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翻篇
夏霖熙騎著馬,往祝王府的方向趕了趕,很快就發現了祝王的車架。思兔閱讀sto55.com
「王兄。」夏霖熙放慢速度,同他並駕齊驅,朝著車窗低喚了一聲。
「是七妹吧。」祝王坐在車內閉目養神,此時他的儼然恢復了往常的清醒,通紅的雙眸也已恢復如常。
「王兄此行入宮,所為何事?」夏霖熙試探著問了一句。
「回去再說吧。」在外,祝王不想過多言語,等到了自己府上再說也不遲。按著皇帝的性子,大夜應當會安排自己離京,自己還需同這些人好好道個別。
既然祝王都說了要回府再說,夏霖熙自然不會多問,她跟著祝王的車架,慢慢地朝著王府的方向行去。
等在街口的李譽名沒想到這麼早就能看見夏霖熙歸來,站起身來迎著她走去。
夏霖熙見她過來,停下了馬,讓祝王的車架先走,自己則在原地等待李譽名靠近。
「又蹲在地上?」李譽名看見夏霖熙之時,夏霖熙也看見了她。
行至馬下,李譽名咧嘴一笑:「站著有些傻氣,就蹲下了。」她剛站定,夏霖熙便朝著她伸出了手,她借著夏霖熙的力,翻身上了馬。
聞言,夏霖熙嗔了她一句:「旁邊分明有個石墩,坐著等不好嗎?」
李譽名摸著鼻子笑了幾聲,雙手環住夏霖熙的腰不撒手了。提心弔膽的時間太難熬,意外之喜又來得太突然,弄得她的腦筋一下子沒翻轉過來,自顧自地傻笑著,不說話。
夏霖熙寵溺地笑笑,抓好韁繩,夾著馬肚,讓馬撒腿跑了起來,二人很快便回到了祝王府。
「王妃,王爺回來了!」祝王剛到門口,便有下人火急火燎進去稟報。
他這一通消息,像澆在熱火上的水,大廳內急著團團轉的三人聞言,只覺得腦袋中焦急的熱氣被這水澆著了,正嘶嘶冒著聲響,高興還來不及呢,一轉眼,便見祝王出現在了眼前。
三人立馬朝他圍了過去,「王爺,您這是怎麼了?」章婉青最先注意到祝王額頭的上,忙問道。
「磕了幾個頭,磕破了,無礙。」祝王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嚇死我們了!」季王憋在心口的那口氣吐了出來,臉上總算是有了些笑意。
「讓你們擔心了,十分抱歉,怕你們阻攔我,所以出此下策。」
夏霖熙與李譽名從後頭走來,恰巧趕上了話頭。
「你入宮,同陛下說了什麼?」一群人中只有徐江菡的眉頭還緊緊皺著,要知道,她們現在同祝王綁在一起。祝王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她們。她必須問清楚,祝王同萬盛帝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祝王朝著她頷首一笑:「弟妹寬心,我不理智的時候很衝動,但這麼多人在幫我,我不會喪失理智到將你們出賣。」
接著,祝王將大殿內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她們,末了道:「這幾日我想了很多,很感激你們為我以身犯險,但你們的方法,拖累你們的風險太大,還是要經過他那一關,我才能安心。」
皇后剛死,祝王又沒什麼過錯,皇帝還不到鐵石心腸的時候,會應下來也是情理之中。皇帝一直在算計他們母子倆,如今反過來施個苦肉計,也算是「回報」他一次了。
「今夜過後,大晏便無三皇子了,你們速速回公主府吧,再過一個時辰,錦衣衛便要來了。我們就此別過。」說到尾句,祝王的聲音輕了又輕。
分離本來是個沉重的話題,可祝王說出來的時候輕鬆又暢快,在場之人也為之開心。
同祝王夫婦好生道了個別,季王與徐江菡隨著夏霖熙來到了京城另一側的公主府。
徐江菡並不放心皇帝的口頭承諾,讓雀局的人緊盯著祝王府的動靜,若那人出爾反爾了,他們也好及時出手幫助。
丑時剛過,寂靜的大街上響起了一陣嗶哩啪啦的燃木聲,推開窗戶一看,發現京城東側的一處宅院走了水,一炷香之後,火勢便蔓延。
「祝王府著火了,快滅火!」五城兵馬司的人在睡夢中被叫醒,衣服胡亂披上之後便提著水桶,往祝王府的方向趕去。
「裡頭的人都跑出來了嗎?」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留著長須,在晚風中胡亂甩動,他焦急地向下屬詢問道。
「跑出來了一些人,可祝王殿下與祝王妃還被困在裡面了,火就是從他們房間燒起的!」最先抵達現場的兵士到。
「快!引護城河的水!消去這一路的火勢,衝進去!」
「指揮使,火太大了,沖不進去啊!」兵士的臉已經被熏得焦黑,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衝進去,只不過火勢太大,衝進去了就等於找死!
