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非報不可
飯後，霍庭初招待了整個綜藝團隊的人在家裡用餐，但這一席不是他親自做的，食物卻也不差，是最有名的五星級餐廳御錦皇送來的飯菜。思兔sto55.com
前院水湖邊，立著兩道挺拔的身影。
彼此間，久久不語。
煙都抽了半盒了，霍弈秋才開口：「想好了？」
他的嗓子，長久的被煙霧熏攏過，沙啞的音色很重。
霍庭初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太美好，我怕晚了就遲了。」
「老爺子那邊，你是打算先斬後奏了？」
霍庭初冷笑一聲，「他最近沒有功夫來管我的事。」
話鋒一緩，忽悠提起另一句問話：「霍瑞陽的案子落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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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霍弈秋的臉色很不好看，眉宇間壓著一抹沉色，「能定罪的只有一半。」
「一半是多少的刑期？」
「三十年。」
「呵——」霍庭初發出一聲冗長的諷刺笑聲，「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只是經濟定罪，便宜他了。」
霍弈秋沒說話，抬手將香菸送到唇邊，抽的這一口不算大，但卻是續著抽的，香菸遲遲沒有拿離，唇口間溢出的濃白煙霧，很快便將他的臉廓給迷離得朦朧不清。
靜默良久，霍弈秋沉沉的吐出一句：「他殺了你母親，這個仇，你這輩子非報不可？」
霍庭初夾煙的手驀地一重，生生的將香菸從中間夾斷，燃燒著的那頭菸葉，重重的戳進他掌心裡。
倉促捻滅出一縷青煙。
霍弈秋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霍庭初的手，而後，視線平整的放到前方的湖面上。
水面凜凜的薄光泛著刺白的冷意，悉數扎進了霍庭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看不清那一雙眸子前面究竟蒙了層什麼東西，但眼瞳底處，沉著一抹經年累月的仇恨，已經是血紅的顏色。
「是，非報不可。」
意料當中的答案。
霍弈秋側身，正面向著霍庭初，「我和你只是同父異母，但我和霍瑞陽才是同一胞，你就不怕我反過來對付你？「
「你不會的。」
霍庭初這話，說得很篤定，黑眸深重的掠了一眼霍弈秋，」當年，霍瑞陽為了上位，缺德事沒少做，你咬他比我還咬得緊，又是為何？「
「當年，是他挑唆的蘇曼。」
良久，傳來霍弈秋緊繃的嗓音，他的情緒，壓在失控邊緣。
霍庭初心知肚明，包括霍弈秋對付霍瑞陽的原因，霍庭初一早便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霍弈秋說出來，那樣的語氣和神態，竟比霍庭初想像當中的還要憎恨。
他想問，但又無法問。
只有蘇曼，也唯獨蘇曼一個，在霍弈秋這裡，是最大的禁忌。
誰都沒有說話，氣氛陷入了一種僵滯著的死循環，耳旁風聲凜凜，好似剛才誰都沒有說話，又像是說了話，但聲音已經被風給掠走了。
一直到霍弈秋手中的那支煙燃盡，霍弈秋才開了口：「你和顧暖的婚事，打算什麼時候辦？」
「她願意的時候。」
這樣的回答，儼然是沒有把霍家的反應算進去。
霍弈秋竟也不覺得意外，點點頭，沉聲道：「家裡那邊，我會幫著說的。」
其實不必。
如果霍庭初連娶個女人都要受限制的話，也不會直接把婚事給擺在明面上來，就算是整個霍家加起來，在如今羽翼已豐的霍庭初面前，也是不足為懼的。
但霍弈秋的支撐，化作一股暖流淌於他心尖，再出口的嗓音不自覺間氤氳了些：「多謝。」
霍弈秋沒有承這一聲謝，他在霍庭初開口的時候，已然轉身，「走了。」
客人全都已經送走了，拍攝還在繼續。
霍庭初進到客廳里，沒有看見顧暖的身影，他往裡走，眼尾忽然晃過一道白色的影子，定睛去看，正好看見已經進去廚房的顧暖，又探了半個身子出來。
「我想做點水果沙拉，你吃嗎？」
他臉色溫和，「好。」
」那你等等哦，我剛在冰箱裡找了找，沒多少水果也沒酸奶，就自己出去買了點。「
她出去過？
是在他和霍弈秋談話的時候？
顧暖鑽進廚房裡去。
霍庭初沒跟，他徑直的向著沙發過去。
坐下後，端起茶杯，還不及送到唇邊飲一口，眼尖的掃到茶几上擱著的本子。
顧暖的劇本。
他不慌不忙的喝了兩口茶水，然後將本子給拿起來，後背仰靠進沙發里，愜意的將劇本擱置在腿上。
翻開到顧暖下個星期要到沙漠裡拍的那幾場戲份。
翻過兩頁，他神色攸然一凝，緊盯著某一段劇情，眼底逐漸的匯聚起一籠風暴。
顧暖怕霍庭初等得久了，沒做多少，趕緊端出來。
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雀躍的傳了過來，「我切了蘋果和哈密瓜，你肯定喜歡吃，我挑一塊給你嘗嘗啊。」
顧暖擠到霍庭初身旁坐下，拿叉子叉了一塊蘋果，送到霍庭初嘴邊，像是餵小孩兒那樣，嘴裡發出一聲拖長的音：「啊~」
霍庭初微凝著的面色瞬間破功。
唇角輕挽著，但雙唇抿合，沒有要張口吃她這塊蘋果的打算。
高挺的眉弓下，一雙狹長的眼尾，不偏不倚的凝著她看。
看得顧暖自我懷疑，摸了一把臉，」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我臉上有東西麼？「
這迷迷糊糊的小模樣，哪裡像是能夠藏得住事的。
霍庭初輕悠悠的嘆了一聲氣，張嘴要說話，可聲音還沒能出來，顧暖好像就瞅准他張口的時機，一下子把整塊蘋果給送了進去。
他已經到了舌尖的話，登時便壓了回去，嘴裡嚼著蘋果，那酸澀的滋味，一點點的蔓延到他心間。
顧暖還在得意，搖頭晃腦的笑說：「怎麼樣，甜吧？還好我聰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剛才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你絕對是想要親我的。」
霍庭初眼眸半彎著，輕笑聲夾雜著一抹低沉：「乖乖，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對我坦白的？」
「對你坦白？」
顧暖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心虛。
她沒注意到霍庭初徒然暗色的眸子，只顧著面前那盤水果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