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他撐著料理台微微俯身,視線直直對著她,「哪有相親就必須要結婚的道理。思兔sto55.com」

  「而且。」他反問:「你就知道我會幸福?」

  廚房寂靜了片刻,許願垂下眸光,輕聲開口:「她那麼漂亮,你們又是門當戶對,肯定會幸福的。」

  明望嗤笑一聲,直起身,「屁的幸福,我又不喜歡她那樣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這句話被許願冷靜地壓在嗓子口。

  

  過了幾秒,明望話題重談,「下次去我那兒吃飯?」

  「我……到時候看。」

  男人笑起來,轉身之際哼了她一聲:「許小願,你真能耐。」

  他——

  叫她許小願。

  僅僅是一聲,就伴隨著心跳,反覆在心底蕩漾著,她從沒覺得自己的名字這樣好聽過。

  許願抬眼看向男人挺拔的後背,短髮清爽的後腦勺。

  他當真是哪哪都完美。

  沒聽到回話明望也不在意,邊往客廳走去邊說:「反正在我這裡你就是答應了。」

  許願回神跟著他。

  明望拿起茶几上的鑰匙往門口走去,「到時候我來接你,要是我沒時間,讓張勇來接你。」

  他說著回首:「張勇知道嗎?就我那助理。」

  許願點頭。

  明望看著她,忽而笑了一下,「不准不理我了。」

  還是點頭。

  他沒忍住,突兀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小啞巴。」

  心臟隨著他的動作滯了一瞬。

  頭頂的觸感猶存,帶起耳鳴陣陣。

  這……是很親昵的說話方式了吧?

  明望出了門,許願按捺悸動緊跟過去要送他下樓。

  他沒讓她送,攔住了她,手掌在她胳膊上。

  觸手可及的細膩讓他停了片刻才輕輕往門內推:「這個點了樓下不安全。」

  隨後說:「早點休息。」

  還不待許願回話,門就在眼前被他拉上。

  許願怔了怔,進了自己的臥室,站在窗邊往樓下看。

  過了幾分鐘,男人挺拔的身影從樓道口出去,走向小區側邊那輛黑色轎車。

  車燈亮起,男人上了車。

  片刻後,許願手機微信響起M:【別看了。】

  【早點休息。】

  【晚安。】

  樓下車聲響起,許願看下去,他正在倒車。

  點出鍵盤,輸入:【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早點休息。】

  她沒打『晚安』兩個字。

  而是發了兩個字母:【An】

  夏日的悶熱到了夜裡也絲毫不減,從窗口吹過的熱風在這一刻突然就沒那麼討厭了。

  他今晚一系列行為,都在狠狠的拉扯著她進入大霧瀰漫的人間,又或是天堂?

  她不知道,但只要是他,心動會讓她徹底沉淪。

  明望再聯繫她的時間並不是太長,是那晚之後的第三天,也是回蘇州的倒數第四天。

  這幾天許願沒事幹,都是在陳茜茜會所里。

  沒學那些美容手法技術了,而是被陳茜茜帶著開始學管理,學營銷。

  管理許願會,畢竟在蘇州管著一整個組裝課,手底下至少也是千把號人。

  她在管理這塊倒是沒什麼問題,活學活用。

  管理管理,萬變不離其宗,獎懲制度用上,叫陳茜茜也驚訝了一把。

  主要學的還是營銷,產品是直銷產品,外界認知的很少。這就要看你如何將產品推廣給顧客,如何用產品的性能來吸引顧客使用甚至開卡以及拉代理商。

  這是一門技術,許願還有得學習。

  她也樂意學。

  有時候她看著如今的陳茜茜常常在想,是不是也該回來南城干點什麼事了,畢竟這是她的根。

  在外飄久了,心無歸處,到哪裡都流浪。

  *

  明望發信息給她的時候,是在晚上九點快十點了。

  她都已經準備洗洗躺床上的時候,他信息才來。

  M:【吃過晚飯沒?】

  緊接著又來一條:【要不去吃點夜宵?】

  許願問:【還沒吃晚飯麼?】

  M:【一忙忙到現在了。】

  忙到現在,一下班往她這邊跑?

