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他叫聞明


    八宮裡之外。

    荒野之地。

    紅衣的軍帳在冷風中簌簌作響。

    雨嘩嘩的下。

    近些日子以來,除了白窟異次元空間開放那日,其餘幾乎都是連綿不絕的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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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方天地本就頗顯荒蕪。

    隨著白窟開放,逗留的人員銳減,四處更顯陰森。

    「嗡!」

    副帳之中,一盤圓輪突然劇烈顫動,震醒了昏昏欲睡的看護紅衣。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披著兜帽,雙手蜷在衣袖之間,口中哈喇子本隨著瞌睡飛流直下。

    可當這圓輪巨震之時,他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般,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

    「來了?」

    紅衣面目有些難以掩飾的慌亂。

    白窟紅衣主理人蘭靈曾經說過,這一個「天元探靈盤」,所探的便是斬道之上的偷渡者。

    方圓三十里之地,只要有超過這一境界的人出現,天元探靈盤能瞬間感知得到。

    眼下,蘭靈、信和守夜盡皆入了白窟。

    此地能理事的,僅剩一個黑魂大人。

    「來人,快去請黑魂……」

    紅衣男子只叫了一般,營帳大簾立馬被一隻黝黑的鎧甲之手掀開。

    「黑魂大人!」

    男子立馬彎身一躬。

    「何事?」

    黑魂是個全副武裝著黝黑鎧甲,完全看不清面龐的男人,聲音沉悶有力。

    別人用來穿的紅衣,只堪堪被其披到了肩膀之上。

    那長得足以拖地的袍裾,在他那孔武有力的高大身材之下,只勉強觸及到了小腿,隨風飄動。

    他一低頭,便是入了營帳。

    身後四個紅衣魚貫而入,侍立左右。

    「轟隆」一聲作響,九天之上銀蛇舞動,雨勢更加大了。

    「天元探靈盤,動了!」

    紅衣參安看著那足足比正常人高了兩個多頭顱的黑魂大人,心頭一定,一指圓輪,聲音穩定了下來。

    黑魂那藏於頭盔之下的雙目凝望過去,卻見那盤圓輪安靜無比。

    「你確定,它動了?」

    他聲音再往下一低,參安便是感覺到腿腳一軟。

    「真的動了,方才肯定有動過一次,我不可能看錯。」

    「你方才在做什麼?」黑魂回頭。

    「我……」

    參安面色一下子漲紅了。

    自己方才在睡覺。

    因為日夜憂思,擔驚受怕,一直怕這玩意動起來。

    所以,看到的是錯覺?

    「不會是錯覺!」

    參安鄭重其事道:「雖然我方才有些打瞌睡的狀態,但是……」

    「打瞌睡?」

    黑魂的聲調拔高了一些。

    身後四個侍從的紅衣同時眸子一抬,營帳之外寒風呼簌,直接將漫天的殺氣送入了這方小空間之中。

    參安堅強的外殼直接破碎了。

    他咚一聲坐回到了座椅之上。

    但一想到黑魂大人還是站著的,自己又怎能坐下?

    騰一下起身,他上前一步,手往後撐住了座椅靠背,這才讓自己整個人立直。

    「我絕對沒有看錯!」

    「『天元探靈盤』動了,還是巨震,也就是說,有可能不止一個斬道入了白窟地界。」

    「此刻,方圓三十里之地,應該大加搜尋。」

    「我打瞌睡是有錯,但也應該在事後領罰。」

    他強自讓自己的頭顱撅起來。

    但語氣,卻是隨著空氣中的冰冷殺意而愈發減弱。

    「你在教我做事?」

    黑魂不見動作,整個人直接穿行到了參安身前,一把將其脖頸拎了起來,直至手中之人漲得面紅耳赤,這才森然道:

