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戰爭(二)


  季王知道和林的不情願與擔憂,但也知道他既然答應了,便不會輕易違背自己的諾言,所以她現下可以放心地離去。思兔閱讀sto55.com至於回來之後……王妃要打要罵……她悉聽尊便。

  「阿菡,我儘量不然自己受傷,也儘量不讓你擔心。」季王在心底默默說了一聲,眼中的柔波盪了盪,接著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出城也是無可奈何,她不知道身邊誰可以相信,查奸細的事情只能靠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所以她必須冒這個風險。

  「好了,和林,你出去吧,將本王交代給你的事情辦好。」營帳門口,季王停住腳步,故意扯開嗓子大聲說道,好叫外頭的士兵聽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做戲要做全套吧。

  說完之後,她調整好神態,進入了和林的身份與角色,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營帳,騎上了和林停在門外的馬。

  馬兒認生,但對季王熟悉,她騎上之後,服服帖帖地聽從指揮。營中巡邏的士兵見到她了,也未過多懷疑。

  門外的馬蹄聲漸行漸遠,門帘晃蕩兩下也趨於平靜,營帳內寂靜無聲,惶恐不安的感覺慢慢爬上了和林的心頭。他站在原處,身子抖了抖,手上拽著季王給她的那張紙,腦袋可謂是一團亂麻。

  營帳後方,一直貼著一個黑色的影子,在這時消失不見了。和林並沒有察覺異樣,雙目緊盯著紙張上的字,發了片刻的呆。

  黑影離開營帳後,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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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王手握令牌,一路通行無阻,很快就出了城門。黑影緊隨其後,只不過他不是從正門出去,而是從城中的一個密道里溜了出去。他為何知道城中有密道?因為在五年前,他便來過季州城了,這些條密道便是他們那時挖的。

  密道通向了城外山腳的一個土地廟,黑影從裡頭出來,而後身子伏在地下,用耳朵辨認著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

  而後他找到了季王,那匹馬是好馬。馬蹄聲均勻有力,很容易辨認。

  **

  季王府——

  「王妃,有人尋。」柳漣急匆匆地走來,敲開了徐江菡的門。徐江菡正看著一本兵書,一手翻著書頁,一手輕輕放在自己隆起腹部上。

  聞言,她並未抬眸,只是朱唇輕啟,輕聲問了一句:「何人?」

  柳漣回想了一下,柳葉眉輕輕皺了皺:「那人自稱老八,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衫,問他姓甚名誰,他也不肯說,看上去怪怪的……」雖然那個人看上去怪怪的,她也不敢趕走,因為王妃最近見的人都……怪怪的……

  徐江菡一聽老八和雪白的衣衫,便知道那是何人了,她緩緩抬頭,同柳漣說道:「叫他進來,再吩咐丫鬟弄點茶水點心來,精緻一些的。」

  柳漣這個結果並未有太多的訝異,低身一禮,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王妃的吩咐,柳漣素來不敢耽誤,她快步走到門口,望著身前這個過分妖嬈的男子道:「這位公子,您隨我來吧,王妃召見。」

  「柳漣姑娘,我不好看嗎?你為什麼用這種眼神來看我?」老八一揮衣擺,踩著石階走了上去,嘴上還哼唧了兩聲,那嬌嬌弱弱的聲音里透著各種委屈。

  天氣分明也不熱,他手上還拿著一把扇子,說話之時搖來搖去。柳漣還受不了他婀娜的步伐,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要走給誰看似的:「您稍微走走快一點吧,王妃還在等著呢?」

  「別急,急不得,急了就沒好事。」老八依舊我行我素,並不理會柳漣之言語。

  「好,我瞧您也不是什麼急事,我就領著你慢慢走。」既然對方是客人,柳漣再嫌棄也要收斂一些,便領著他慢慢走。

  「這就對了,不急不慢,才能將事情做好,太過著急反而會事倍功半。」

  「對,您說的都對。」柳漣感覺自己的臉要僵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太折磨人。

  不遠的路線,整整走了兩炷香的功夫,柳漣終於將老八帶到了王妃的書房。

  王妃已經在裡頭等了好一會兒了,糕點和茶水下人也已經送來。王妃垂眸仍在看著手中的兵書。

  柳漣將人帶到後便退下,很是識體。

  「王爺那邊遇到什麼麻煩了?」徐江菡張口輕聲慢語地問道,老八和老九是她派去保護季王的。若季王出什麼事了,他們會第一時間來告訴她。只是老八性子慢,老九性子急,若出了急事,應當是老九來。

