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錢貨兩訖
第3103章 錢貨兩訖
「——嗡！」
耳邊傳來金屬震顫的聲音。
鄭清坐在邊緣學院院長辦公室里，表情微妙的看向側前方——那是『漩渦號』所在的方位——此刻，在他視野盡頭，虛空之外，突然繃起難以計數的細長絲線，它們一端伸向虛空深處代表無儘可能性的未來，一端收束在過去，漩渦·布里蓋特被銀色懷表吞噬的那一刻。
在看到那些絲線的一瞬間。
鄭清就醒悟，它們就是『漩渦號』因果線的具現形象——就像星空深處那幾位古老者在他面前以女性形象出現一樣，這些因果線也根據他的認知，以他能夠接受的形態具現了。
細長的絲線們繃起的同時，鄭清面前出現了兩個畫面。
一個是現在，那些因果線依舊與銀色懷表相聯繫，一切都沒有變化的畫面。
另一個則是在未來某一瞬間，那些因果線被無形的偉力『紡織』成線團，懸浮在虛空之中，與一枚黃澄澄的銅錢並列。
鄭清耳邊的金屬顫音，就是那枚銅錢在虛空中震動時發出的。
仿佛在催促他：
「——請問您是否接受這個交易？」
淡紅色的咒光升起，鄭清的身影驟然消失在院長辦公室，而後出現在若愚老人的辦公室里。幾乎在他出現的同一時間，姚教授、愛瑪教授、鼠仙人、石慧女士也前後腳來到辦公室，又過了幾秒，咬著一條小黃魚的花狸貓也溜溜達達來到了這間辦公室。
加上掛在鄭清耳朵上的青色小蛇，以及被他收起來的『元始』，小小的一間辦公室里容納了九位傳奇，這一幕傳出去，怕是整個聯盟都要被嚇的睡不著覺了。
也就在第三位傳奇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
若愚老人的辦公室開始飛快擴展，變大。一座方方正正的屋子，在很短時間內變成看不見邊際與天花板的大廳——不，用大廳來形容這間辦公室已經不合適了，鄭清覺得這裡已經徹底化作了一方小世界，世界的邊緣是無垠星空，世界的中央有一張寬大的圓桌，圓桌後是九張高背椅，沒有名牌，也沒有果盤。
有的只是高背椅上九道氣息高邈的身影。
「——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要動手了嗎？」
黃花狸略顯珍惜的收起那條被啃掉腦袋的小黃魚，兩隻前爪搭在桌子上，探頭看向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要不要我去毀滅幾個世界……」
「毀滅什麼世界？」鄭清滿腦門問號。
「隨便什麼世界！」
花貓蠻有把握的點了點頭：「這事兒不難……只要我用學校的名義去毀滅幾個世界，大家就不會關心懸崖下面被偷走的那艘大船了！」
鄭清終於回過味。
忍住了衝上前給它一拳的衝動。
「你老實呆著吧！」
他沒好氣否決了花貓的建議。雖然小時候他也偶爾會有撒尿的時候澆掉螞蟻窩的舉動，但卻還不至於殘忍到為了遮掩一點學校的醜聞，就去毀滅幾個世界。
魔鬼都不會那麼做。
值得慶幸的是，辦公室里其他傳奇們並沒有把花貓的口嗨當作正經議題。
「——易教授去圖基教團調查的結論已經出來了。」
若愚老人坐在他的位置上緩緩開口：「沒有證據表明那個孩子被『奪舍』了。也沒有證據顯示，他是異界生命轉世。所以現在最合理的推論，是『奪命』。」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棘手的情況。
所謂『奪命』並不是奪取生命，而是『奪取命格』，雖然與『奪舍』聽上去很像，但程度卻截然不同。被『奪命』的巫師，從肉身到靈魂，到氣運，再到他與整個世界的因果，通通都會變成另一個人的——根據因果律判斷，這個人從出生到長大，從頭到腳，都屬於這個世界的——相應的，這個世界的人們也會輕易接受他們的存在。
整個過程不會引起世界任何反噬。
「難怪那個外星使團的人身上查不到一點異常。」
愛瑪教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情愈發嚴肅：「——傳奇級別的巫師想要對普通巫師進行奪命還有一定可能性，但對大巫師，尤其一次性對幾個大巫師與高階註冊巫師進行批量『奪命』……這已經不是傳奇巫師能做到的事情了。」
「專精命運類魔法的傳奇是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黃花狸再次打岔，凸顯了它的存在。
鄭清默默低了頭，假裝不認識它。
在座諸位中，只有若愚老人和氣的點了點頭，對花貓的話表示認可。
「——根據學校與幾位古老者的接觸，這件事祂們沒有參與。」
老姚咬著菸斗——當然，在諸位傳奇面前，他並沒有抽菸，只是習慣性咬在嘴裡——提及古老者的時候，他特意看了鄭清的耳朵一眼，補充道：「那位新晉的古老者我沒有聯繫上，但按照現在的情況，這事兒跟祂應該也沒有關係。」
掛在鄭清耳朵上的小青蛇幅度很小的晃了晃尾巴尖，對姚教授的判斷深以為然。
石慧女士則曲了手指，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
「——不要說這些浪費時間的話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做到什麼程度！」
她的目光掃過桌邊其他傳奇們，眼神與她的語氣一樣凌厲：「如果學校賠出去一艘『漩渦號』卻一點兒戰利品都拿不回來，會被聯盟里其他人笑掉大牙的……鄭清之前提議給那個圖基教的小巫師上上強度，我覺得可行，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錨定那些傢伙的去向。你們有什麼意見？」
「布萊克家族裡應該還有幾滴源血，可以讓一頭吸血鬼輕易蛻變成大巫師……但想讓它們浪費在一頭混血兒身上，稍稍有點難度。」鼠仙人捏了捏鬍鬚。
「阿爾法學院可以多給他們兩個入學名額。再不濟，助教團里再給他們一個名額。」愛瑪教授皺了皺眉。
「什麼時候傳奇巫師做事也這麼束手束腳了！」黃花狸不滿的嘀咕聲被諸人華麗的忽視了。
「不考慮根基的情況下對一個根基不錯的巫師強行拔苗助長，並不是什麼難事。學校這邊手段很多。」若愚老人摩挲著他的拐杖，轉而看向鄭清：「倒是邊緣學院，需要放棄一個寶貴的戰利品……這件事學校會給你足夠補償的。」
「能夠為學校做出貢獻，是每一個邊緣人值得驕傲的事情。」
鄭清的態度非常積極。
伴隨著他的表態。
「——叮！」
虛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仿佛一枚銅錢落在存錢罐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