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許願接到電話時人已經睡迷糊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摸到正在響的電話,也沒睜眼看是誰打來的,習慣性拇指直接滑過去接聽。

  側翻了一下身子蓋在耳朵上,也沒說話,連哼都懶得哼一聲。

  明望看了眼手機確定電話確實是接通了,他也沒說話,將手機放回耳邊。

  他坐在吧檯邊得高腳凳上,手邊一盞微弱燈光,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喝著。

  喝完了提起酒瓶又倒滿。

  在深沉的黑夜裡,隨著某個女人睡著了的呼吸聲,慢悠悠喝著酒。

  太過安靜的環境下,聽筒里一點點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輕微的呼吸聲似乎是會傳染,本來帶著煩躁地心情莫名其妙平靜下來,衍生出了困意。

  明望放下酒杯,靜靜坐在吧檯邊。電話里倏然傳來細碎一聲磨牙聲,帶著電流一樣,激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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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陣電流過去後,明望杵著腦袋忽而笑了。

  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女人私底下里也是和平常人一樣,有些小缺點有些不為人知的陋習。

  他忽然就惡劣從心起,喚了她一聲:「許願。」

  原本沒指望她能回答的,倒不想那頭迷迷糊糊「啊」了一聲。

  很軟很軟一聲,貓兒叫一般。

  軟到人心裡去。

  明望聲音也跟著軟了些:「晚安。」

  那頭沒回話了,安靜的呼吸聲里他將電話掛了,隨後起身上樓,拿了浴袍進浴室。

  *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落了進來,灑在許願眼皮上。

  她掙扎著翻了個身,電話掉下來卡在脖子上。

  伸手拿下電話,沒想通在床頭櫃的手機怎麼會卡在脖子上。

  這個問題直到她洗漱完了,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

  昨天半夜時,似乎是有人給她打電話來著。

  許願忙一口咽下嘴裡的食物,將手機拿出來點到通話記錄看清是誰打來後愣了一下。

  最新一通通話記錄就是昨晚凌晨一點左右的,一串數字,通話時間長達四十多分鐘。

  是明望打來的。

  她把筷子放下去,站起來,「媽,我吃飽了。」

  許母瞅著她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笑意的樣子,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

  女兒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許願拿著手機進了臥室,趴在床上看了幾遍通話記錄。

  隨後打開微信,點出兩人的聊天記錄看了又看。

  微信上明望確實還沒回自己。

  可是他半夜給她打電話了。

  許願想回電話,但手指點在呼出鍵上半天點不下去,索性點回微信,輸出了幾次也沒找到開場白,最後放下手機。

  下午的時候,美玲將她家的孩子帶著出來,兩人一小孩去看房子。

  四處轉了一圈,臨走前許願突然就看上了一片新建小區。

  是陽光花園的房子,接近老城區。

  美玲帶著孩子陪她看了會兒。

  二期的房子更是接近香櫞小區那邊。

  一百多平的房子首付也只需要五十多萬,這位置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會偏僻了些,但對於她們母女倆來說卻是正好。

  許願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詳細位置,掛了電話後要了售房顧問的微信。

  傍晚的時候,兩人一小孩找了家餐館去吃飯。

  小男孩還挺乖,胖乎乎的小臉蛋,一口一個姨姨,叫得許願心都化了,抱在懷裡餵飯。

  晚飯吃好後,美玲的老公開著車來接美玲和孩子回去。

  許願沒跟他們一起,站在南城的夜晚街頭,熱鬧依舊,悶熱依舊。

  周末的街道人來人往,她沿著街頭慢慢走著,身上穿了件黑色旗袍款式的氣質短裙,夜風吹動著裙擺。

  拿出手機打開購票平台,點了一會兒,卻在支付頁面上始終按不下去,最終還是關了頁面。

  只有最後一天的時間了,她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留下來。

  繞進一條巷子,慢慢安靜下來,連風也輕了。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兩邊都是一些開著門的酒吧,彩色小燈掛在門前,增加了氛圍感。

