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二天清晨,他們早早回了市里。思兔閱讀sto55.com

  許願許久沒見到母親了,讓明望在老城區將她放下,她回了一趟家。

  小區剛進去,大大的橫幅掛在上方,讓住戶趕緊搬遷,老小區要拆遷重建了。

  許願心裡湧起一陣不太好的預感。

  回家後問起母親這件事。

  許母倒是一點不擔心,「著什麼急,這才開始扯皮呢。有些釘子戶肯定得狠狠訛一筆才甘心搬走,一來二去的不得半把年扯不清楚。」

  這樣的話許願也就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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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資金回籠一部分,可以先將首付給付了,有個落腳的地方。

  天氣一天天轉冷,日子照常過,生意也照常做著。

  許願和陳茜茜找到了一款國產的護膚品牌,幾次實驗過後效果還不錯,就漸漸往店內引了。

  店裡也取消了更多的療養手法和技藝,主攻美容護膚這塊。

  許願店面剛起來,顧客大部分都是美容護膚類的,大型的推背按摩、針灸之類通通往陳茜茜那邊遷移。

  而陳茜茜在大量減少這些項目的推銷。

  忙起來後,許願偶爾回家住一趟陪陪母親。

  更多的時候都住在離店近一點的樓湖別墅里。

  轉眼就進到了十二月份,氣溫大降。

  南城是江南水鄉,幾年都見不到一場大雪。偶爾開玩笑似的飛幾粒雪果子,這一年也算是下雪了。

  某一天店裡來了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旁邊還跟著一個婦人。

  進來巡視了一圈,身上帶著威壓,美容師招待不下來,林曉過來親自招待。

  但老太太不理人,只問店裡的負責人。

  林曉剛說自己就是這兒的店長,老太太鋒利的眼神掃了過來,再次強調要見負責人,不得已情況下林曉趕緊給許願打了個電話。

  彼時許願正在機場送明望。

  他在加州的項目出了些問題,不得不親自過去解決。

  接了電話後,明望問她怎麼了?

  許願搖頭笑,只說遇上了一個難纏的顧客,沒說其他。

  又轉了話題:「可惜了馬上就是元旦了。」

  明望笑,給她裹好圍巾,「我儘快回來陪你跨年。」

  她在安檢前拉住他的手,說:「等你回來。」

  將他送上飛機後,許願立馬趕了回去。

  前前後後也將近一個多小時,以為那位顧客已經走了,哪想她進去的時候還在貴賓室里等著。

  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後微微笑著進去致歉,但老太太只是嚴肅看著她。

  目光上下片刻將她打量完,淡淡說要去她辦公室坐坐。

  雖然提議很怪,但也沒有拒絕的道理,許願帶著她們去辦公室。

  老太太不怎麼說話,倒是她旁邊的婦人一直在不著痕跡的打探她的個人情況。

  聽到她的學歷只是自考本科,老太太眼裡露出不滿,但也按捺著。

  進了辦公室後讓她們在沙發上坐下,許願倒了幾杯水放在茶几上。

  從剛剛莫名其妙的對話里來猜,她大約是猜出了眼前兩人的身份。

  來者不善。

  但她也不懦弱退縮,該招待招待。

  十一點到時,婦人才停止對許願的各種詢問。

  除去身世和學歷外,靠自身創業的事讓老太太將心中的不滿壓下去了些許。

  正要開口提議出外面吃飯時,辦公室的大門再一次打開,許母提著飯盒風風火火進來。

  「願願,該吃飯了!」人沒到聲音先到。

  幾人抬眼看去。

  許母進來的腳步停了停,笑呵呵打了招呼,在茶几上擺好飯菜。

  老太太要走的腳步停住,扭頭看向茶几上的幾樣菜品。

  遲疑著問:「木槿排骨湯?」

  「對啊。」許母笑著回道:「鄉下特有的野木槿花,味道獨特,老太太喝過?」

  許願拉了拉母親的衣角,人家富貴大家,什麼菜沒吃過?

