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就這麼防著我
夜梟摸了下唇角被拉得更大的血口子,血絲滲進嘴裡,一嘴的鐵鏽味。思兔閱讀
他面上所有的神色攸然間如同潮水般褪去,目光悠遠的望著空蕩蕩的俱樂部入口。
「的確是有殺父之仇,我還殺了他母親,他七大姑八大姨。」
夜毅然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麼狠?如果我是謝恆,就算打不過你,也要拼死了扒下你半身皮!」
「他沒扒我的皮,才讓我覺得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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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怎麼說?」
夜梟卻沒回答。
謝家落寞之前,在臨城是有著一席之地的。
只是謝家不想霍家這種是擺在明面上的財閥,反而,謝家無權無勢,但卻讓所有有權有勢的人都爭相求著來求庇佑。
只因為,謝家是古武世家。
夜梟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正是謝家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選對了霍家這個合作夥伴,兩相互益,一個得到了武力庇佑,一個成功的打進了上流層,強強聯手,幾乎是無法攻克的存在。
正因如此,夜梟的父親才會忌憚霍謝兩家聯手的力量,才會有僱傭頂級僱傭兵屠殺謝家滿門一事。
而那次行動中,夜梟正是其中一人。
並非是領導者,而是僱傭兵,同一起出任務的這群僱傭兵是同等的地位。
當時他還沒有得到夜老爺子的青眼,在那個老東西眼裡,夜梟除了是有他一半血統的親兒子,其實和一個畜生沒什麼兩樣,若是有能力,那便是有能力的出聲,若是沒能力,就是廢物,那次的任務,是夜梟執行的任務之一,多少次拿命換了生存,才終於等到夜老爺子的一句認可。
可當時,親生父親對他的稱讚,已經讓他處於麻木無情的狀態。
且那次屠殺謝家這樣的古武世家,也是鑽了空子的,有能力有身手的長輩都出去了,殺一群老弱病殘也沒什麼好炫耀的,況且時代更迭,冷兵器的盛行,早就已經將那些個古武世界逼得沒有市場了,當時的謝家也正在考慮隱退。
在別人勢利最微的時候痛下殺手,的確是他父親能夠做出來的齷齪事。
也正因為手段卑鄙骯髒,勝之不武,夜梟才會放過謝恆這支唯一的獨苗。
剛才過招的途中,夜梟一直在觀察謝恆,手上根本沒用全力,卻也用了他一半多的力道,能夠將他逼到這個份上,的確不枉謝恆的出生。
夜梟也以為,謝恆見到他會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控的事來,可剛才親眼見識過……一個霍庭初,將謝恆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正面玩,他還不會怕,怕就怕的是溫水煮青蛙,能夠讓謝恆壓著性子,對夜梟這麼個不共戴天的仇人都能夠維持住幾本的理智,足以見得霍庭初那個男人……深不可測。
夜梟隱隱覺得不安,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把我手機給我。」
剛在過招的時候,夜梟的手機早就掉出去了,夜毅然在茶几底下找到,但屏幕已經碎了,他遞給夜梟,「要找誰,屏幕都看不清了,要不用我的吧?」
「蘇曼。」
夜梟臉上的笑容徹底的消失了,整個人又恢復到平時在下屬面前威嚴的模樣,眉目間不見一絲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凝住的氣息。
屏幕確實是摔碎得沒法看了,幸好他這部手機最後聯繫的就是蘇曼,來電顯示人都看不清了,只能在邊緣看見這是第一行,手指一點,電話撥了出去。
蘇曼設定的鈴聲是一首外國歌曲,抒情的音樂在逼仄的車廂里顯得尤其的突兀。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控制住的往身旁的男人瞥了一眼。
沒接,手機摁了靜音,倒扣在膝蓋上。
「不敢當著我的面接?」
霍弈秋正好看見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出聲諷她。
蘇曼竟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絲她多麼浪蕩不看的嘲弄,就好像她和夜梟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一般。
蘇曼許久沒被激出過的傲氣突然提了上來。
來電還沒停,蘇曼直接當著霍弈秋的面將電話接起,瞬間將車窗敞開。
「你在哪兒?」
「我回去了。」
「回哪兒,工作室?」
蘇曼側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樣,下意識的轉眸看向窗外,「沒。」
那端,夜梟滯了滯,再開口時,聲線沉了許多,「他在你旁邊?」
蘇曼眼眸閃爍,抬手攏了一把頭髮,「放心,我沒事。」
「我怎麼能放心,霍弈秋恨不得你死,你怎麼敢跟他走,要是說清楚了,那就回來,回我這兒來!」
夜梟激動的聲音都傳出聽筒了,車廂里很安靜,哪怕多添了風聲,也仍舊安靜得讓人精神壓抑。
霍弈秋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再收緊,繃得指節發白,面色森然,外面掠進來的任何光亮都再也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蘇曼垂眸,苦笑一聲:「說什麼胡話呢。」
「我沒說胡話,我這兒比霍弈秋安全一百倍!」
這倒是實話。
但有一點。
蘇曼的心不在夜梟那裡,在霍弈秋這裡,光是這一點,她這半輩子就已經被吃得死死的了。
「真沒事,我……」
她眼角黑影一晃。
天生的警覺感讓她在被霍弈秋碰到之前側身,避開了他想要來搶手機的手。
這會兒可不是能閒聊的時機。
蘇曼躲開他,匆忙和夜梟說了一句:「別擔心我,你早點睡,就這樣,拜拜。」
都不等夜梟說什麼,她立馬掛了電話,迅速塞進包里。
拉拉鏈的舉動,立馬刺激到了霍弈秋。
「這麼防著我?」
蘇曼沒說話,強逼著自己把視線給定到窗外,哪怕看得眼花,也絕對不回頭看他一眼。
車子忽然急剎車!
霍弈秋居然把車給停在了不可以停的位置上,一拳暴揍在喇叭上!
蘇曼身上綁著安全帶,卻也被巨大的摜摔里拉扯得往前跌去,額頭磕在了中控台上,腦子裡掠過一瞬的空茫。
再然後,她耳邊此起起伏的喇叭聲,快要震破耳膜。
蘇曼摸著額頭,眉骨上破了一道口子,光線不清晰,但指尖的濡濕和鼻端聞到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