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第一八七章 半祖


  第1811章 第一八〇七章 半祖

  「盡人?」

  「我在。」

  「在個屁的在,讓你去乾始是逛街的嗎,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正事?」

  「在弄呢,乾始好像有點詭異,或許正在等我們污染印記,反過來準備陰我們一手。」

  「悲鳴那邊的事都結束了,你還在逛街?」

  「不,老大,我這叫『伺機而動』!」

  伺機?

  伺什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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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騷包老道的天機嗎?

  徐小受感覺到了異常,結束悲鳴一行後,及時將更多心神放到乾始盡人的身上,試圖取得更多聯繫。

  實際上他心分二用,從一開始就在關注乾始的動靜。

  只不過乾始那邊,盡人動作雖然慢了點,也說得過去。

  即便一過去,便遭遇了天機傀儡大軍的追殺,單靠極限巨人等二覺,他也能硬推過去——問題不大。

  道穹蒼在從中作梗。

  這好過道穹蒼什麼都沒有做。

  徐小受當時摁下急切之心,讓自己的節奏也放緩下來,更多去關注鬼祖。

  可鬼祖那邊事了,心緒回到正軌上來,他立馬意識到壞了。

  「盡人在乾始跟天機傀儡大軍殺得熱火朝天,乾始帝境一個半聖都不出?」

  「那乾始聖帝還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

  答案顯然為否。

  這麼大的動靜,是個人都會想著湊過來瞧瞧熱鬧。

  乾始又非毋饒,不是戰後破敗、無人之地。

  所以追溯到底,只可能當下發生的一切,全是乾始聖帝的手筆了。

  「但是,乾始不是禁天機傀儡嗎?」

  「如果這不是道穹蒼在作梗,而是乾始聖帝在搞鬼,說明乾始聖帝也玩天機傀儡,也玩天機術?」

  怪!

  太怪了!

  好像目之所及皆不為真,有一種被蒙在鼓裡的錯覺……等等!

  徐小受瞳孔一震,立馬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通過盡人看到的關乎乾始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不至於,幻境於我無效……」

  可盡人沒有精神覺醒,去乾始的也只是一道殘意的一半,力量有限!

  「不至於,盡人還有超道化意道盤,普通幻術輕易識破,指引都能避開……」

  可道穹蒼都記憶之道超道化,連自己這個本尊去對付他,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中招。

  乾始聖帝若無抵抗超道化「記憶」之能,縱為聖帝,豈不也能被道穹蒼隨意拿捏?

  換言之,乾始聖帝必也在記憶、指引、意之大道此三道上,至少一道超道化!

  「盡人,淪陷了……」

  當得出最終結論時,徐小受心肝一顫。

  鬼祖三句忠告中的最後一句「莫去乾始」,當真有了壓軸的份量,壓得徐小受險些喘不過氣來。

  「不會想把我『第二真身』也給廢了吧!」徐小受立馬想到了最壞結果。

  這是有前車之鑑的。

  術道盤超道化,徐小受見祟陰。

  祟陰有過在神之遺蹟被「消失術」加「遺世獨立」戲耍的經驗,彼時雖也作出了及時應對。

  但以祟陰之謀,想來一下可知,當自己繼續成長後,這一套組合技能給祂帶來多大壓力。

  祂其餘的什麼都沒做,通過過去影響未來,一術「遺相反轉」,把「消失術」、「遺世獨立」,全給禁了。

  「但那是祟陰,祂是祖神,能做到如此,我認!」徐小受感覺玩脫了,卻有點不信邪:

  「乾始聖帝區區聖帝,怎麼可能拿捏得住『第二真身』,甚至影響我和盡人之間的聯繫……」

  「記憶?他篡改了盡人在乾始的所見所聞,或是篡改了盡人反哺回我這邊的記憶畫面?」

  「道穹蒼唯一一次差點捉住我,被我通過神之遺蹟的盡人耍了一道,結果計劃功虧一簣……」

  道穹蒼,是什麼心眼子很大的人嗎?

  不!

  他可太記仇了!

  如果他和乾始聖帝互通有無,盡人這一去,只要被捉住,拿下但不殺。

  是否就等同於,自己這邊再也分裂不出第二個盡人,相當於迂迴被廢了第二真身這門二覺?

  「收網!」

  料想至此,徐小受毫不猶豫,想要提前結束掉盡人五大聖帝世家之旅。

  什麼乾始帝境,他不想探了。

  這個鬼地方,比悲鳴帝境還噁心。

  悲鳴最起碼還有個鬼祖在表善意,姓道的沆瀣一氣,便是對外表現得「反目成仇」,實際上怎麼親昵都不知道。

  「盡人,抱歉,我得親手殺你了。」

  本尊永遠掌控著第二真身的生死大權,當下一個念頭下去,徐小受便感覺到,盡人死掉了。

  那邊連哀嚎都沒有發過來,妥妥的身靈意三道寂滅,再無翻身可能。

  好順利!