  她一路看著過去,有的酒吧檯子搭在外面,或在小河邊或在榕樹下。憂鬱傷感的歌手在台上彈著吉他駐唱,周圍都是一些卡座。

  燈紅酒綠下,都是些為情所傷的世俗男女。

  「我能有多驕傲

  不堪一擊好不好

  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

  許願站住腳步,男歌手唱著的歌詞直擊心底。

  她被吸引著一步一步走進吧檯,要了杯酒,一手撐著下巴慢悠悠喝著。

  「只要你敢不懦弱

  憑什麼我們要錯過……」

  「一個人來喝酒?」低沉的男聲。

  許願轉頭,旁邊站了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面孔白皙,戴著一副金框眼睛。

  這倒讓她想起一個詞——斯文敗類。

  腦海里想像著如果是明望這身打扮,或許更符合斯文敗類,至少在性感方面,明望比這個男人強多了。

  她看著他,平淡點了個頭,端著酒杯重新轉回去,看著歌台上的男歌手。

  男人斜斜靠著吧檯,看著氣質清冷五官精緻的女人,視線從她紅唇掠過,朝吧檯招了下手。

  隨著男歌手低沉的歌聲,一杯酒見底。

  許願剛要喊酒保,旁邊就移過來一杯雞尾酒。

  兩種顏色合在一起,分界明顯。上層是泡著檸檬的綠色,下面是淡藍色,杯底似有一座雪山一樣。

  這杯酒的顏值叫許願眼前一亮,遲疑了一下,她順著男人的手看向他的眼睛。

  「嘗嘗看,酒精度很低。」男人微微一笑。

  許願接過腦海里轉了一圈,端起來喝了一口。

  確實很低,但她也不敢多喝,她還記得前幾天自己就是被幾杯雞尾酒和果酒一起干倒的。

  喝了一口後就放下杯子。

  男人詫異了一霎,想開口說話,只不過許願已經轉頭看向歌台。

  駐唱的歌手換了個人,唱起了其他歌曲。

  許願聽了會兒倍感失望。她拿起手機遠程掃碼,將酒錢付了。

  隨後曲指敲了敲那杯高顏值的雞尾酒,跟男人說:「謝謝你的酒。」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許願已經走出酒吧。

  出來後看著四方天地,一瞬間陌生不已,倒沒有很驚慌。

  她打開手機,本來要點導航的,卻轉過去了通訊錄。

  她通訊錄里存的人很少,一個手掌就數得過來,裡面每個人都備註了稱呼,唯獨一個是一長串數字。

  那串數字從眼前滑過,許願閉眼都能排得起來。

  拇指按了下去。

  「夜長夢還多。

  你就不要想起我。

  到時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不用夜長夢多。

  僅僅是在這陌生的黑夜裡,只是假設她回了蘇州,前幾天那樣和他一起的快樂就會煙消雲散,心臟就已經隱隱約約開始作痛。

  *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明望喝了口茶水沖了下嘴巴里的膩味兒。

  飯桌對面徐是鈺和市政的人談著話。

  幾人喝著酒,一大屋子裡都是南城有頭有臉的大領導。

  桌面熱鬧,規劃著名項目給南城在今後的發展建設中的帶來的利弊,幾杯茶几杯酒下去將合同拿了下來。

  茶杯剛放在桌面上,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提起紫砂壺,給明望加滿。

  要拿手機的手頓住,側臉順著細嫩的胳膊看向女人的臉。

  溫雅微微一笑,在他旁邊坐下,「好久不見,明望。」

  見男人帶了絲疑惑,她自我介紹:「我是溫雅。」

  明望頷首,「謝謝。」

  將手機撈了出來,電話剛好掛斷。

  見到打來的電話,明望彎了下唇,正要回撥。

  「明爺爺最近這段時間身體還好吧?」

  拇指按下去,明望輕輕抬眼,終於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了。

  不正是前幾天老爺子說要帶他去見二叔首長家的孫女麼。

  小時候曾是一個大院內的,後來明家搬了出來後,就不怎麼往來了。

  十多年沒見,原來都長這麼大了。

  他突然就想起許願。

  這些女孩子,一個個出落得都認不出來了。

  「挺好的。」隨著明望的話落下,電話也接通了。

  溫雅想說什麼,最終也忍住話題。

  「打我電話了。」明望靠著椅背,懶洋洋問。

  許願站在巷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剛剛在談合作的事,沒來得及接。」他口氣懶懶地問:「怎麼了嗎?」

  還在談合作?