  徐江菡看著老八慢慢踱步的樣子,就覺得他是來打小報告的,而非說正事。

  老八慢慢挪到扶手椅旁,交疊著腿坐下,端起桌上的茶便拿起來喝,慢條斯理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小季王也不知道幹嘛,自己跑到城外去了。」老八說完還雲淡風輕地品了品茶。

  「出城?」徐江菡倒是被這兩個字驚了一驚:「老八,我派給你們的任務不就是保護季王,讓她呆在安全的區域內嗎?」

  「可是主子,你不是讓我們暗中保護嗎?不能影響他做正事,小季王心中自有大計,我們要是阻攔了,就會打擊她的積極性,這樣不好。」老八一副自己持有正理的模樣。

  徐江菡納悶:「那季王突然出城是為何?若有大事,她必定會先同我商量的,不會像這樣先斬後奏。」

  「我看呢,小季王必定是知道您會阻攔她,才瞞著您偷偷跑出去。主子,您將她看得太緊了。其實多出去磨練磨練也好啊,就算受傷,不是還有您嘛,您的醫術這麼好……」老八說著說著便瞥見徐江菡的臉黑了,立馬噤聲。

  徐江菡深呼吸了兩下,將怒氣壓下,又問道:「你一個人來,老九是不是跟著她出去了?」

  方才玩笑開大了,老八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磨練無可厚非,保護也是必須的,老九形影不離地跟著呢。」

  「你們倆兄弟耳朵這麼靈,可有在軍營中聽到奇怪的對話?」老八老九二人是雙胞胎兄弟,自小聽力極佳,百丈外的事情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派他們跟著季王,不用太近的距離,也不容易被季王發現。

  老八聞言,努努嘴:「奇怪的聲音很多,一到夜裡就更多了,各種各樣的對話都有。人聲太雜,不過鳥類禽獸的聲音在夜裡就有些特別了,經常擾的我心煩意亂,老九就用彈弓將它們都打下來了。」

  「瞧你這副姿態,應該是在這些鳥身上發現了些什麼吧?」

  「喏,有一個信筒,我可沒打開看哦。」老八搖曳著婀娜的身姿,將信筒遞給了徐江菡徐江菡打開信筒,從裡頭掏出了一張紙,仔細瞧了瞧,而後道:「這字跡刻意隱藏了,只是內容上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看樣子這個人潛伏已久,心思很重。」

  「所以嘛,奸細不會傻到自己暴露,如果要靠著排查一個一個去找,那要找到猴年馬月。依我看來,季王出城便是去找奸細的線索的。」

  徐江菡陷入了思考之中,並沒有再與老八問話。

  那廂季王出城之後,便徑直朝著方勤隊伍的方向奔去。濃霧遮掩了她的視線,她只能根據手上的指南針來確定方向。

  就在這時,第一聲號角吹響了。和林按照吩咐,準時吹向了第一聲指令。這是季王讓他們全力偷襲的意思。

  季王立刻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個木製的聽筒,將一端對準泥土大地,一端靠近自己的耳朵,仔細聽著不遠處的動靜。

  跟在後頭的老九訝異之中透著一絲絲的驚喜,季王現在所做之事與他現在所做之事是一樣的。

  他一直都覺得,聽到的東西要比看到的東西更多,更快且更遠。用耳朵來代替自己的雙眼,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因為沒有多少人會這樣做,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

  當然,季王用的法子有些古老,也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竊聽方法了。這些自然比不得老九的天賦來得好使。

  他不僅能聽到季王那廂的動靜,還能聽到前方戰場的動靜。

  號角聲過後,李譽名方已經開始偷襲了,他們拉來了箭矢的機關,備上了充足的箭羽,發射一次便可射出幾百支箭羽。這些箭羽的射程遠,威力猛,從河岸的這一頭打到那一頭不成問題。

  東邊的炮手和□□手被引了出來,因為弓箭手的根本無法將箭矢射到河對岸,無法反擊。

  「換位置,隱蔽。」李譽名開始下命令,他們人少,移動方便且快速,很快就轉移陣地了,炮手和□□手發動了密集的反攻,但都是打了個寂寞。

  方勤那邊也帶了箭矢機關來,不過他們的進攻要晚一步。

  「箭矢往後挪十丈,再朝那個方向進攻。」

  「可是將軍,這兒剛好是個高處,打過去豈不是更方便?」一個士兵問道。

  方勤斥道:「你懂什麼?東邊混戰先起,西邊的人已經被驚動了,他們肯定要渡河,我們要攻擊的目標不是在陸地上,而是渡河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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