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局中局,界中界!


    「白窟,沒了?」

    徐小受感覺自己在坐過山車。

    從開始、到**、到最終的絕望,這心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好不容易有了掌握一絲封天大陣的能力,好不容易有了遠離戰場的機會。

    你告訴我,白窟沒了?

    「如果外面都炸了的話,那我徐小受,要逃去哪裡?」

    徐小受瞬間停止了削薄結界壁的行為。

    他失神了。

    「不可能。」

  

    「我徐小受還沒動,白窟怎麼可能會炸?」

    「難不成,是因為所有紅衣都到了離劍草原,而外面有王座以上的偷渡者飆戰,把白窟給毀了?」

    「不對,不對!」

    徐小受此刻好慌。

    他第一次如此無力。

    但四下無援的情況下,只能一次次的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如若自己也亂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活下來!」

    沒有一刻,徐小受求生的意志如此堅定。

    這甚至超越了之前想要逃離此地的心。

    「冷靜一點,白窟不可能沒了,前不久,守夜還剛從外面進來。」

    「如果白窟直接炸了的話,他此刻,要麼死在空間碎流中,要麼破開空間,去到了白窟外面。」

    「怎麼可能,還能如此及時的趕來?」

    徐小受發現了盲點。

    雖然說封天大陣外面全部都是空間碎流。

    但這並不能意味著,白窟就沒了。

    似曾相識的畫面,徐小受其實見過。

    「可……不可能!」

    然而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徐小受差點都瘋了。

    這一切的一切,何其相似於當時古籍空間炸開的一幕?

    那個時候,空間炸開,徐小受甚至還有心測驗一番灰霧人的心,以至於他其實一個人在空間碎流中,迷失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現下,拋卻遠方的戰鬥不說。

    這離劍草原,不正像極了彼時世界破碎前夕的古籍空間?

    只不過,從靈熔澤變成了離劍草原。

    「說書人……」

    回想到說書人從一開始到現在的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徐小受差點當場裂開。

    「是了!」

    「原來,他早就開始了!」

    「目前發生的一切,根本就不在白窟之中,而是在說書人的古籍空間之內!」

    「他會拓印!」

    「對,他的能力,就是可以複製一切,包括地形,包括天道……」

    「靈熔澤都可以整一個複製完成,搬入古籍空間之中,再在這裡拓印一個離劍草原,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別處的時候……」

    「搬進去?」

    聯想至此,徐小受驚悚得連腳都軟了。

    他努力克制住當場癱倒在地的衝動,強行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毫無所謂。

    「只剩這一個解釋了。」

    「當紅衣和鬼獸的戰鬥開始,當紅衣無暇顧及和外界聯繫的時候,說書人其實就已經出手了,他隔斷了空間,將一切偷偷轉移。」

    「而被鬼獸牽扯住,連大陣內部事務都忙不過來的紅衣,又怎麼可能有空去關注大陣之外?」

    「等到他們收拾完鬼獸,開始想要降下大陣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已經是籠中之鳥!」

    「那個時候,戰至疲憊,甚至聯繫不到外界援助的紅衣,拿什麼來抵擋聖奴,拿什麼來抵擋說書人?」

    徐小受驚恐萬分。

    這才是執棋人!

    這才是操盤手!

    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之下,將他們變成自己的棋子,再將自己置身事外,只靜靜觀摩局中棋子的廝殺。

    兩軍消殆,出局者死。

    而入局者,就算能殘留到最後,又如何破局?

    實力對不上也就罷了!

    連戰略等級,大家也都不在一個層面之上。

    這妥妥的,就是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而不自知啊!

    「我丟……」

    徐小受再一次對拜師夜桑老頭的話語,又了另一番見解。

    這個世界,真的太恐怖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自己目前可以去對抗的。

    他徐小受是有些小聰明。

    可和說書人的布局一個對比,自殘形愧都不足以用來形容這一切了。

    「我給你獻個膝蓋好不好?」

    「我特麼心態炸裂了啊!」

    徐小受「從容不迫」的將手往天樞機盤之上抬起。

    掙扎無益。

    這個時候,唯一還能解救自己出去的辦法……

    傍大腿!

    傍上說書人這條大腿!

    此刻,自己還是桑老的模樣,而說書人也對自己足夠尊敬,只要利用得好了的。

    出去,也許不是難事。

    而出去之後……

    「嘶!」

    徐小受頭皮發麻。

    他完全沒法子破局了。

    罷了,出去之後的事情,隨機應變吧。

    這個時候,哪裡還能想那麼長遠?

    「不對。」

    強行冷靜下來的徐小受又突然意識到,能將眾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說書人,會看不出自己偽裝成聖奴二把手的這點小伎倆?