    「你們這幫人,就是給蘭靈慣的。」

    「好好的一個紅衣組織,愣是養成了如此懶散憊態,成何體統!」

    「砰」一聲響,手上靈勁擊出,參安整個人如倒飛炮彈一般,在空中噴出了一口血,繼而砸到了營帳的結界壁障之上。

    「噗。」

    人體滑落。

    參安只覺喉嚨像是被捏碎了一般,再度噴血。

    「紅,紅衣的力量,可不是用來打自己人的!」

    咳嗽兩聲。

    參安重新抬起的頭顱中有著憤懣之色。

    說話雖然艱難了。

    但語氣,卻是強硬了些。

    「這就是你黑魂為什麼被罷黜的原因。」

    「如若是蘭靈大人在此,定然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

    他在心底憤憤的發狠。

    「出手……」

    黑魂嗤笑一聲。

    「該賞則賞,該罰則罰。」

    「你險些誤事,還想著要將功補過,事後再罰?」

    「天底下,如若有這等好事,那行害之人,豈不是及時從良,都可以被天地原諒?」

    「可笑!」

    手指輕輕拂過偷窺。

    幽暗空間中,黑魂的目光冷到可以噬人。

    他越過身側幾人,徑直來到了圓輪之前,身形定住,心頭思忖起來。

    「王座感知不可能有誤……」

    「蘭靈那娘們雖然做事墨跡,但靈陣之道,也沒得說……」

    「所以,斬道,亦或是太虛嗎……」

    黑魂雙手放到圓輪之上,靈元注入。

    在片刻嗡響之後,虛空投射出了一道光幕。

    「三個人!」

    這一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畫面中的三個人影給奪走了去。

    可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幾人面龐,畫面一抖,直接消逝。

    連帶著劇烈顫動的圓輪,都是重歸平靜。

    「察覺到了?」

    黑魂心神一凜。

    相隔如此之遠,有天道作為掩飾,那三個傢伙,竟然還可以如此敏銳的察覺到「天元探靈盤」的存在!

    「我就說了真有人……」

    大喜的參安話還沒說完,黑魂一道目光掃過,他瞬間啞火了。

    「閉嘴,瀆職之人!」

    雨嘩嘩的下,場面一時安靜無比。

    「黑魂大人,您如何打算?」

    身後四大紅衣忍不住出聲了。

    雖說因由白窟歸集而來紅衣各成一派。

    但是面對白窟這等意外屢存之地,必要時刻,大家總歸是要團結在一起,才能夠解決問題的。

    「三大斬道……」

    黑魂直接將情勢往最壞方面想。

    如若是三大斬道的話,那自己,最多只能抗得住兩人。

    餘下的那個,若只是交由此地十數王座去應付的話。

    估摸著就算最終能成事,也要死傷無數。

    黑魂心頭一定,抬首,面對著身前四人道:「先封鎖此地所有空間,防止偷渡,再將八宮裡防護靈陣開了,餘下的,跟我去……」

    他的話音突然止住。

    「去哪?」

    四大紅衣齊齊一怔。

    這話,怎的說一半,就不說了?

    「就方才那個畫面……黑魂大人,莫非已經判斷出他們在何方了?」有人出聲問著。

    「喲!」

    簾帳之外,突然傳來一道高亢的聲音。

    「這都多久了,還沒發現人家呀!」

    「莫說是你們的黑魂大人了,就是你們幾個傻憨憨,此刻,也應該知曉,人家在何處了呢。」

    「誰!」紅衣驚悚回頭,靈勁直接將大簾打得粉碎。

    可是門外除了瓢潑大雨,半絲人影都無。

    「在這。」

    高亢的男音出現在了裡頭。

    四大紅衣同是側目,卻見一個身材極為窈窕的紅裙男子,半蹲於那虛趟在地的紅衣面前,緩緩伸出了蘭花指。

    「起來呀,地上怪涼的,人家給你搭把手。」

    參安嚇得整個人都抖了兩抖。

    明明人已經到了眼前,他竟是待得聲音出來了,才完全發覺這人的存在!

    斬道!

    絕對是斬道!

    這人對天道的感悟,甚至有可能達到了斬道之巔,和黑魂大人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砰」一聲響,參安屁股下面的地板直接炸開,整個人就要飛射向黑魂大人的所在。

    這個時候,哪有什麼紅衣派系可言?

    能讓自己活著,就是最好的主理人!

