每逢歷史變更節點時,各代風家家主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風聽塵不知道自己對不對,他忐忑不安。

  也許風家早至劍神時代的傳承,即將斷送在自己的選擇之上,他入黃泉,都無言面對列祖列宗。

  但是……

  「拼了!」

  「劍閣保佑,就賭我風家氣運,尚未斷絕!」

  ……

  「進。」

  「你們先進。」

  受爺的聲音響徹五域。

  伴隨傳道鏡再行氤氳,水流掠動波瀾。

  五域世人,跟著沉進一片隱約透著黑光、黑澤的死水之中。

  「死海!」

  風中醉驚呼著,聲音一下變得有些底氣不足:

  「兄弟們,我進來了,好多水。」

  「這次真的是死海了,我現在感覺手腳發軟,連平日裡親我近我的劍道,都好似遠我而去。」

  「死海的禁法結界,強度有點超乎我所料,它竟連劍道都能隔絕?」

  鏡子畫面轉給側邊的半聖。

  半聖避難團中,這會兒一個個跟軟腳蝦似的,可以說是完全報廢。

  就連方問心,腳步都是一陣虛浮。

  他除了腰間的血影銅錢還閃爍著微光,全身上下所有寶物,全部失去了光澤。

  別說邪罪弓之箭了,現在就是隨便來把十品靈劍,怕不是也能一割一個半聖人頭。

  風中醉隨機採訪一位幸運同伴:

  「北劍仙,您的感受如何?」

  北北沒有好氣回應道:「我比你強,能感應到劍道一點點,能出劍。」

  「禁法結界只能禁法、禁煉靈師吧?」風中醉迷糊了。

  「禁法結界是禁法結界,死海是死海,裡頭可不止禁法結界……」北北不敢多說,顯得很不耐煩,「更何況,你以為斬神官遺址這麼多天,聖山是在等誰?」

  「也是。」風中醉點點頭。

  受爺在染茗遺址搞事的時候,聖山上下可一直在準備著呢。

  只是結局有些滑稽。

  受爺一歸來,半聖助援團成了個笑話,一擊報廢。

  所有的準備,只剩下死海的提前布置,或許可以派上一些用場。

  「北劍仙,您覺得受爺進來後,蒼生大帝會第一時間射箭嗎?」風中醉有些不安,「我們可都在他身邊……」

  這話引得聖山避難團人心惶惶。

  避難團、避難團,難避不掉,等死抱團。

  「不會。」

  北北還未回應。

  諸人身後,響起一道極富自信的輕笑聲。

  從淨水灣涉水入海,初極狹,才通人,復行一步,豁然開朗,來到了異世界。

  同溶洞環境截然不同。

  甫一進入死海,眼前廣袤無比。

  死海十八層,這第一層,便是一處深海水牢的光景。

  從腳下的水道往前,左右手各立著一間間以黑石打造的巨大牢房,大小不一,依次標序。

  石牢鱗次櫛比,座座相連,從身前延展而去,直至沒入遙遠處的水道盡頭。

  粗略一數,怕有不下萬數!

  這中間或空或滿,或關押著人,或是異獸……

  「嚯?」

  似乎感受到了死海的新來客。

  這第一層黑石牢獄之中,爆出了一陣陣鐵鏈晃動的聲音,以及一道道狂暴撕裂的吶喊:

  「嘎嘎嘎,新人來了?」

  「過來!快過來!先給爺舔一口!啊,人類的味道……」

  「吼吼吼!」

  「嗯~來人,快來人,快給老娘先來一個人~啊~嗯~」

  牽一髮而動全身。

  死寂的黑石牢獄,突兀變得嘈雜。

  隔著一個傳道鏡,五域世人聽著那些個一道比一道變態的聲音,都有些不寒而慄。

  便這時,一道激亢的尖嘯,壓過了所有喧囂,喊出了一個五域人耳熟能詳的稱謂:

  「受爺?!」

  那聲音初始是怔的,喊出聲後,變得欣喜若狂:

  「眼觀不見,耳聽無聲,遙隔死海,我竟感受到了一股王霸之氣的降臨!」

  「受爺,是您嗎,是您來救小朱了嗎?哇!我哭!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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