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能不能離開他
顧暖瞬間慫成了鴕鳥。思兔閱讀sto55.com
「你如果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朋友。」
「誰跟你好朋友?」霍庭初一把將顧暖拉回懷裡,薄唇抵著她耳郭低低開口:「我是你男人。」
顧暖竟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
眼尾暗慫的往他那兒斜,卻只看見他眉弓下投下的影子便又縮回去了。
「再等等吧。」
「等什麼?」霍庭初以為顧暖是顧忌他身後的霍家,可仔細看她的表情,眉眼間的落寞,似乎摻雜了些別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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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暖抬了抬眼,她將壓在耳後的髮絲放下來,有意的遮擋住正好面對著霍庭初的那半張臉。
低低暗斂的嗓音里,似乎牽扯著一絲絲的乾癟,「我有些事要處理乾淨,才好有底氣和你在一起。」
霍庭初攏了攏眉,直覺顧暖嘴裡的話並不簡單。
但卻沒有細問,掌心輕柔的在她後背撫拍,「有難處就找我。」
向來厚臉皮的顧暖,卻遲遲沒有點頭,更沒有應允。
腦子裡同時的浮現出兩道人影,連臉都還不夠清晰,她強行的把那抹不愉快給甩開去,低聲道:「走吧,拍攝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霍庭初手心裡一空。
顧暖起身後,冷風一瞬侵襲到掌心,冷氣直往袖口裡鑽。
他蜷了手指,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垂手往膝蓋上撐了一把,隨著她起身,「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顧暖破天荒的一句話都沒說,僅僅是在車停下之後,說了一聲「再見」。
她如遊魂一般的回到家裡,客廳里沒有開燈,憑著熟悉感覺一步步走到沙發前,將自己整個身子給摔了進去。
空氣猶如死了一般。
她呼吸綿長,卻透著一種沉重的壓抑。
良久,顧暖終於有動作了,手伸進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亮白的光束打在她臉上,晃得眼眸輕眯了眯,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她找出通訊記錄,找了很久,光標滑到某一條備註上的時候,手指突然沒有落下去的勇氣,生生的盯著那串熟悉卻陌生的號碼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心下一橫,眼眸瞥向旁側,手指用力的落到光標上去。
喉間艱難的梗了梗,她慢慢的把手機貼在耳邊。
嘟音響了許久,那冗長的調子一下下洛在她心口上,堵得胸腔里艱澀難忍。
「餵?」約莫一分鐘後,通話才被接起,傳來一道中年女人過於嚴肅的嗓音。
顧暖唇瓣顫了顫,強忍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在哪?」
電話那端的人滯了滯,而後一股鋪天的怒氣沖了出來:「什麼我在哪,顧暖,我是你媽,你要麼是幾年不聯繫我,一打電話來就是這麼不禮貌的口氣,好歹你對我尊重些!」
顧暖閉眼,抬手橫在額頭上,「你能不能離開他?」
女人還在發怒,可顧暖根本不在她的思維里,只顧說自己的話,「萊家有什麼好,你就這麼不捨得?」
女人沒說話。
顧暖用力睜眼,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窗外的碎光流瀉進來,斑斑的光影貼附在吊頂上,入眼卻仍舊是一片灰敗暗淡。
她突然覺得委屈,心頭的酸澀也越來越重,一股淚腺直往鼻子上沖,她不想吸氣被聽出顫音,會很狼狽,死死咬著顫抖的唇瓣,將嗓子眼裡逼上來的氤氳壓了再壓。
卻仍然丟不開那抹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泣音:「我已經賺夠很多錢了,我有錢的!你就不能離開那個男人嗎?!」
「不能!」
女人一口回絕了她,「你光是有錢又怎麼樣,你有勢嗎?沒有勢力,在這個社會上就如同螻蟻!」
「所以你就貪戀他的權勢?!!」
「對,我貪戀!你最近胡鬧得夠了,聽說你還害了萊雪的事業,該找個時間給我滾回葉家來,好好的跟你父親認錯!」
「我憑什麼!」顧暖雙眸充血,激動得額角青筋炸裂,「那個男人有什麼資格做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早在我小時候就死了!」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小時候那場大火。
燒得漫無天際,渾身疼痛,她和爸爸被困在那場大火里,她被爸爸給護得緊緊的,即便他整個後背都燒焦了也仍然在拼盡最後一點力氣護著她。
那天晚上媽媽在做什麼……
她正在酒桌上,和萊邵文推杯換盞,親親我我!
即便後來她趕回家來了,爸爸也已經燒焦了!
「顧暖你注意自己的措辭,你親生父親是死了,但萊邵文是你的繼父,同樣是你的父親,你得一輩子尊敬他感激他,如果不是他,你現在還是個渾身燒傷的醜八怪!」
顧暖再也無法聽下去了。
情緒一時全逼上頭,她厲聲驚叫,揚手把手機給扔了出去,摔在牆角成了碎片。
那一聲尖叫似乎將她隱忍許久的理智全都衝破了,接連幾聲繃緊頭皮的尖叫聲,悽厲的從喉嚨里撕扯出來,手邊能碰到的東西全都往地上摔,並徒手撕裂了抱枕的拉鏈。
她發泄了足足有三分鐘才停止。
一停下來,渾身的力氣好似都被抽走了般,大口喘氣也平息不下來,瞠大的雙眸里盈滿了淚水,兩眼睜得血絲密布,髮絲也被抓亂了,她雙手緊緊的攥著拳頭,繃得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疼痛。
都已經努力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權勢權勢!
就他媽那麼重要麼!
顧暖光著腳,摸黑走路,地上有摔碎了的水杯,碎渣扎進腳底板的時候,疼痛竟然還抵不過心臟的抽疼。
她無聲的流著淚,一步步的在碎片上轉著圈,企圖讓身體上的疼痛來逼退心上的疼痛,可是……徒勞,終究只是徒勞!
不管被扎出多少道口子,竟然都沒辦法趕走緊澀壓在她頭上心上的壓力和心酸。
她去洗澡,衣服沒脫,她覺得自己很髒,這張臉和這一身重生的皮膚更髒,一下下用力的擦自己的手臂,袖子下的皮都快磨破了,眼淚更是無止無盡,怎麼控制也控制不住。
她身體裡有股力道在不停的撕扯著她,像是要將身體給撕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