    然而身形還沒飛射出去多遠,參安便感覺有什麼東西扯住了自己的衣襟,直接將身形拽回。

    「跑什麼跑?」

    「是人家長得不好看,嚇到你了嗎?」

    參安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紅裙男子的大腿之上。

    這男子紅裙開叉老高。

    他一坐在座椅之上,一雙美輪美奐的修長**,便是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參安只堪堪用屁股碰著,便能感覺到底下那男性荷爾蒙的絕對熱量。

    再加上耳畔那嬌滴滴的聲響……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身雞皮疙瘩從腳到頭,直接炸起。

    「咯咯咯,你是在害怕嗎?」

    紅裙男子掩嘴輕笑:「不要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

    他話音突然一頓,視線定格在參安的面龐之上,整個人像是呆滯了一般。

    「哥哥,你長得好俊……」

    「滋——」

    這一下,參安感覺自己不僅是**上起了雞皮,連帶著靈魂都像是被冰水敷碰上了一般,一時差點升天。

    「草尼瑪的,給老子滾!」

    參安奮力一掙,卻是發覺自己軀體之上的力量,已經是完全用不了了。

    像是靈肉分隔了一般。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軟軟的在對方愈發抱緊之下,一點點沉淪。

    「臥槽啊!」

    「這特麼是發生了什麼?!」

    「黑魂!」

    「黑魂大人,救命啊——」

    參安咆哮著。

    可是最終發現。

    無論是自己口吐芬芳,還是大行呼救。

    所發出的聲音,竟然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聽到!

    「黑魂……」

    他絕望了。

    天道!

    這是天道隔絕之力!

    在這等絕對掌控之下,自己王座修為,甚至連半分反抗之都做不到。

    這就是真正的斬道強者。

    一種王座靠數量,永遠也抵抗不了的絕世存在。

    「黑魂大人,參安他……」

    四大紅衣看著紅裙男子懷中的參安,徹底被驚到了。

    從那紅裙男子靠近,參安飛起,到飛入那傢伙的懷中,一切都是如此的流暢自然。

    他們甚至都要懷疑參安是奸細。

    這紅裙男子,就是他叫來了的。

    黑魂沒有回應。

    四人都意識到不對了。

    「黑魂大人?」

    再度呼喚了一聲,黑魂依舊沒有反應。

    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

    「警報!」

    「敵襲——」

    提醒和求救瞬間響徹了虛空。

    可是往日裡,只要自己喊出聲,必然會有所回應的紅衣營帳基地。

    此刻,毫無聲息!

    「完了……」

    四人心頭同時一涼。

    這次來人,竟然不是普通斬道。

    而是斬道之中,對天道運用到了最高境界的存在。

    這等人,別說是王座了。

    普通紅衣斬道過來了,估摸著也是送死的份吧!

    他們此刻,只能寄希望於面前的黑魂大人。

    「黑魂大人!」

    「黑……」

    「吵死了吵死了!」

    紅裙男子正在幫參安擦拭面龐之上還不曾抹淨的口水,被這幾個聒噪的傢伙吵得白眼直翻。

    「你們的黑魂大人,自顧不暇了都,哪有空救你們?」

    他一揮手,虛空隔絕解鎖。

    四大紅衣同時驚住了。

    只見黑魂頭頂之上,一顆足足數百丈大小的幽暗龍首,此刻正半神入營帳之頂。

    龍口大開。

    其下,便是被無盡涎液淹沒了的黑魂大人。

    「這……」

    觀這情況,豈不是龍首一合,黑魂便要身首異處?

    四大紅衣面色瞬間慘白無比。

    這是何等存在?

    連黑魂大人,也是在不知不覺間,直接被拿下了?

    這還是斬道嗎?

    莫不成,來人,已經達到了那一個至高的境界?

    太虛?

    「黑魂哥哥~」

    紅裙男子終於是將目光對準了面前的盔甲男子,輕輕的呼喚了一聲:「好久不見。」

    「說書人……」

    黑魂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他預想過來人的強大。

    但根本不會想到,這來人,竟然會是彼時在中域撩到世局動盪的聖奴中人!

    聖奴九座,個個修為通天。

    而面前的說書人,位列第七把交椅。

    這等存在,又豈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哪怕明知道眼前之人還不曾上到太虛。

    但是斬道和斬道之間的差距,又豈是零星半點?

    至少,要成太虛前的九死雷劫自己不敢去碰。

    這說書人,光看這番天道感悟,恐怕距離最終劫難,都是不遠了!

    而他能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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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代表著,整個營帳之內的紅衣,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過來支援了。

    可是……

    黑魂懵圈了。

    方才在圓輪之中看到的三個人影,必然有其一個。

    可為什麼,遠在幾十里之外的人,可以直接精準傳送到紅衣營帳之中,卻連大陣都沒有觸發警報?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亦或者是,紅衣之內,真的存在有奸細?

