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相


  「季王殿下……」陸鍾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因著舊怨,不敢抬眼看她。思兔閱讀520官網他低頭之時,被自己身上的水漬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徹骨的冰涼蔓延至全身。寒顫從腳心至牙關,陸鍾發現此時的自己被五花大綁著。

  周圍還站著一些抱著雙臂冷冷覷著他的人。

  「七公主殿下。」陸鍾認出了為首的夏霖熙,掙了掙身上的繩索,不解道:「殿下您這是做什麼呀,為何綁著下官?」看著這一群人冰冷的眼神,陸鐘身上的寒意遠遠沒有心裡的懼意來得大。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點數嗎?」夏霖熙冷笑了一聲,抱著雙臂開始繞著陸鍾踱步,臉上的神情也是陰陽怪氣的。

  陸鍾一怔,低下了頭,心裡開始發怵,他本就心虛,被她們這麼一打量,心頭立馬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夏霖熙沒有給他狡辯的機會,「咣」的一聲拔出了佩劍,在空中挽了一個利落的劍花,將鋒利的劍刃架在他的脖子上,用勁將刀面壓在陸鐘的脖頸上,眼睛眯了眯,雙眼投射出冰冷的光:「你說,母后是不是你害死的?」

  這般威壓下,陸鐘的身子開始不可抑制地發顫,臉上的松松垮垮的肉也一抖一抖的,嘴上卻否認道:「怎麼可能!下官怎麼會害皇后娘娘?老臣為官數十載,一生都獻與了皇城,忠心耿耿,殿下究竟是聽信了何人的讒言,如此污衊老臣?臣冤枉!臣冤枉啊!」

  「是那個人,是那個人讓你動手的對不對?」夏霖熙不想聽這些自稱為「忠臣」的話,也不想同他繞去圈子,直接將皇帝搬了出來。

  她這一番言語,直接讓陸鍾心底的那根弦斷裂,滿目不可置信地回望著她。他原以為在權勢大過天的皇城,「那人」要做的事情□□無縫,紙不僅能包住火,積攢一下,還能將火給滅了,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信口雌黃,這等事情怎可污衊?」從古至今,能同皇權抗爭的人少之又少,陸鍾心中生出莫名的底氣,頭上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地吼道。

  

  心情反覆,身子也劇烈起伏,陸鍾整個人都暈暈眩眩的。他的雙腳顫抖得站不穩,若非身上的麻繩捆覆,他很可能雙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這般欲蓋彌彰的姿態,已然驗證了夏霖熙與季王夫婦心中所想,這毒必定是他下的。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交代事情的經過。

  「你先別急著否認,你看看你身邊,孫兒去哪裡了?」夏霖熙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秉兒?」經她這麼一提醒,陸鍾才記起夜裡自己是同孫兒一起入榻的,他自己被綁來,孫兒應當也被一同帶來才是,可現在自己卻看不到他的影蹤。難不成是被脅迫了?

  「他去哪裡了?我的孫兒在哪裡?」陸鍾眼中慌亂再現,呼吸也喘得急促。果然軟肋要比其他的威逼利誘好用多了。

  「他在另一個地方,不過可不像陸太醫這般舒坦,陸太醫知道的,你的孫兒年輕力壯,吃點苦頭沒什麼,熬一熬就過去了。」夏霖熙刻意用了輕鬆的語調。

  自從上次陸秉在季王府挨了幾時大板之後,身子落了疾,孱弱體虛,哪裡還能經受得住折磨。陸鍾將孫兒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哪裡忍心看他這般,老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你說實話,我們保你和你孫兒的命。今晚是我們從那人的屠刀下救下你們的,沒有我們,你們爺倆兒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陸鍾臉上的神情像是僵住了,雙眸中有震驚,但也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神采,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帝王心,海底針。因這極具風險的事,皇帝曾許諾與他榮華富貴,青雲平步,可到頭來,他要迎接的卻是皇帝的冰冷無情。

  他只是一顆微乎其微的棋子啊。他很早就猜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陸秉是他不顧一切要守護的人,絕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想到陸秉,陸鍾後悔不已,是他讓自己的孫兒陷入危局當中的。

  夏霖熙看著陸鍾搖頭晃腦、懊悔不跌的模樣,心知他要上鉤了,添油加醋地將吳霜告知與她的事情講了一遍,著重強調道:「化屍水灑在身上,人會在短時間內化作無形,但對於那個受刑的人,絕對不是一個簡單而快速的過程。他要經歷的痛苦比詔獄裡的任何一種酷刑都要痛苦百倍。你孫兒還那么小,我都無法想像,這化屍水倒在他身上時怎樣一幅慘狀……」