  順利得讓人心頭髮悸。

  仿佛盡人死了,盡人卻還活著一樣,無比矛盾。

  「真死了?」

  盡人究竟死沒死,這很好驗證。

  同一時空下,第二真身永遠只有一個,當盡人還活著,徐小受是分娩不出來第二個的。

  他立馬驗證,花費自身一半力量,就要從自己身上,分裂出又一個第二真身來。

  「……」

  鬼佛界陰風瑟瑟。

  徐小受卯足了勁去分裂自己,然而無事發生。

  熟悉的身體被撕裂的苦痛沒有出現,熟悉的盡人誕生後要來一句或嘲諷、或恭維、或譴責的聲音,也沒有出現。

  就像是憋了一個放出來肯定是很響很爆炸的屁,卻在臨出門關之時,它消失在了腸道之中——噁心得難受!

  「福禍相依,福禍相依……」

  徐小受面色陰晴不定,努力這般安慰自己。

  他已所得甚多,通過盡人以迂迴方式去往天梯之上,污染了三大聖帝世家的記憶烙印。

  他能清晰感覺得到,自己已不再需要通過天梯,只要藉助神拜柳的接引之力,以及自己的受神降術。

  輕易,他真身可降臨到寒宮、雲山、毋饒三大帝境。

  並且,在悲鳴遇鬼祖,還是額外收穫。

  不僅得到了諸多祖神秘辛,能做好提前防備,還拿到了死神之鐮,可參悟輪迴。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幫助。

  盡人此行,獲益匪淺,遠遠超出了預期。

  「可代價,是失去第二真身……」

  這怎麼福禍相依得了,這怎麼忍得下去,徐小受那是越想越氣。

  盡人知道自己那麼多秘密,掌握與本尊相同的那麼多力量,那是能泄露出去的嗎?

  「冷靜。」

  「我得相信盡人,不,我得相信我自己……」

  不過只是非順風局罷了,退一萬步講,這也只是回到出道不久後的逆風時刻。

  逆風局,打得還少嗎?

  徐小受先天宗師的時候,都在打饒妖妖了。

  去乾始的盡人,固然只是一道殘意的一半,那是外力。

  他的內核,依舊是自己的內核。

  是徐小受,是百代無我此天驕,萬載難處再高人的自己!

  「嘶,但根本冷靜不了吧!」

  「能禁我『第二真身』,那殺千刀的道乾始,最起碼已有初復甦祟陰的實力了吧,祖神?」

  徐小受還是氣,這種給人陰了一道的滋味,真不好受。

  找不到乾始聖帝,他紅著眼就要去找那個該死的,必然在幕後算計著一切的奸詐小人。

  他直接靈犀術開噴,遙隔萬里,也要討個說法:

  「道穹蒼,你已有取死之道!」

  ……

  「永生……」

  乾始帝境,老黿背下,盡人失神喃喃,目中有微光翕動。

  他並不蠢。

  從死亡到復生,只需要一次體驗。

  他便知曉,面前黿背上的「阿戒」,不是當下自己能對付得了的。

  超聖帝,類祟陰。

  這個看上去粉嫩可愛的小男孩,絕對是當今天下最危險的那類人之一——有謀略,有實力,也會指引!

  不是什麼狀態不佳的十尊座。

  不是什麼閉關自囚的聖帝家主。

  更不是什麼或沉睡、或復甦的劣質祖神。

  一直隱藏在幕後從未露面的,自然也是狀態保存得最完美的——乾始聖帝,妥妥的祖神謀略、祖神實力!

  盡人從不為五斗米折腰,只為本尊折腰。

  這一刻識時務者為俊傑,他為黿背上的小男孩折腰,拱手抱拳,揖禮道:

  「從今日起,盡人唯大人馬首是瞻。」

  「噢?」黿背上的小男孩笑了,「你倒是變心變得很快,但圖什麼呢?」

  「永生!」盡人斬釘截鐵,目中恨意勃勃,卻咬緊後槽牙只發此一聲,再無他言。

  「願聞其詳。」小男孩想得到的顯然更多。

  盡人抿著唇,欲言又止。

  他的眼角抽搐,眼皮跳動,嘴唇更在蠕扯。

  最後,他將目光眺向那漫天繁星,在那如是無數雙直窺本質的眼睛的恐怖注視下,他明白已無法遮掩得住內心,於是毫不掩飾的敞開自己的野心,斷聲道:

  「術邪一體,神魔本相,藥鬼生滅,各皆於身外化身而來。」

  「祂們是身外化身,我也是身外化身,憑什麼祂們可以……我!我盡人!就要受盡本尊折辱,屢次自爆?」

  盡人望向遠方,望向未知之地,望向那看不見本尊,怒目圓睜,眼角眥裂:

  「彼可取而代也!」

  黿背上的小男孩不為這般澎湃情緒而有波動,依舊平靜如初:「你未免高看了徐小受。」

  「不,大人,我就是他,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徐小受有祖神之姿!」

  「他或許有,是否你又高估了你自己?」

  這話給盡人噎住,一愣後,他失笑著擺手道:「大人,您又錯了,我即徐小受,我和他相差的,只是外物罷了,至於內在,我掌握了他一切能力!」

  「一切?」

  「對,包括各大奧義,各大超道化之路,包括他的想法、思維、作戰方式,他的一切,我兼有之,而我的野心,他毫無覺察!」

  「野心可堪何用?你不是他,替代品永遠都是替代品。」小男孩嘲笑。

  「正因如此,我更有用啊,大人!」盡人心慌了,面上是更慌。

  本尊所害怕的東西,他同樣害怕。

  他不想成為又一個病床上的無能為力者,他更不想等待自己的是解剖、研究。

  他不願意成為神之遺蹟中,道穹蒼突然展現出來的變異能力三尊穹蒼模式中的其中一種。

  他想讓自己的才能在自己身上體現,而非成為黿背上這個「阿戒」的能力之一,在他身上看見極限巨人、怪誕戲法……

  「哈哈。」

  笑聲打斷了盡人的恐慌。

  他抬眸望去時,黿背上的小男孩目光投來,似能直窺人心,緩聲說道:

  「你是想著,既然死不了,索性蟄伏在我身邊,想玩雙面細作那一套,之後再為你本尊謀利?」

  盡人瞳孔一震,渾身哆嗦:

  「冤枉啊,大人!」

  「盡人完全沒有這般想法,只想著為您盡效犬馬之勞,為您所用,發光發熱,只求賜我『永生』之道,莫要奪我力量,研究透後,棄如敝履。」

  黿背上的男孩聽樂了,說道:

  「可如果我能奪你力量,化歸己用,為什麼又要用你呢?用一個會噬主的人,前噬徐小受,之後噬我?我看上去很愚蠢?」

  水滴不漏!

  無懈可擊!

  盡人聽完,止不住的手腳發顫:「我只想永生,只想永生啊,我沒想那麼多,您有掌控我之力,我又如何逃脫得出您的手掌心呢?」

  「你不從徐小受那裡,跳到我這邊了嗎?」小男孩失笑,「再借我為跳板,之後還能更高。」

  盡人人麻了。

  根本說不穿,這就是一個六邊形戰士,自己的想法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好!」

  盡人突而一聲爆喝,目露凶光。

  圖窮匕見之時,他毫無徵兆的化身極限巨人,頃刻遮天之巨,重拳轟向那螻蟻般的老黿和黿童。

  「干你娘的道乾始,去死!」

  叮。

  小男孩笑著出手。

  只是指尖一彈,一點星光射出,漫天道紋交錯,極限巨人頃刻被絞殺成齏粉。

  「戰祖之力……」

  黿童眯著眼,回味著方才的巨人,若有所思。

  砰!

  盡人滿身是血,重重墜地,被殺回原形。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這個傢伙掌握了祖源之力,似還不是十祖之中的任何一種?

  「星辰之力?」

  唯高境聖帝者,方可修出祖源之力。

  要麼修習十祖之力,要麼自研他道,創出另一種祖源之力。

  說是這麼說。

  跟著本尊一路打來,這還是第一次,盡人見到超脫十祖之道,自研出了全新祖源之力的人。

  別人是有封神稱祖之姿,這傢伙,赫然半步祖神!

  「那更留你不得!」

  盡人本就承繼了本尊的凶性。

  當下稍作喘息,體內傷勢恢復之後,再行暴起,一掌拍向了那老黿。

  老黿遲暮,反應不行。

  剛想動,在怪誕戲法的強力扭轉之下,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晶瑩紙片。

  「名·潮起!」

  盡人抓著那鋒利紙片,狠狠往上一斬,用的是本尊之名。

  本尊即我。

  借來的祖源之力盡人不會,唯一的名劍、異能武器等寶物他沒有。

  這靠後天修來的名劍術,他完全能復刻!

  失去老黿,黿童竟毫不驚慌,在一劍之下縱有訝色,依舊還在自喃:

  「這是,藥祖之力?術祖之力?合二為一形成的……生命變化之術?」

  他居然不作抵抗,視那更為洶湧的名劍術如無物。

  劍光斬去。

  盡人心頭卻已絕望。

  果不其然,他太虛弱,力量太卑微,那老黿生命力更是恐怖,完全不在魚老之下。

  他根本維持不住怪誕戲法太久!

  轟的一聲,只一瞬,紙片回變成老黿。

  一劍潮起根本沒能斬出,老黿歸來後,一爪子就將盡人壓趴在了地上,狂嘔血不止,

  回天乏術!

  盡人目中失去了神采,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小男孩騎回到了黿背上,雙手撐在腿前,笑呵呵俯身往下望來:

  「徐小受還有什麼手段,都亮一下吧,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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