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和好


  第二十六章和好

  馮父輕輕嘆了口氣,也知道他雖說性格通透,卻是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多說,轉了話題問他:「這個柳瑜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他也在今年的選秀名單里?」

  「嗯,三姐夫託了我,」說起這個,馮晴倒是十分坦白,只是關照父親:「爹猜到就罷了,不要讓三姐知道。思兔閱讀sto55.com」

  「你啊,那你可知道柳家與溫家關係也很不錯?」

  「我知道,不過後宮裡麼,就那麼一回事,」馮晴笑笑,並不怎麼在意:「總歸要添新人的,何必讓三姐夫難做呢。」

  

  說到柳玲,馮父也沒有再反對,畢竟柳玲待馮秀是真正算得上一心一意。父子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馮父才起身告辭,一同去花園尋柳家兄弟。

  待轉過迴廊,還未見到人,便聽到了柳瑜的笑聲,聲音不大,脆生生地讓人聽了也十分高興。

  等到了近前,馮晴才瞧見一邊坐著與兩人說話的竟是穆羅雲,這一來倒真是有些驚訝了。

  穆羅雲見他們過來,便站起身來,指了指桌上的東西:「你們來得正好,瓊州今天剛進貢的東西,朕瞧著新奇,正要讓人去找你們。」

  「瓊州?」

  「嗯,是波斯國那邊傳過來的,」穆羅雲拿過那東西給他看:「比銅鏡清楚很多。」

  馮晴這才看清她拿的是一面鏡子,卻不似平常的銅鏡,而是十分光亮,在太陽下甚至有些刺眼。

  大約是穆羅雲手動了一下,鏡子折射的光讓馮晴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身子晃了晃,穆羅雲一愣,趕緊放下了鏡子去扶他:「怎麼樣,沒事吧?」

  「嗯,晃了下眼。」

  穆羅雲一邊扶他坐下,一邊命人把鏡子拿進屋裡去,想給他揉一揉額角,又有些放不下面子,沉默了一瞬,到底只是咳了一聲,問道:「要不要回去歇歇?」

  「不用,我沒事,」馮晴聽到她遲疑的問話,反倒是笑了笑。道了別把父親和柳家兄弟送走了。

  雖說天氣還冷著,但花園裡已是有了春意,一到二月,不少花都爭先恐後地開了。馮晴倒像是犯了春困,胃口也很差,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晚上卻偏又睡不踏實。

  幾個太醫見他的症狀,原本還以為他有喜了,診了又診,卻並不是滑脈,不由擔心起來。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穆羅雲看著他眼下淺淺的黛色,心急上火地把幾個太醫好生訓了一通。

  馮晴整個人雖是懨懨的,聽到穆羅雲怒氣衝天,還是皺了皺眉,伸手拉了下她的袖子:「讓她們先下去吧,我頭有些疼。」

  穆羅雲原本漫天的火氣,再加上對他的那點彆扭,心裡不舒坦極了。但轉頭看到他蹙著眉煩惱的樣子,立刻閉了口,回頭瞥了幾個太醫一眼,示意她們下去想辦法。這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哪裡還顧得上去管自己那點糾結的心思,柔聲道:「怎麼個疼法?」

  「一跳一跳的疼,」她的手很暖和,馮晴舒服地「嗯」了一聲,便放下了自己原本壓著額角的手,隱忍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陛下不用太擔心,過些時日就好了。」

  「怎麼能不擔心啊,朕瞧著你這樣,心裡難受得很,」穆羅雲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溫柔道:「你剛嫁給朕的時候,跑馬射箭繡花彈琴,樣樣都拿手,如今身子這麼吃力......」

  馮晴仿佛也想起了過去的事,輕聲笑了笑:「陛下還記得,臣都快忘了。」

  「這幾個月時常想起來,倒是記得越來越清楚了,」穆羅雲索性拿掉了他發間的玉釵,幫他理了理散落下來的長髮,突發奇想道:「要不朕帶你去行宮住幾天吧,換個環境,說不定你的病症就好了。」

  眼看她愁得要病急亂投醫了,馮晴不由噗得一笑,睜開眼看她:「陛下不氣臣了麼?」

  「你...算了,」穆羅雲一愣,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到底是先敗下陣來,苦笑著搖頭:「朕哪裡捨得生你的氣,那天晚上說的是朕的心裡話,你一日不信,朕等你一日。一世不信,朕等你一世。只有一條,朕不放你走。」

  「陛下...臣不會走。」馮晴低著頭,似乎是想了一會兒,終於抓了她的手,輕聲道:「臣嫁給陛下,就是陛下的人。雷霆雨露,莫非君恩。不管陛下怎麼待臣,臣心中...一直視陛下為君。那些安排,只是為了遙兒和阿姐她們。」

  穆羅雲聽到他說「不會走」,一顆心簡直高興地要飛起來,等聽完整句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簡直恨不得揍他一頓。

  「你是說,就算我待你不好,你也不在乎是吧?」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馮晴聽出了她的氣惱,皺了皺眉,無奈道:「你知道的。」

  她當然知道,視她為君,性命可以給她,心裡卻不敢再信她,不肯再為她打開。就是知道才氣,穆羅雲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是氣他多點,還是氣自己多點。偏偏又捨不得碰他一指頭,氣哼哼地在他額頭敲了下,命令道:「不許說話了,閉上眼,睡覺。」