  倒是老太太怔了一瞬,開口回:「很久沒喝過了,只是小時候母親常常會燉給我們喝。」

  她看著湯盅,神色帶了絲嚮往。

  旁邊的婦人開口:「媽,想吃什麼回去讓王媽弄。」

  許母愣了一下,熱情招呼她們,「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啊,我弄得也多。」

  老太太倒是不客氣,在茶几上坐下。

  婦人神色尷尬了會兒,跟許母說了聲打擾了。

  許母笑呵呵指使許願去樓下買幾個一次性飯碗。

  許願多看了她們幾眼,因為許母在著,倒沒有了之前威嚴的氛圍了。

  她下去買了碗,多帶了幾份菜上來,幾人在辦公室吃完一頓午飯。

  臨走前許母還說讓她們有時間再來這裡,她將家裡的干木槿花分一些給她們。

  老太太笑著,瞥了許願一眼,說讓她直接帶來就行。

  許母沒搞懂,但許願卻是眼皮子一跳,趁著許母收拾殘羹時送老太太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奧迪,司機下來打開后座車門。

  老太太臨上車前停住腳步,轉回身說:「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許願點頭。

  「雖然吃了你母親這頓飯,但我依舊是不同意你和我大孫子在一起。」

  許願怔了一下,無所謂笑了笑,「我知道。」

  老太太要說什麼,看她這個樣子,便沒再說什麼上車走了。

  勸人離這事她幹著也挺羞恥的,但是明家和普通人家不一樣,只好辜負這小丫頭了。

  這事許願沒跟明望講起過。

  兩人時差倒著,聯繫也只是能留言式的。

  許願是沒跟他提過,但明望還是在一個星期後知道了這件事。

  留言帶了些情緒在裡面,問她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他?

  許願回他說沒有必要。

  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去煩遠在千里之外的他,讓他徒增煩惱。

  可明望在大洋彼岸從幾個字里理解出了另一層意思。

  沒必要,這種不在意的態度只可能是不想跟他有以後的想法。

  這讓他什麼都淡下來了,連在高奢店內挑著禮物都沒心情了。

  詞不達意,溝通少的情況下,聯繫漸漸淡了下來。

  而許願只以為他事情很棘手,便乖巧地不再打擾他,專心忙店裡的事。

  就更不知道大洋彼岸的人在深夜裡等著一條信息的咬牙切齒。

  十二月份中旬,就在陳茜茜和許願都放鬆下的時候,濱市爆發了。

  真有人在他們的宣傳方式下相信了美諾。生病沒去醫院,反而堅信用美諾的保健療法,致使病人在第一時間沒能得到很好的治療。

  本來是不大的病硬是拖成了晚期的不治之症。

  病人家屬在第一時間追悔莫及,到美諾總部大鬧。

  小王總直接讓人用錢給打發了,不在意的態度。

  家屬拿著錢後腳就找記著來揭發,找網上的百萬粉絲大V曝光。

  國內網絡傳播速度快得打了小王總一個措手不及。

  越來越多的網友開始關注這件事。

  事件擴大逐漸引起上層的關注。

  市場監察對美諾進行了產品檢測,工商相關記者暗中走訪了美諾的顧客。

  負責人一個個被請去喝茶,對推銷方式進行了談話,認為有洗腦話術在裡面,強制要求整改,並處以重額罰款處罰。

  本以為罰款整改,美諾的風波就該過去了。

  就在這時,忽然又爆出美諾新一批的保健品里查出偽劣摻假的化學藥品,經過食品藥品監察局檢測出含有大量違規致癌成分。

  事件嚴重且惡劣,幾處相關部門著重嚴查美諾

  總公司第一時間被迫停止生產,並被地方監察局起訴,以危害人民生命健康為由。

  公司主要負責人在第一時間被逮捕,其餘負責人也一一被送上警車。

  一時之間,全國各地美諾相關行業被勒令停止營業,所有的店面負責人也在第一時間進了局子。

  美諾第一次上熱搜居然是以這種方式上去的。

  網上一片唏噓,以前多捧美諾,現在就罵得有多凶。

  各大加盟商代理商紛紛退股,甚至反咬美諾,吵得不可開交。

  南城三家店面涉及不是太大,濱市爆發的時候王芸芸就力保南城。

  提供了南城的一系列最新進貨單據。

  對於整個華南地區來說,調查力度也沒有其他幾個區的力度大。

  更何況南城店面也少,暫時是平靜的。

  但也只是風雨欲來前的短暫平靜。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大多數美容師和代理商也只能自認倒霉。

