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都跑了

  第3213章 都跑了

  「——災透·凱？」

  鄭清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念一動，屬於傳奇的意識憑藉著這個真名，瞬間捕捉到大段大段寄存於時間與命運長河中的信息流。

  一秒鐘前還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眨眼間便如老友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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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桌周圍的傳奇們也幾乎同一時間皺起了眉。

  災透·凱並非妖魔，也不是墮落者，而是一位走星空之路的巫師。因為在修行時吞噬了整個賽克洛托爾星域的生命，被校長鎮壓在黑獄裡。

  在外域，祂還有另一個稱號。

  死之蔓藤。

  正常情況下，走傳統道路的巫師與走星空之路的巫師，是涇渭分明的兩個群體，鄭清仍舊清楚的記得他第一次念出『Cthulhu』這個名字時，舌尖彌散開的比鯡魚罐頭還要邪惡的氣息，記得先生當時告誡他的那句話。

  ——離星空遠一點兒。

  但既然是被關押在黑獄中的囚徒，那麼這事兒跟在座的諸位傳奇巫師都脫不了干係。想遠離都不能。

  若愚老人嚴肅而低沉的聲音繼續在圓桌周圍響起：「——黑獄中鎮壓的傳奇級別的囚犯極少，而且幾乎都處於血氣乾涸的狀態中，理論上，祂們是沒有機會掙脫牢籠的。」

  既然理論上不能。

  也就是說，實踐中是可以的。

  鄭清很容易就把握住了這個措辭的微妙之處。

  「——但黑獄之戰給了祂們一次機會……爆發在黑獄世界的那場戰爭，對那個原本已經註定沉淪黑暗與死寂的世界造成了深遠的影響。巫師與妖魔們盛大的血肉獻祭，再加上一位古老者以及數位傳奇的誕生，為黑獄世界帶來了一輪充滿活力的魔力潮汐，幫助它擺脫了歸墟的命運……這種涅槃重生式的復甦，相當於一座新世界的誕生……而我們都知道，新世界在誕生的時候，往往會一併誕生許多從世界本源中孕育出的寶貴機緣……」

  不，我不知道。

  鄭清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下。

  「——災透·凱得到的那份機緣，說起來，應該算得上伴隨『新黑獄世界』復甦而誕生的天地靈胎，如果不出意外，正常孕育而出，這枚靈胎天生就是一尊最頂尖的大巫師，甚至在黑獄世界的加持下，還能發揮出幾分傳奇巫師的戰力……」

  這豈不是與愛瑪教授很像？

  鄭清強忍住偷覷愛瑪教授一眼的衝動——那樣實在是太不禮貌了——同時，心底忍不住暗暗嘆息，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不公。

  有的人辛辛苦苦修煉一輩子，堵上尊嚴，賣掉靈魂，都摸不到大巫師的門檻。

  有的人剛剛出生，就窺見了傳奇的風景。

  這道理，沒法講。

  「——只不過，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等天地奇珍，向來易遭天妒人劫，成長路上多災多難。」

  若愚老人似乎猜到了鄭清腦海中的想法，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殘酷的現實，「靈胎還未完全成型，尚在汲取世界本源的關鍵時刻，其存在就被黑獄中那些感知敏銳的囚徒所察覺。它就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引來了無數貪婪的目光。囚徒們為爭奪它爆發了極其慘烈的衝突……我們不確定這個過程中具體發生了哪些事，但可以知道，最終是災透·凱在混亂中攫取了這枚尚未成熟的靈胎，將其生生吞噬了下去……正是憑藉這枚蘊含著一個新世界本源生機與磅礴魔力的靈胎，災透·凱不僅瞬間補足了自身乾涸的血氣，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衝破了黑獄的壓制，恢復了其傳奇級別的實力……」

  經過若愚老人解說。

  包括鄭清在內，諸位傳奇才弄清楚這場變故的前因後果。

  災透·凱在吞噬了靈胎之後，立刻轟破了黑獄世界的晶壁——幾年前那場大戰將黑獄原本的守護體系撕扯的七零八落，而在修復過程中，又遇上了世界復甦這種稀罕玩意兒。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現在的黑獄就像一個茁壯成長的孩子，每分每秒，世界都在成長之中，學校按照它的天文地理構建的魔法陣仿佛一件永遠不夠合身的衣服，按照今天尺寸裁剪的衣服，到了明天，可能就會因為地脈挪動或者星辰移位，而出現部分不合身。

  雖然管理黑獄的巫師們不斷修修補補，但難免有結構脆弱的地方。

  也就給了災透·凱可乘之機。

  姚教授感應到了傳奇級別的法力與世界晶壁之間發出劇烈碰撞，趕去時，已經是晚了一步。而被災透·凱打破的那處晶壁缺口附近，現在已經圍滿了黑獄裡的囚徒，其中不乏那些沉睡已久的傳奇怪物，祂們藉助這點缺口，取回了一些寄存在外界的力量——其中大部分都是信仰之力——而恢復了幾分力氣的怪物們，也開始拼命攻打這處缺口，嘗試越獄。

  姚教授全力鎮壓那處缺口。

  若愚老人則需要滿星海追捕逃亡的災透·凱。

  為了避免黑獄其他地方再出現紕漏，所以若愚老人才發出緊急召喚，打算再調一位傳奇巫師臨時進駐黑獄。

  聽完這樁事故的前因後果，鄭清兀自暗暗搖頭。

  坐在他對面的石慧女士已然麻利的起身，直接撕開一塊虛空，離開了會場，圓桌周圍還留著她嘀嘀咕咕的抱怨聲：「——我就知道，按照若愚老頭兒婆婆媽媽的性子，肯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沒見過這麼使喚一個已經『退休』的女士的情況……一天天的！」

  她的『退休』兩個字迴蕩在桌子上空。

  顯得格外響亮。

  若愚老人沉默了幾秒，看向愛瑪教授。

  「——您也知道我的情況，讓我去鎮守黑獄，我擔心出現其他意外。」愛瑪教授攤了攤手，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

  緊隨其後，鼠仙人還未開口。

  坐在鄭清另一側的三位傳奇便齊齊起身。

  「——有關部門的使命是守護學校。」年老的傳奇率先開口。

  然後是那個中年人：「——黑獄並不包含在內。」

  「——我們將自己的投票權授予有關部門的『秩序長』，由他代使有關部門在第一大學傳奇會議上的相關權利。」最後一個青年笑眯眯補充道，然後扭頭看了鄭清一眼，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瞬間消失在原地。

  鄭清抱著胳膊。

  思考了幾秒鐘。

  才反應過來，那個『秩序長』說的就是他。

  「——杜澤姆博士的新魔法石實驗正在進行到關鍵時刻，需要我時刻關注。而且還有幻夢境那邊……您也知道。」鼠仙人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祂措辭含糊的沖若愚老人點了點頭，然後沖鄭清抱歉的笑了笑，身影漸漸從座位上模糊掉了。

  鄭清左右看了看。

  臉色漸漸黑了下去。

  這些老滑頭，怎麼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