指揮使發狠道:「無論如何都得給我衝進去,裡頭可是祝王啊!若他出了事,我們擔待得起嗎?」
兵士望著那熱烈的火焰,滿臉為難,之後咬了咬牙道:「再滅些火,我們就衝進去!」
京城被這一場大火吵醒,有的百姓在看熱鬧,有的百姓則自發救起火來……
季王與徐江菡駐足於公主府的閣樓上,遠遠地眺望著這一片火紅的天,心情並不沉重。
雀局的人傳來消息,錦衣衛的人已經送祝王夫婦離開京城了,四海八荒,任憑他們選擇。
明日天一亮,朝局又有新的動盪,可那已不關他們的事了,任由信王、太子與襄王折騰去吧。
「阿菡,我想念季州了。」季王望著天上那一輪明月,十分懷念季州的一切,她的小木屋,她的荷花池,她的老管家,那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愛。
這一篇章可以翻過去了,所有的疲憊、壓力可以暫時卸下,她們可以回到她們自己主宰的那一方小天地了。
徐江菡靠向季王的肩頭,依偎著她,閉上了眼,輕聲道:「我也想念季州了,好想一覺醒來就是在季州的王府中。」
這一趟入京,也將徐江菡折騰得不甚疲憊,靠在季王的肩頭,她昏昏欲睡。
季王側臉,憐惜地看著她,她伸手拍著徐江菡肩頭,親親她的秀髮,柔聲道:「再過幾天,等這一次的風波平息了,我們便可以啟程回季州了。」
晚風吹拂下,徐江菡上下起伏的心歸於平靜,她放心地倚靠著季王,輕地應了一聲:「嗯。」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明月被雲層遮擋,季王攬著徐江菡下了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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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中傳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祝王死了!
「當真?當真?」當太子從襄王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臉上的神□□癲欲狂,猙獰得可怕。
襄王也是欣喜欲狂,不住地點頭:「真的,是真的,身體都燒成焦炭了!真死了!」
「啊!那個賤人終於不會擋我的道了,哈哈哈!」
這廂喜不自禁,信王那廂像是遭受了天打雷劈一般,整個人都訥在了遠處。
「信王殿下,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是我們的人,他不會說謊的,祝王殿下當真死了!」祝王的幕僚上前說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信王仍是不敢相信,一屁股癱倒在椅凳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他幻想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怎還沒開始便敗了?祝王死了,那他該怎麼辦?
四處亂晃的眼眸、六神無主的表情昭示了信王心中慌亂與無措,他的大腦空白一片,全然不知此時的自己應當做什麼。
「信王殿下,聽老夫一語,我們還未敗,殿下需振作!」說話的乃是祝王幕僚之首,人稱穆公,已是七十八歲的高齡,身子依舊健朗,雙眸仍然矍鑠。他一語讓屋中的頹喪的吵雜停歇了下來。
信王緩緩地抬起腦袋,望向穆公的臉。
「信王殿下可還記得殿下先前查出的那些線索?就算沒有祝王殿下,倚靠著這些線索,也足以絆倒太子,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也總好過變成魚肉,任由太子宰割的好!」
「我覺得穆公說的有道理!」
「我也覺得他說的有理,信王殿下,您現在可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若是您不振作,我們這一群人,都會死在太子手上,無葬身之地!」
周遭慫恿的聲音越來越多,讓原本不打算冒頭的信王萌生了鬥爭的念頭。在越聚越多的聲音中,信王拍案而起:「好,我答應大家,一定同太子抗爭到底,絕不放棄!祝王兄死得蹊蹺,勢必是太子在背後搞的鬼,這個仇,我一定會將它報了!」
「好!」
「好!」
「好!」
韜光養晦多年的信王自然是明白如何在短時間內收攏人心,鼓舞士氣。從前他低調,任由祝王呼來喝去,太子也不將他放在心裡,但這些不代表著他沒有殺傷力。
這次,他要給太子一計重擊,如若順利,太子東宮之位不保,機會可就擺在他的面前了。
信王倚在靠背上,眼睛眯了眯,暢想著自己的光明前途,心情愉悅。
一個時辰便收攏了祝王的幕僚與手下讓他信心滿懷,他以為自己坐實了「漁翁」的角色,殊不知真正的「漁翁」另有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