  個別想鬧的,許願和陳茜茜塞了對等的產品讓她們抱回去。

  不然還能怎麼辦?

  哪個不是受害人?特殊時期,誰都怕。

  這事許願還是憋著,沒跟明望講,兩人已經四五天沒留言了。

  屢次拿起手機,信息總是發不出去,就好像是有事了才想起他一樣。

  而她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忙忙碌碌卻一敗塗地的樣子。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但她不知道的是,明望一直都有關注著國內的消息。看到美諾出事後,他就第一時間讓張勇聯繫了公司的法務和公關。

  一切都為她準備好了,幾天過去人家沒來一條信息。

  一次又一次的,她總是在忽略著他。

  她或許對他動心過,卻不及他愛她。

  某一天半夜,國內中午時,沒忍住打了個電話回來給她,語氣帶了些不愉。

  許願正焦頭爛額,也沒了心情。

  兩人不歡而散。

  明望杵著辦公桌,手機丟在桌子上,往後靠著辦公椅,煙一根接著一根。

  辦公室內一片煙霧繚繞。

  張勇進來的時候被嗆了幾聲,還沒開口被明望打斷了。

  「將所有還剩下的項目精簡,今晚加班。」

  張勇臉色垮掉,嘴裡發苦,這已經是第四天忙到深夜了。

  老闆不把自己當人,他們還是人吶!

  可想到國內的事,也無話可說。

  *

  和明望冷戰後,許願開始失眠了。

  壓在頭上的風雨欲來,像一把大刀一樣懸在頭頂。

  焦慮使她整夜整夜睜眼到天亮,偶爾睡著了也是幾十分鐘就驚醒。

  夜晚的焦慮和崩潰也只是在夜晚,到了白天她便要收拾起所有情緒,昂起腦袋迎接未知。

  聖誕這天,她開著車去店的路上,在樓湖商業廣場前遇見了明月,正想打招呼的時候看到了她挽著手的女人。

  是那個當初有過一面之緣,一身涵養大氣的女人。

  她手上還挽著明老太太,幾人歡聲笑語進了商場。

  許願將車停好後,沒忍住遠遠跟了上去,幾人進了家咖啡廳。

  咖啡廳里綠植很多,幾乎一個卡座後就是一棵綠植。

  她過去坐在了她們後面,要了杯咖啡,安靜坐著。

  幾分鐘後,去上廁所的明月和溫雅回來了。

  明老太太笑著將買下的禮物遞給溫雅,「這些你先拿著,等年後成了明家媳婦,喜歡什麼儘管跟我那孫子說就行。」

  「謝謝奶奶。」聲音里透著歡快。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了。」老太太笑著。

  明月沒怎麼說話,瞅了瞅禮物,端起咖啡喝著。

  許願手裡的咖啡涼了又涼。

  她想起了和明望的不歡而散,以及近段時間的冷戰。

  時間過去個把小時,身後幾人起身出了咖啡廳。

  她靜靜看著她們遠去,看她們嬉笑著親密無間。

  她記得這個女人當初看明望時的傾慕,眼睛是說不了慌的,女人也最懂女人。

  她抬眼看向窗外,寒風捲起一地落葉,光禿禿的樹枝、霧蒙蒙的天氣,全都在壓抑著為生活奔波的人們。

  落葉卷啊卷,來來去去飄零著,不知何地才是它的歸處。

  一如她此刻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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