  許願看了眼坐在客廳看電視劇的母親,走進廚房。

  灶台上擺著煮熟的餃子還在散熱,是母女倆煮多了的。

  許母一直強調,熱菜熱飯不要第一時間就放冰箱裡,至於什麼原因又說不出來,只說這樣不好。

  許願碰了碰碗的邊緣,燙了一下縮回手。

  她們也是剛吃完飯不久,大夏天餃子散熱慢,以至於此時還有熱度。

  她給明望回了消息:【等我幾分鐘。】

  那邊回得很快:【好的OK手勢】

  許願笑了笑放下手機,找家裡的飯盒。

  夜晚的風帶著熱意,吹動老樹枝頭。

  明望支著手肘,靠車窗點了根煙,活動了一下脖子,懶洋洋靠著。

  忙到現在,早已經過了想吃飯的點了,出了公司後開著車在街上慢悠悠轉著。

  老徐叫去喝酒不想去,家裡也不想回,心裡疲憊,不知不覺就停在了老小區門口。

  看著三樓的燈光,他忽然想起,他們有幾天沒見了。

  心裡湧起一股衝動,一看時間快大半夜來了。不知道什麼心理,他沒給她打電話,而是發了微信。

  他想,如果她看見了更好,沒看見……他就再等等吧。

  吸了口煙,他在她回的消息上看了幾分鐘。眉眼彎起,煙霧打著圈兒從他嘴唇里飄出。

  手指一點從和她的聊天頁面上退出,看起南城高檔餐廳。

  許願洗乾淨飯盒,塞了滿滿一盒餃子,旁邊放了一小盒陳醋,拿了雙一次性筷子。

  臨出門前看了眼自己又轉回臥室,快速換了身短裙。穿衣服太麻煩了,裙子方便,一套就完事。

  淡淡抹了點口紅,急急忙忙提著餃子下了樓。

  她走出樓道,側邊老樹下的車燈亮起,照著她腳下的路。

  許願一手手機,一手餃子走了過去,幾步後頓了頓腳步,低頭看腳上穿反了的人字拖。

  ……

  ……

  什麼叫無語,這一刻她狠狠體會到了。

  前方車門打開,他似乎是要下來,許願忙回神幾步走上前,拉開副駕駛。

  剛坐好,旁邊傳來了低沉的笑聲。

  想是剛剛他都看到了。

  那麼亮的車燈照著路面,不看見都難。

  他笑著將燈光關了,打開頂燈轉回頭看她,視線從她腿邊滑下去看了眼她的人字拖。

  「能別笑了嗎?」怪尷尬的。

  她換了回來,臉頰燒著。

  明望抹平唇邊的笑意,眼裡笑意卻不減。看她手裡抱著的粉色盒子,「那是什麼?」

  許願將蓋子拉開,裡面是塞得滿滿的,一個個整整齊齊的餃子,散發著香味。

  她將盒子端起來,「我媽做的餃子,要不要吃點?」

  明望怔愣片刻,內心止不住微微發熱。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食盒,粉色的盒子在此刻的昏暗空間裡突兀得明顯。

  他看著,忽然開口:「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粉色的食盒,高中時就是。」

  她高中時不會在學校吃飯,一般都是家裡做了用食盒裝著帶去學校。

  即使是在假期去打工,她也很少在外面吃飯。因為對於那時的她來說太貴了,一碗粉的錢夠她和母親吃三天的菜了。

  許願垂頭,抓了抓發尾,有點難堪。

  沒想叫他記住她年少的,居然是一個粉色食盒。

  「用手抓是不是有點不太雅觀?」

  許願奇怪抬眼看他,見他眼裡帶著笑意,另一隻手在餃子上面試探了幾下,不好意思下手的小動作。

  她才想起來沒給他拿筷子,趕緊將手裡的筷子撕開外包裝遞了過去。

  她想了想問:「蘸醋嗎?」

  「還以為你沒拿。」他笑著,叼起一個,神色示意給他上。

  許願要開小盒子的手頓住,按下自己這邊的車窗,「你那邊也降下來吧,醋味道大,可別整了一車都是。」

  明望嘴裡塞著東西,往後靠,「沒手了,你來。」

  他一手端著餃子,一手拿著筷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許願心臟被軟軟一戳,俯身過去,按在車門上的按鈕上,整車的車窗都降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忙要去扣後面兩個按鈕。溫熱的大手忽然覆了下來,他輕聲說;「沒事。」