    「怦怦怦……」

    心頭驟然狂跳。

    徐小受瞬間感覺自己像一隻小丑,赤身**的在別人面前自導自演,還可恥的以為他人眼中的自己,其實光鮮亮麗,衣著得體。

    殊不知,皇帝的新裝罷了。

    「不對,不對,還是有點希望的。」

    「如若這紅裙男認出了我,方才那般斥罵,為何無動於衷。」

    「而且,他的反應,除了『詛咒』和『討厭』,再無其他……」

    徐小受已經很自我懷疑了。

    但他此刻不得不相信自己這一身的被動技了。

    「變化」神技,連木子汐都挑不出毛病。

    除非說書人是和桑老朝夕相處的基……摯友。

    否則,看出真實身份來,不大現實。

    「那麼,他們會是摯友嗎?」

    徐小受覺得可能性不大。

    說書人他見過幾面。

    年紀方面,和桑老不是一個層級的,小年輕一個。

    而且,桑老那暴脾氣,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那樣嬌滴滴的說話,還是一個男人……

    「呼。」

    徐小受心頭輕舒一口氣,看不出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被看出來,自己此刻,也要演下去。

    因為,沒有第二條路了。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徐小受含淚低嘆。

    他拔出雞劍,將天樞機盤扔進了元府,再從戒指中拿出一個草笠,單手戴好,遮住了微禿的頭頂。

    「老七啊。」

    「嗯?」

    說書人的聲音立馬傳了過來。

    很是好奇。

    半點對戰局的擔憂都沒有。

    這個時候,徐小受已經明白了為什麼。

    他豎起手中的雞劍,屈指一彈,鏗鏗劍鳴聲便是在地底迴蕩。

    雞劍一軟。

    但在徐小受仿若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中,微微硬了一硬。

    「你先前說,有個戰術?」徐小受問道。

    「嗯哼?」

    說書人不明所以,突然聲音多了幾分雀躍,「老二,你願意配合人家啦?」

    「我特麼不能!!!」

    徐小受在心裡頭怒吼,但他敢說不嗎,能說不嗎?

    「嗯。」

    面無感情的頭一點,徐小受看向戰局。

    辛咕咕的能力很是奇葩,被信和眾多紅衣圍攻,直接肢解了。

    然而,二裂為四。

    四頭浴血牛頭人,像是不要命一般,一次次對紅衣發起衝擊。

    那邊的人看得出來,一個個都頭大了。

    殺又殺不死,肢解還裂變,簡直是過來噁心人的。

    但徐小受看得出來,有大陣之力加持,戰鬥力同樣被削分為四的辛咕咕,很難再發起有效傷害了。

    被拿下,就是時間的問題。

    而程星儲……

    嗯,應該說是聖戰黑天使了。

    徐小受根本再難從那實力不斷攀升的超級鬼獸之中,感受到半點程星儲的意識。

    他死了。

    但換成了另一種形態,持著有四劍,即便在蘭靈和黑冥的配合之下,被拉入了陰屍地獄大門之中。

    然一劍破法!

    再次出來之際,氣息已然臻至斬道,簡直所向披靡!

    「拖住了,但是一旦辛咕咕被拿下,聖戰黑天使後繼乏力,程星儲這個鬼獸寄體,著實弱了一些。」

    「要同時面對蘭靈、黑冥,以及信,有些不夠看。」

    「而守夜……」

    這是一個徐小受十分忌憚的人物。

    他似乎不是普通的紅衣,甚至曾經將說書人打成了冰晶。

    而此刻,正在搜尋焦糖糖的守夜,在鎖定了某一處方位之後,甚至直接轟碎了空間碎流,一把竄入其中,就要將戌月灰宮的幕後指使人給揪出來。

    「簡直可怕!」

    但這一些,都不是重要的。

    「老七,你覺得你還藏得住麼?」徐小受出口問道。

    「嗯?」

    說書人一驚。

    僅僅這一句,他便是知曉自己將老二也請入古籍空間之中的小手段,被發現了。

    但老二能看出自己的手段,很正常。

    而這一句話的言外之意……

    紅衣,也發現了?