    「黑魂哥哥,別猜了。」

    說書人抱著的參安,挪了一下坐姿,這才一指圓輪,道:「先給我把投影開了吧,我要看看我的哥哥到哪裡了。」

    黑魂氣得發抖。

    他感覺受到了羞辱。

    前一刻還覺著自己可以以一敵二。

    現在他覺著自己簡直就是秀逗了。

    這哪裡是自己能以一敵二的存在?

    這是上去扯根頭髮下來陪葬,都完全做不到的事啊!

    「開呀!」

    說書人撩撥了一下紅裙,讓自己的**受光,光澤亮人,賞心悅目。

    黑魂試圖掙扎,但這個念頭一動,面前紅裙男子便又開口了。

    「別想著找人啦!」

    「你們的白衣援手還沒到,此刻,你們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你要是不配合人家,人家就把他們一個個都剝光,連你一起剝光,然後綁在這裡,等紅衣出來營救。」

    他頓了一下,道:「放心,我哥哥說了,不能殺人,所以你只要配合,他們都不會死。」

    「但不配合……」

    「嘻嘻!」

    說書人掩嘴輕笑,視線在幾大紅衣身上流轉,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黑魂沉默不發。

    他扛著頭頂的龍首,緩緩上前幾步,伸手碰到了圓輪。

    說書人適時從胸脯之中掏出了古籍,放在了參安的臉上,笑吟吟看著他。

    黑魂遲疑了一息。

    「刷!」

    光幕出現。

    淅淅瀝瀝的雨聲重歸傳入了營帳之中。

    「嚯!」

    在場其餘幾大紅衣,這才感覺自己從另一個空間中被釋放了出來,大口喘著粗氣,面上驚魂未定。

    「識趣。」

    說書人贊了一聲,低頭看到了參安。

    參安只覺自己還不如不被放出來。

    靈魂一回到**,他感覺身下那雙**傳來的熱量,幾乎要把他燙傷。

    「我……」

    「哥哥,你不需要說話。」說書人撫上了他的面龐。

    「嘶!」

    參安還沒動,遠處的四大紅衣齊齊身子一抖,倒吸涼氣。

    這……

    還好還好。

    還好被看上的,不是自己四人!

    這還真尼瑪的……到底是值得慶幸,還是不值得慶幸啊?

    「嗒嗒嗒。」

    畫面清晰具現之後,輕微聲響傳了出來。

    眾人齊齊回頭,目光定格到了圓輪之上。

    下一秒,所有人面上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只見荒蕪地面上走著的,依舊還是三個人!

    除了為首的蒙面人之外。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個腰間別著小斧的老者,以及……

    紅裙男子!

    眾人偏頭,簡直不敢相信。

    這紅裙男子,分明就坐在自己面前,怎的畫面裡頭,還有一個?

    面對這般矚目,說書人似乎嬌羞了一般,蘭花指遮住了俏臉。

    「這麼看人家……」

    「人家好看嗎?」

    「嘶!」

    幾人同時別過腦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下一秒就會引人犯罪。

    黑魂死死盯著畫面,半天說不出話來。

    聖奴首座!

    聖奴四把手,岑喬夫!

    聖奴七把手,說書人!

    這一個放在中域任何一處禁地中,都足以掀起驚天波瀾的陣容,怎的,就出現在了區區白窟?

    一把有四劍,有如此吸引力?

    還有……

    他偷偷瞥了眼已經撫摸到了參安胸膛上的紅裙男子。

    「身外化身嗎……」

    「這,不是半聖才能掌握的手段?」

    ……

    「哥哥~」

    「哥哥,到了到了!」

    說書人一指前頭倒塌的八宮裡鎮門,興奮挽住了蒙面人的臂彎。

    「情況怎麼樣了?」岑喬夫頭都不回問道。

    「哥哥,前面應該就是八宮裡了,我們趕了這麼久,終於是趕到了呢!」

    「開不開心?」

    說書人微微屈身,揚起了頭顱,滿眼星星看著蒙面人。

    岑喬夫嘴角一抽,憋著氣道:「說書的,老夫問你,情況怎麼樣了!」

    「快來快來,這裡竟然塌了,好像也不是被雷劈落的呢,應該是先前有人在爭鬥。」

    「還有那裡……」

    說書人指向遠方,「人家看到了傳送陣的位置了。」

    岑喬夫:「……」

    他微微捏緊了腰上的小斧頭。

    蒙面人將手往後一擺,制止了他的行動。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沙啞得像是被電鋸鋸過一般的聲音,刺得畫面外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挺好的,我們正看著我們聊天呢!」說書人巧笑嫣然。