  許願想說的話卡在嗓子口,想了想說:「那你談著吧,不……」

  「你在外面?」

  許願被打斷話,愣了下回他:「嗯。和美玲出來吃飯。」

  男人輕輕笑了下,「然後喝了點酒?」

  「嗯。」她踢了踢腳下的樹葉。

  「那現在在哪?」

  許願看了周圍一眼,誠實說:「不知道,周圍有很多酒吧。」

  電話里靜了一下。

  明望杵了下額頭,嘴角漾起無奈笑意:「把位置共享給我,好好在那等著。」

  桌面上隔得近的人都朝明望看了眼。

  溫雅從男人身上收回視線,輕輕按著胸口,裝作不經意問:「要去接人啊?」

  「嗯。」明望回了她一聲。站起來和幾位領導打了聲招呼,拍拍徐是鈺的肩膀,拿起手機和鑰匙,大步瀟灑出門。

  徐是鈺瞅著遠去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轉回頭笑著跟幾位領導賠幾聲罪,說回頭項目全讓明總來監督。

  幾位領導笑著倒也承情。

  *

  許願在微信上和明望共享著位置,兩個小綠點越來越近。

  M的綠點不斷在向願的綠點靠近,就像他們之間一樣,每一次其實都是明望在主動,而她在退縮。

  其實如果不是她這優柔寡斷的性子,或許現在要麼已經在一起了,要麼乾脆早就已經回了蘇州。

  而不是一如當下,不知前路,又沒有歸路。

  明望到了巷子外,車子進不去,讓她走幾步路出來。

  黑色邁巴赫停在巷子口,打著燈光。

  許願走了過去。

  車子是明望自己開來的,這是許願沒想到的。她以為他忙著談合作應該是叫他助理來接自己的。

  她上車後,明望將車子倒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過了市中心CBD商業大廈時,明望突然開口:「晚飯吃飽了沒?」

  「飽了。」許願側頭看他,不明白他問這話是意思。

  「那去吃點夜宵吧。」明望說著,方向盤一轉,往剛剛他出來的地方開去。

  十幾分鐘後在地下車庫停車,他帶著許願直達頂樓,推開一個房間門進去。

  屋裡幾位大領導都走完了,只剩幾個還有官職的和明望這邊的人在著。

  還有一個大美人溫雅也沒走。

  他們推開門時,除了徐是鈺還在抱怨著,裡面其他的聲音都停止了,紛紛看向門口。

  明望將手機拿在手裡,抬腿進去那一霎,手從側面伸過去,攬在她腰側,帶著她到位置上。

  明望原先的位置左邊是溫雅,她還穩穩噹噹坐著。

  倒是右邊的人很有眼力見,將位置讓了出來。

  明望便將椅子拉開,握著許願肩膀在位置上坐下,隨後拉開她旁邊的椅子也坐下。

  許願坐在餐桌前,悄悄握了握手心。

  抬眼掃了一圈,倒也不是全不認識。

  她正對面笑眯眯的男人上次見過,還有明望的助理張勇是認識的,靠邊窩在椅子上誰也不看的少年也見過。

  徐是鈺笑著打招呼:「許同學。」

  「徐總。」許願回。

  「嗐,什麼總不總的。要是不介意就隨明望一起喊我聲三哥。」

  許願轉頭看明望,男人側頭瞥了徐是鈺一眼,跟她說:「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不用在意。」說著將自己喝茶的杯子加滿茶水遞給她。

  溫雅在旁邊冷眼旁觀著,慢悠悠轉回頭,端起高腳杯將紅酒一口抿了。

  桌面上其他人見明望這麼關心人,笑呵呵打趣:「這誰啊?明總也不跟我們介紹下。」

  明望瞥了幾人一眼,說:「認識一下,這是許願。」

  停了片刻後:「高中時的老同學。」

  幾個男人笑起來,「老同學啊~」嘴裡的話變了調子。

  許願倒也沒多介意,給面子的笑了下。

  薄涼的視線飄了過去,明望淡淡開口:「得了啊,再過就到頭了。」

  男人們笑著倒也轉了話。

  明望叫來服務員,重新拿了菜單給許願,「看看想吃點什麼?」

  許願搖頭,「不想吃什麼。」

  給他打電話只是純粹的想見見他而已,只是沒想到他會帶她來這裡。

  明望沒說話,將菜單拿過來,點了幾樣飯後點心。

  放下菜單的瞬間,手指在她小指和無名指上輕輕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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