    說書人趕忙將靈念聚攏到蘭靈那邊。

    但那裡一群人井然有序,神色不見半分波動,似乎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現。

    「老二,你的意思……」

    「紅衣,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徐小受緩緩道:「你雖然屏蔽了天機之力,令得紅衣找不到老夫,但他們只要感應到附近有人在干擾天機,便夠了。」

    「你們幾個進來得太高調,紅衣早已經知曉。」

    「這個時候,給戰力隨便匹配一下,都能清楚的知道,要麼是你在此地,要麼是『聖奴』三人,都在此地。」

    「白窟中唯一還藏得住身份的,僅老夫一人。」

    說書人連接靈念溝通的頻道稍稍有些不穩。

    顯然,這一番話,他聽進去了。

    「所以?」

    但還是一句不慌不忙的疑問拋了出來。

    徐小受失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傢伙……

    顯然,說書人並不是不聰明,沒有想到這一些。

    他僅僅只是因為太高高在上了,根本沒將紅衣放在心裡。

    但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僅僅只是紅衣嗎?

    徐小受用提點的口氣說道:「從剛開始到現在,紅衣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僅僅如此。」

    「即便是遇到了聖戰黑天使,也不曾出動其他力量。」

    「那就是說,他們此刻在離劍草原展露出來的力量,便是全部了。」

    「這個時候,你覺得他們在對付戌月灰宮的同時,能騰出多餘的精力出來對付我們?」

    「自然不能。」說書人頓時神氣了。

    在他的計劃里,自己便是漁翁,而局中鷸蚌相爭,只會兩敗俱傷。

    紅衣,拿什麼抵擋?

    「那知曉了我們的存在,又沒有多餘的精力,紅衣,需要做什麼?」徐小受卻恨鐵不成鋼。

    「你的意思……」

    說書人凜然一驚,思緒一下子被點開,道:「聯繫外界?」

    「不會,籠中之鳥,他們甚至連自己什麼情況都沒有察覺到。」

    驚聲一下子被壓了下來,說書人的語氣瞬間化成調侃。

    「老二,不得不說你的腦子確實比人家的好使一些,但即便他們發現了,又如何?」

    「古籍空間之內,根本聯繫不到外界。」

    徐小受心頭一嘆。

    果然。

    推測成真了!

    這一方離劍草原,是說書人復刻出來的。

    所有人,都已經落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怒罵一聲:

    「蠢貨!」

    「紅衣聯繫不到外面,如若外面聯繫不到他們呢?」

    「你應該知曉的……」

    「那老狗?!」說書人突然尖叫了一聲,顯然也完全明白了過來。

    如若苟無月發現不對,一劍斬斷白窟呢?

    哥哥他們還沒出來。

    到時候,這裡所有的一切,便要自己……不對,自己和老二,全部抗下?

    一瞬間,說書人頭皮發麻。

    「唉。」

    徐小受幽幽一嘆:「這麼些年了,你不僅沒有半點成長,還退步得如此嚴重。」

    「老七,你要知道,自傲,還有目空一切,終將給你帶來災難!」

    「懂?」

    「人家……」說書人語氣多了些羞愧,被訓得說不出話來了。

    「受到認可,被動值,+1。」

    「受到敬畏,被動值,+1。」

    就在這時,和鬼**戰得正酣的諸多紅衣,像是同時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齊齊飛撤。

    同一時間,蘭靈爆喝一聲。

    「集合,列陣!」

    「嗖嗖嗖……」

    諸多紅衣的身影,包括黑冥、信,以及消失在空間碎流中的守夜,條然間出現在了天穹之上。

    列位站次,暗合封天大陣之道。

    「破界!」

    蘭靈口中這二字一出,說書人立馬對老二佩服得五體投地。

    果然,人家能做到第二把交椅,是有理由的。

    明明紅衣什麼表現都沒有,卻已經暗中將所有人都通知完成,並且立馬改變了政策,試圖破開古籍空間。

    自己沒發覺,老二倒是了如指掌。

    但是,計劃就會這樣止步於此嗎?

    一切,真只有這麼簡單?

    藏身在空間碎流之中的說書人淺淺一笑。

    「發覺了又如何?」

    「再絕對的實力面前,頭腦,只是擺設!」

    看著一個個紅衣身上靈元爆開,就要合力轟碎古籍空間。

    說書人手一揚。

    「定!」

    嗡一聲響,浴血牛頭人的沖勢被凝滯,聖戰黑天使的雙翼拍不動了。

    紅衣之中,包括守夜等人,一個個都感覺體內靈元凝固,像是被施加了萬鈞之力一般,晦澀得難以調動。

    整個離劍草原的空間,全部被定住。

    所有人目中的駭然還沒深切流露出,嬌滴滴的聲音已然從天空落下。

    「不錯不錯,比人家預想中的還要快。」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你們給發現了,真叫人煩惱呢~」

    一襲紅裙在眾人震駭的目光中翩然飄落。

    說書人出現在了蘭靈的身側,單手便是攬住了她的纖柳細腰,在耳畔輕輕吹氣。

    「呵~」

    「是你吧?人家應該沒有猜錯的說……腦瓜子真好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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