  馮晴莞爾一笑,見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情莫名舒暢起來,偏了偏頭,笑道:「頭疼,睡不著。」

  「你...你...」

  「嗯?」

  穆羅雲氣得瞪了他一眼,一把把人抱了起來,恨恨道:「疼你還笑,有什麼好笑的。去躺著,朕給你揉一會兒。」

  兩人之間半冷不熱的冷戰這便算過去了,眼看天氣一日日暖和起來,穆羅雲倒是當真動了去行宮的念頭,某日早上對馮晴說了後,卻還是被拒絕了。

  「陛下忘了,後天就是大選的初選了,臣走不開。」

  「隨便選選就是了,」穆羅雲毫不在意,皺著眉看宮人替自己更衣:「你這幾天精神不濟的,朕不想你勞神。」

  馮晴見那小宮人連續幾次沒能扣好她玉帶上的環佩,便披了件衣服起身,接手道:「我來吧」。

  穆羅雲自然千百個樂意,展開雙臂讓他忙碌,在他系上最後一處衣帶時,捉了他的手,在他指尖親了下:「朕有你就知足了。往丑里選好了。」

  「陛下這是埋汰我還是埋汰自己啊,真往丑里選,臣該給天天給人上摺子罵了。」

  一旁的宮人各個紅了臉,他們都是穆羅雲選出來的心腹,穆羅雲也不避他們,親完了手指又親他的唇,玩笑道:「罵你的摺子朕一概罵回去。」

  馮晴不以為意,替她整理好了衣冠,便推了推她:「陛下該去上朝了,臣也要去儲秀宮看看。」

  儲秀宮裡已住了許多符合條件的官家男子,每日有人教導禮儀,有位份的君侍從侍們都要去看一看,臨近初選,連蕭逸也走形式地去了一趟。

  這些選出的男子都在十四到十八歲,正是少年心性,即使是在宮中,被規矩壓抑著,也難掩那幾分活潑和好奇。

  馮晴到的時候,正遇上洛洲撐著腰靠在椅子裡,微笑著看他們訓練行禮。便沒讓人通傳,只自帶了幾個宮人進去。洛洲見了他,便笑著站起來,扶著腰要跪。

  馮晴立刻擺了擺手:「免了,一直想找你說說話的,又不曉得從哪裡說起。今天倒是趕巧,在這裡遇著你。」

  「殿下一向安好?」洛洲也不執意行禮,他的肚子很大,脫去了冬天厚重的衣服後,就更顯得身形十分沉重,只站了一小會,就忍不住把手撐到了腰後。

  「坐下說話吧,」馮晴見他站著吃力,便上前扶了一把,領他到花廊後尋了個地方坐下來,詢問道:「身子還好吧?」

  「嗯,謝謝殿下掛懷,」洛洲摸了摸肚子,笑容十分柔和。

  馮晴也笑,見他手下的肚腹圓隆高挺,也很為他高興:「有個孩子,宮裡的日子會有趣很多。」

  「殿下說的是,」洛洲溫柔地點頭:「原先還能與殿下說說話,後來殿下。。。臣又沒什麼法子幫您,真是活得無趣極了。沒想到能有這個孩子。」

  他的容貌在遍地佳麗的宮中不算十分出色,也並不受皇帝寵愛,一向就是默默無聞的。

  「別這麼說,不語對我說過,多虧你幫了我們許多,」馮晴朝他笑笑:「否則我們在鍾晴宮的時候恐怕過得更難堪。」

  「殿下言重了,馮家對我一家都有救命之恩,我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

  馮晴拍了拍他的手:「陳年舊事了,這幾年你父親身體還好吧?」

  「嗯,他跟著我大姐去了任上,聽大姐傳來的消息,這些年精神好很多了。」

  馮晴點點頭,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見洛洲時不時撫著腹底皺眉,便朝不語招了招手:「去傳太醫過來給洛從侍瞧瞧。」

  「啊,殿下,不用的,」洛洲連忙制止,一邊託了托沉重的肚子:「只是孩子動得有些厲害,太醫前幾日看過,說是正常的。」

  「那也該好生注意著,」馮晴也不勉強,只示意他的宮人道:「你們主子身子重,你們也該多用點心。」

  「不過是個從侍罷了,擺那麼大的派頭。」

  「哎,你少說幾句吧,人家到底是有位份的侍人。再說,你也看到了,他懷著孩子呢。」

  「哼,要不是他多嘴說我,我也不用被罰著加練規矩,孩子,還不知道是女是男,能不能好好生下來呢。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有後來過來那個年紀大點的,一看就病歪歪的,真是物以類聚,都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侍人。」

  「喂,你啊,這是宮裡頭,別亂說話啦。」

  「怕什麼,我爹爹都告訴我了,宮裡最得寵的就是溫君侍,剩下的幾個有地位的君侍從侍咱們也都見過,那兩個能有什麼本事。」

  馮晴和洛洲一直在花廊後面說話,倒是沒注意到前面學規矩的侍子們已經學完了一階段,正四下散了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洛洲只聽了幾句,就有點尷尬,轉頭去看馮晴,卻見他眼中似笑非笑,倒是看不出來有沒有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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