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我在這裡等你
顧暖抓著安全帶,死活不肯撒手,試著和他打商量,「我可不可以不進去啊?」
霍庭初半隱在黑暗當中的深眸,忽然有了壓迫性,「原因?」
顧暖咕咚吞咽了一口,還要說原因麼,她是俗人,她不適合踏入天宮。思兔sto55.com
「我……我害怕,我一個弱女子沒有見過大世面,我我我我我……我在車裡等著你就好。」
霍庭初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某個自稱弱女子的人,她使勁的往車門邊靠,雙腳提起放在椅子上,他那兒沒有女人的衣服,出門的時候,霍庭初拎了件西裝外套給她。
衣擺很長,她瑟縮著坐著,下擺蓋到了腿上,袖子也比較長,捋了幾摞褶皺在手腕上,她試著把蓋過手背的袖子往上順了順,又立馬抓住安全帶。
渾像是個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兒。
顧暖抿著嘴兒,視線飄忽的往旁邊閃爍了一眼,「你快進去嘛,都很晚了,我就不進去了,在車裡等你就好。」
霍庭初看得出她的為難,沒有多做勉強。
「半個小時,等我出來。」
他解開安全帶,將車裡的暖氣再開大些,才放心的下車。
「哎,你別忘了……」
顧暖看著已經從車頭繞過去,走進黑色雕花鐵門的頎長身子,心裡默默的跟了句「我等你」。
話說老宅門口,雖燈火通明,但路燈光暈也過於昏暗了些,鄰居隔得很遠,她只是在外面初步估算了一眼,還是在夜晚這麼視線範圍淺薄的情況下,都能略略的估出老宅的範圍,怕是有一座山那麼大,果然豪門就是豪門,人家都是直接在地皮上建宅子的。
黑漆漆的,周圍也沒什麼人,她心裡覺得有點瘮得慌。
手摸到插在方向盤下的鑰匙,往一個方向擰了一把,「咔噠」一聲升上車鎖,登時覺得心下都安定了些。
時間迫近十點,臨近深夜。
老宅的燈火,卻是大亮。
霍庭初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褲,挺拔的身形從夜色當中走來,到燈火通明處,焦急等在主宅門口的大管家立馬發現了他,急急的邁著步子過來。
「三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霍庭初側眸,臉色溫淡,「裡面什麼情況?」
「都亂套了,孫,孫少爺回來就發了好大一通火,孫少奶奶是送過來了,可孫少爺恁是不讓她進門,罰她在外面站了一下午,這不,剛剛才接進來,大少爺和老夫人也不管這事,任由孫少爺胡鬧,就在半個小時前,把老爺子給驚動了,這會兒全都在大廳里。」
管家邊說邊將霍庭初往裡引,嘴裡那聲孫少爺和孫少奶奶好像燙嘴似的,說了幾次也沒能順當的說出口。
話落後沒幾秒,人已經站在了主宅一樓的客廳里。
萊雪是霍庭初命令要送到這裡來的,沒人敢怠慢,但是葉凌少和霍瑞陽不給人進門,也沒人敢攔,婚禮上那段視頻,第一時間送到了霍瑞陽和母親雲蓉的手上,只看了一個開頭,雲蓉便氣著上樓去了,霍瑞陽也發了好大一通火。
那團火氣一直憋著,直到這會兒看見霍庭初,劈頭蓋臉就是一聲罵:「老三你什麼意思,這麼個女人,你強行塞給凌少,你想讓他成為整個上流圈子裡的笑柄嗎?」
霍庭初腳下踢到了一塊碎片,疑似是一盞落地式檯燈的頂蓋。
他用腳將碎片撥開,無聲的冷笑了一聲,「宮叔,勞煩您叫人來把這兒收拾乾淨。」
宮叔連忙稱是,出門叫人去了。
經過葉凌少身旁時,腳步下意識的頓了一頓。
從未蒙面的孫少爺,若不是眉眼間的確有幾分霍家人的風範,誰會知道他竟然是大少爺的私生子,性格倒是溫潤,大少爺氣怒到頂點的時候,抓到什麼就砸什麼,旁人都不敢說話,葉凌少勸了幾句就勸下來了,足以見得他在大少爺心裡的分量。
霍家的天,怕是又要變了。
霍瑞陽居然被當成空氣了,怒氣登時被往上挑高了好幾層,死盯著霍庭初那副鎮定自若的派頭,怒罵道:「老三,我跟你說話,你是聾了?!」
葉凌少扮豬吃虎,霍瑞陽借題發揮,都是意料當中的事。
眼前的陣仗,壓根沒難住霍庭初,他悄無聲息的留意了一眼老爺子,倒是頗為意外的挑了挑眉。
以老爺子那個暴脾氣,此刻雖然黑著臉,但還能夠安穩的坐在沙發里喝茶,實屬難得。
霍庭初徑直走到一朵單人沙發上坐下,抽出一根香菸夾在指間,伸手進西褲口袋裡拿打火機的時候,旁邊遞過來火苗。
他順著這隻手,看向拿著打火機的這隻手的主人。
霍瑞陽側著臉,面色仍舊不好看,但也沒忘了憤怒中朝他示好。
畢竟霍家家,除了老爺子外,霍庭初說話的分量最重。
霍庭初眯眸,興味的收回視線,點菸時,青藍色幽暗的火苗跳躍在他湛黑的瞳仁里,看不清黑眸底下藏著怎樣的諱莫如深。
「老三!」
霍瑞陽早已經失去了風度,他從沒有出過這種丑,這場婚事,等於是給他們大房一家的處境再雪上加霜,說話時不免咬牙切齒:「不管怎麼說,萊雪不能進我們霍家的門,既然你回來了,給個說法吧。」
聞言,葉凌少雖未言語,但卻將注意力放到了這邊,眼底那絲陰鷙的冷光,被他掩藏得很好。
霍庭初慢條斯理的抬眸,看向侷促的站在藏青色蘇繡地毯上的萊雪。
她身上仍然穿著婚紗,好幾處被撕裂了,裙擺上髒兮兮的,像是被人給扔進泥坑裡又爬起來,白色的婚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的妝容都暈開了,黏在臉上,和泥塊一樣。
邋遢又狼狽。
她雙手死死的拽著裙擺,一臉的侮辱憤恨。
察覺到霍庭初看過來的視線,萊雪抬眸,含淚的雙眸看著沙發上氣場攝人的霍庭初,她竟然覺得,他可能會救她一把,也只有他能夠決定她的去留。
想到此,她眼裡的淚更多了些,殷切又可憐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