    岑喬夫終於忍不住了。

    「說書的,你他娘的能不能說人……」

    蒙面人突然一抬手。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

    「怎麼了?」

    岑喬夫一驚。

    「哥哥,怎麼了?」

    說書人擔憂說道。

    「沒事。」

    蒙面人放下了手:「你們有點吵。」

    「……」

    岑喬夫落寞了。

    「嗯~」

    「哥哥你真壞!」

    說書人粉拳一捏,就要敲蒙面人的胸口。

    後者一個閃身,直接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八宮裡鎮門殘骸處。

    「哎呀,哥哥,等等人家嘛!」

    說書人手肘一夾,蘭花指一翹,一扭一扭的小步跑過去了。

    岑喬夫目睹一切,牙齒咬得咯嘣響。

    連帶著脖子上的青筋,都是憋得差點炸開。

    「莫看莫看……」

    「不氣不氣……」

    「呼。」

    「吸!」

    「老樵夫,你又在說人家壞話!」說書人在雨中驀然回首,羞怒道:「人家可是一直在看著我們的!」

    岑喬夫差點一斧子懟著這紅裙的臉斬去。

    「別吵。」

    蒙面人在前頭二度出聲。

    他蹲下了身子,捏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

    「怎麼了嗎?」

    這一下,二人都不敢亂來了。

    首座如此言行,定然是發現了什麼。

    「劍氣……」

    蒙面人渾濁的眼眸中多了一絲笑意,「他果然來了。」

    「誰?」

    說書人敏銳的抱住了蒙面人的手,醋意橫生,「男的女的?」

    蒙面人一把抽開手,挪動步伐,道:「男的,你應該喜歡,一個很俊俏的小伙子。」

    「哦?」

    說書人眼睛一下子放光了。

    「什麼人,竟然能勞得哥哥如此賞識,人家要去看看他?」

    他頓了一下,道:「但是哥哥放心,我只是看看,不會讓你吃醋的。」

    蒙面人:「……」

    「沒事,你儘管去,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最好,你是能將他完全帶回來。」蒙面人眸中笑意更甚。

    「哦?」

    這一下,連岑喬夫都驚訝了。

    劍氣?

    小伙子?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彼時夜闖天桑靈宮時,撞到的那個刺蝟。

    能讓首座那般盛情邀請,卻依舊拒絕之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所以,那傢伙,還是一個劍修?

    可天底下劍修,能入首座法眼的,目前,只有一個淚雙行啊!

    那刺蝟……

    「帶回來?」

    說書人高亢嘹亮的聲音刺透了所有人耳膜。

    他有些不敢置信。

    帶回來的意思,只能是帶回聖奴。

    所以,那個被哥哥看上的小傢伙,已經優秀到了這種地步?

    「他叫什麼?」

    明明沒見到面,說書人卻感覺自己已經心跳加速,怦怦作響了。

    「先進去再說,到時候兵分兩路。」

    蒙面人說著,看向岑喬夫,「不走傳送陣了,直接斬吧!」

    岑喬夫點頭。

    說書人卻不樂意了,他一把摁住了岑喬夫抽斧子的手。

    「哥哥!」

    「先告訴人家嘛,他叫什麼?」

    岑喬夫臉色一黑,只覺自己被玷污了一般,觸電似的直接彈開:「說書的,你的髒手不要碰到我!」

    「嗯哼,我就碰,我就碰!」紅裙男子怒著就要抓老樵夫的手。

    「給老夫滾——」

    「我摸,哎呀,真粗糙!」

    「我!我斬了你!」

    「來呀,來追我呀~」

    「……」

    蒙面人頭疼了。

    這就是說書人突然跑來後果。

    兩個不對付的人一起行動,總歸是讓人頭疼的。

    「他叫什麼?」

    說書人跑著跑著,再度跑到了蒙面人身後,抓著他的肩膀,在耳畔吐氣如蘭。

    「說嘛說嘛!」

    眼眸包含期待,說書人催促:「他叫什麼?」

    蒙面人終於忍不住打了一個機靈,像是祭出擋箭牌一般,脫口而出道:「聞明,他叫聞明,十分優秀,你可以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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