  許願不自覺側頭看他,被美色迷了下眼,又驚覺兩人之間距離不是一般近,尤其胸部弧度和他襯衫之間僅僅一個指甲蓋的距離。

  一瞬間電觸了似的彈了回去,她在副駕駛位上坐好,心臟砰砰砰直跳。

  呆愣看著前方緩了會兒,許願默默打開小盒子,放在座位中央。

  明望唇角彎了彎,手按下去,后座的車窗升了起來,拿起右手手裡的食盒端在手裡。

  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放到嘴裡,好吃得眯了眼睛。

  許願側眼看他,見他吃得香,心裡靜了靜,平緩下去。

  母女倆自己吃的餃子,餡兒放得特別多,一口咬下去,汁肉香濃,蘸醋又能緩解油膩。

  這兩天的晚飯,他吃得不要太香。

  胃口好起來,沒一會兒就將一盒餃子吃完。

  他將盒子蓋好,收在一邊,拿紙巾擦了擦嘴巴。隨後拿著筷子和醋盒下車,不大一會兒又回來,手裡拎著兩瓶水。

  坐上車後,擰開遞給她一瓶,一口氣喝完大半瓶。

  靠著椅背,在夜風裡安靜片刻,他扭頭看她一眼,「帶你去兜兜風?」

  許願看他,「好。」

  車子倒了個頭開出小區,他隨意問:「想去哪兒?」

  夜風吹動著她短髮,她往後靠,窩在車椅里,答得也隨意:「都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男人單手伸出車窗外,隨風搭著,一手掌著方向盤。

  聽聞她這話,輕笑了聲,往一條僻靜的小道開去。

  穿過小道就是迎江大道,夜晚的大路上沒幾輛車,車子速度加快,江風涼爽透徹。

  車內安靜,兩人不怎麼講話。

  車子一直順著大江往遠處開去。

  許願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她也不問,趴在車窗上閉著眼享受夜風快速吹拂在臉上。

  不知開了多久,城市的繁華被拋在身後,四周儘是漆黑,路邊被車燈照到處是一棵棵樹木。

  許願直起身,看了眼明望,還是沒問他,要把她帶到哪兒去。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了下來,遠方的山頭一片明亮。

  明望說:「下去看看?」

  「好。」許願下車,公路是柏油公路,路外就是山坡。

  山裡的夜風比城市裡的要涼爽很多,夜空中也出現了很多星星。

  車燈照亮著前方,明望站在路邊,點燃了一根煙,往對面的高山上眺望。

  許願看著他的背影也跟著走了幾步。

  出了柏油公路剛踩出一步,男人銜著煙轉回身,抬手自然又親昵的虛攬了一下她的腰,「小心點。」

  許願低低嗯了聲,在他旁邊站好後,他撤了手插兜站著。

  「那對面在幹什麼?燈火通明的。」她也跟著看向對面山頭,隨意問。

  彈了彈菸灰,他笑著垂頭看她,「你猜?」

  她真猜了,「偷挖金礦的?」

  明望被逗得笑了幾聲,「那偷礦的頭子就在你面前,怕不怕?」

  「你?」許願啞然,看他再看向山頂,「真是採礦的?」

  「不逗你了。」笑著咳了幾聲,他將煙滅了,沒想到她這麼不經逗。

  他回她:「建溫泉酒店呢。」

  許願嘴唇動了動,片刻後也輕笑。

  車燈照著兩人,細小的飛蟲在光線下飛舞著。

  許願目光從山頂的燈光轉到夜空的繁星,過了會兒,不得不側臉看他。

  明望手裡轉著打火機,插著兜閒閒站著,視線在她臉上,見她看過來,唇角彎起笑意。

  渾身一股風流的雅痞。

  許願被看得一陣陣悸動,往旁邊走了幾步。

  他笑著看她,「小心些,別走太遠。」

  她又轉了回來。

  那一晚他們在山腳待了半個多小時,抽了幾根煙又轉了回去。

  在小區放她下車時又問,明天有沒有時間。

  許願自然是有的,他便笑著說明天來接她,至於接她幹什麼也不說。

  讓她胡思亂想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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