  「若是被父皇知道,陸秉還沒死……你說他會怎麼做呢?」

  「公主殿下……」陸鍾訥訥地喊了一聲,眼淚又淌了下來,沙啞著聲音道:「老臣可以信您麼?」

  他已經被皇帝坑了一次了,保不准還會被他的女兒再坑一次。

  「我的為人,陸太醫不知道?」夏霖熙笑著反問了一聲,說罷便背過身去,讓陸鍾自己做抉擇。

  陸鍾吸了一口氣,腦袋垂下,雙眸注視著地板,出乎意料的平靜。或許這種生死關頭,平靜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幾個漫長的呼吸過去,陸鍾抬起了頭,灰暗的眸子慢慢有了神采,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我信殿下,望殿下信守諾言,保我孫兒一命。」陸鐘面容沉靜,雙手握成了拳。

  「只要說出真相,我必定保你孫兒之命。」夏霖熙轉過身來,嚴肅且認真地道。季王夫婦也隨著她的動作上前了一步。

  「好。」這個壓著千斤重的字從陸鍾嘴裡吐出,他臉上慘然一笑,心頭忽的有些鬆了。他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死不足惜,可他的孫兒不能有半分差池。

  「久病衰」就是陸鐘下的,皇后喜用同族之人,陸鍾是她遠戚,平常就負責護指的清洗與淬毒。護指尖端的「銀邊翠」就是陸鐘的手筆。

  而每次他淬完「銀邊翠」,便按照皇帝的吩咐,往護指內部塗上「久病衰」,在不知不覺中,損耗皇后的身體。

  開始的時候,皇帝有的是耐心,可到後頭,皇后仍無異樣,皇帝便做了多手準備,甚至不惜派出了殺手。

  最後,他得逞了,成了最大的贏家,將全部的傷心拋給了祝王。

  「我必須要讓祝王兄知道這一切。」聽完陸鍾所說的之後,季王更為心疼祝王了,「而且越快越好。」

  「祝王此時正傷心,會聽進去麼?」夏霖熙擔憂道。

  徐江菡:「要從祝王妃身上入手。」在一些方面,女人要比男人理智許多。況且章婉青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她有自己的籌劃,有自己的思考,先打通這裡,等於多了一個幫手,說服祝王她也能夠出一份力。

  「弟妹言之有理,待會兒要去乾清宮哭喪,我們看看能不能將祝王妃單獨叫出。」夏霖熙話音剛落,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了,在凝重的氣氛中顯得尤為刺耳,三人的目光一齊朝著門口望去。

  走進來的是柳漣。

  她頂著三道探尋的目光向前,走到了季王身旁,行了個禮後,覆在她耳旁小聲道:「殿下,祝王妃尋您。」

  離季王最近的徐江菡眼看著祝王從疑惑的神色轉變成了驚愕,雙唇分離,微微張大。

  「說曹操,曹操到,祝王嫂去居處尋我了,我覺得她察覺到了什麼。」與房內另外的兩人而言,這並不是一個需要隱瞞的秘密,季王直言道,隨後又吩咐柳漣:「你將王嫂帶到這兒來,就說我在這兒。」

  「是。」柳漣去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將祝王妃帶來了,身後還跟著個碧桃。

  不能一見面就將自己的底牌亮出來,風險太大,夏霖熙方才讓手下將陸鍾帶走了,她們要先與祝王妃談談,談得攏才能將底牌亮出來。談不攏,另當別論。

  「王嫂。」見章婉青進來,三人前後打了個招呼。

  「季王弟,我有事要問你。」進門後,章婉青徑直朝著季王身旁的座位走去,坐定之後,如此道。

  「何事?」季王放下手中的茶盞,處於禮節,將上身往祝王妃那端傾了傾,正當她做好了認真聽章婉青說話的準備之時,脖頸忽然被人大力擒住,一把鋒利的匕首壓在了她的脖頸上。

  「殿下!」

  「九弟!」

  徐江菡與夏霖熙二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季王面露驚恐之色,嫩白的脖子被刀刃抵著,挨得很緊,仿佛動彈一下便能劃出一道血痕。她吞了吞口水,壓下心中不斷翻湧而出的驚詫,穩著聲音問道:「王嫂,你……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不如九弟和弟妹先說說你們做了什麼吧。」章婉青的佯裝的笑臉消失殆盡,直接同她們撕破臉皮:「我只有一個問題,母后是不是你們殺的?實話回答我,不然我可保不准碧桃下手的輕重。」

  碧桃的刀刃又往季王的脖頸上推進了幾分,徐江菡看著刀刃處沁出的血絲,雙掌攥成了拳。原來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在自己眼前受傷是這種感受,現下徐江菡能理解季王昨日抑制不住的激動了。

  她們是不是應該狹隘一點,一開始就不該插手這些「別人」之事?

  「弟妹,說吧,正好七公主也在這,說說你同季王弟的勾當。」章婉青對這些熟視無睹,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茶水,臉上的笑意中滲著陰氣。

  作者有話要說:季王:俺跟俺媳婦兒就是一對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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