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先穿我的
顧暖半掩著眸子,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僅僅能夠從身形上辨識,那是個男人。思兔閱讀
只是背光得厲害,他在頭頂上方,將本就稀薄的光線一併遮擋住了,看不清本來長相,被陰影籠罩得十分陰翳的臉廓,倒是稜角繃得厲害。
顧暖潛意識裡的求生欲,迫使她雙手往上伸。
男人抓著她的手,沒使勁帶,而是再往下遊了一段,到她身後,長臂裹挾著她羸弱的腰身,破開水下的密度,將她給狠狠的摁進了懷裡。
顧暖攀著他的身子往上游的時候,才發覺……
抓著她腳的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出水後的第一時間,顧暖立即深吸了一口氣,卻因為吸得太急,腦仁被沖得一陣陣的眩暈,並帶出了一連串的咳嗽。
男人在她身後,一條手臂從後將她給懷抱住。
顧暖低頭看向橫亘在胸前的手臂,臂上條條青筋綻起,肌肉塊繃得異常緊實。
卻給了她莫大的安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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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另一隻手在水裡划動著,帶著她這個半昏迷的廢物,正在找靠岸的點。
迷迷濛蒙的視線,愈發看不清眼前是何種景象,只覺得天色漸晚了,鋪天蓋地的黑暗籠罩下來,好似八爪魚一般,將人的喉嚨給扼住。
顧暖的雙眼快要架不住了,越來越往下耷拉著,最後一眼,她看見「備用選址」的那個小島上,連個人影都不存在了,而身後這個男人,去的方向,卻像是另一個島。
……
顧暖是被一陣濕冷的寒意給驚醒的。
她睜開眼,頭頂沉沉的夜空闖入眼帘,婆娑樹葉枝丫間泄露下來的陰影,或輕或重的拂在身上。
光亮……
遠遠不及身旁一米開外燃著的小火堆。
「醒了?」
一道低沉穩重男聲傳入耳里。
顧暖尚且還朦朧的神智,頃刻間被這道熟悉的嗓音給打得了無蹤影。
她扶著額角,不待轉頭去看,側邊乾枯枝丫被踩斷的聲音立時驚到了她,慌張的回過頭去,恰恰迎上霍庭初那雙如深海平面般深邃的眸子。
「別怕,是我。」
霍庭初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男人光著腳,身上只穿著一條休閒褲,上身打著赤膊,愛馬仕黑色的皮帶扣,挨著他小腹上壁壘分明的幾塊腹肌。
入過水,髮絲被打濕了,額前搭下的幾縷短髮,齊在他眉骨上端,一雙劍眉,在無形間被髮型給渲染得柔和了許多。
過於親民的霍庭初,顧暖還真沒第一眼就將他給認出來。
「你怎麼在這裡?」
顧暖掙扎著起來,霍庭初在她腰後扶了一把。
將一隻盛了水的竹筒遞到她手上,「這水能喝。」
顧暖雙唇有些干,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唇,有一肚子的疑問,也還是選擇先潤潤口。
竹子是新砍下來的,不……應該不是刀砍的,口邊很不整齊,倒像是被尖利的石頭給砸開的,勉強能夠做個杯子的形狀。
喝完水後,顧暖視線往下擦碰了一眼,驚覺身上的戲服被脫下來了,只剩最裡面那件白色的褻衣。
她立馬抓緊領口,指尖往內蜷縮著,非本意流露出來防備的意識。
「我的衣服……」
霍庭初往火堆那兒指了一下。
一下子解了她的疑惑。
霍庭初做了一個簡易的木架子,她那些戲服里三層外三層的全搭在上面,靠著火,似乎幹得差不多了。
顧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後背,又怕霍庭初多想,便把手放了下去。
她剛才是後背往下躺著的,挨著泥土不大透氣,身前倒是幹了,身後卻很難受,黏糊糊的。
「那兒有乾的,你找找,看哪件能穿,把你身上的脫下來。」
顧暖立馬抱緊自己,雙腿蜷縮著抵到心口,「幹嘛呀?」
霍庭初一看她這防備的小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能真生她的氣,倒把自己的情緒給攪得哭笑不得。
曲起兩根手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把,「我能對你做什麼,我給你烤衣服。」
他揚了揚眉梢,紳士的目光往她身上睇了一眼,「穿著不難受?」
顧暖蜷了蜷手指,手指縫裡嵌入褻衣軟綿濡濕的感覺,有點難為情,「是挺不舒服的。」
霍庭初起身,遙遙往木架的另一邊指了一下,「我到那邊去,不看你,等換好了叫我。」
腿剛邁開,擦著顧暖的肩膀側身,褲腿上忽然多了一隻小手。
霍庭初低頭,深邃的眸瞳從上看下來,一點都沒有居高臨下的氣勢,眉眼間的柔和,仿佛浸染了暖光一般,「怎麼了?」
顧暖咬了咬唇,臉頰上的紅暈好似層層遞進。
頓了片刻後,才扭捏著開口,「不好換的……要是沒有裡面這套褻衣,單穿外面的,會有點透,而且領口……」
顧暖邊說邊往木架子那兒示意。
霍庭初攏了攏長眉,附身下來,大手在她手背上輕拍了拍,顧暖立時像得了信號一般,縮回手去。
他走到木架子旁,將自己那件襯衫拿起來,摸了摸干度,再走回顧暖身前。
「先穿我的。」
給了她後,霍庭初便走到了木架子另一頭,蹲下身,拿木枝在火堆里掏了掏,驚了幾十粒火星往空氣里飄。
顧暖探長脖子,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的也不過是霍庭初的頭髮絲而已。
雖然已經不在人家的視線範圍里,但顧暖還是覺得挺害羞,便背過身去,先脫下衣服的一條袖子,並沒有全脫下來,便急吼吼的將襯衫往身上套。
慢慢的挪著挪著,倒也花了不少時間。
扣扣子的時候,手指都在輕微的打著顫。
緊張和羞怯感交替著往腦門上沖,頭頂都熱得快要冒煙了。
顧暖受不了這麼安靜得連細微火光的動靜都能聽清的氣氛,雙唇磕了磕,艱難的囁嚅出話來:「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又是那麼恰好的,能夠下水來救她。
霍庭初手上動作一頓,已經燃了的乾枯樹枝在他手裡折成了兩段,而後一併扔進燒得正旺的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