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重置中的困惑


  第3280章 重置中的困惑

  六十顆黑寶石的歸屬塵埃落定。

  這條時間線就完成了最後的『清理』與『結算』,對傳奇們而言,這條時間線最後的價值也已經被榨取殆盡了。

  鄭清看到若愚老人向他這邊微微頷首,然後抬起那根銀色狼首的拐杖,再次輕輕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原先瀰漫在大禮堂中的禁錮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窒息感緩緩擴散開來,仿佛一條上游被『堰塞』的河流,下游的河水正在迅速乾涸,洶湧的魔力潮汐退去,鄭清感覺自己就像一條擱淺的鯨魚,又或者一位行走在沙漠中的旅客,每一口呼吸,身體都有一股強烈的不滿足的情緒。

  這條時間線在枯萎。

  鄭清腦海莫名浮現出這個念頭。

  

  手上『太一』之戒湧出更多深紅色的魔力,迅速填滿了精神深處那股強烈的不滿足,然後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某個方向,透過無盡虛空,仿佛看到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正貼著這座世界咆哮而過,那裡有近乎沸騰的魔力,在河面蒸騰起濃郁的霧氣,如同最清晰的道標,向他標示著新的時光與命運長河的位置。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都會覺得很難,多做幾次就熟悉了。」

  石慧女士不知什麼時候收起那座蓮台,來到鄭清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小的安慰了他一下。

  大廳中,一道道傳奇巫師的氣息迅速消失。

  不僅僅是從這座古堡中、從大不列顛島消失,而且是從這個世界消失。

  「這種事情很常見嗎?」

  鄭清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看向曾經的副校長大人,手裡無意識的摩挲著那幾顆冰涼沁骨的黑寶石,腦海中卻無端想到了稍早前黃花狸那幅『過來貓』的模樣,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花貓。

  花貓眯著眼,一副慵懶且快要睡著的模樣。

  「——只要你活的時間足夠長,什麼事情都會變得很常見。」

  石慧女士一手攬著年輕傳奇的肩膀,另一手向前一抹:「這是你第一次重置時間線,若愚讓我帶你一程……」

  「謝謝石校長!」鄭清一臉嚴肅的致謝。

  引來女巫心滿意足的笑聲。

  兩個人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色彩如同被水浸染的油畫般暈開、剝離。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在鄭清視線中變得扭曲,女巫的笑聲在拉長、失真,最終歸於一片混沌的、仿佛萬物歸墟般的寂靜與空白。

  鄭清感到自身的存在仿佛也被拉長,融入了一條逆流的長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種意識層面的、無比宏大的『倒帶』感。

  他能『感覺』到那些剛剛被煉化的黑寶石的概念在源頭處被抹去,能『感覺』到黑袍鄧布利多從未出現,能『感覺』到天花亂墜、地涌清泉的異象正在回溯,講道的聲音由後向前一字字收回,離去的人回到座位,然後再次離去。

  這是一種奇特的體驗,身為傳奇,他的意識能一定程度上超脫這種『重置』的過程,如同一個旁觀者,看著一幕戲劇以倒放的形式落幕。

  然後某一刻。

  一條條七彩的毫光突然從那寂靜與空白中迸發,宛如絲線般從兩人周身遊走而過,毫光中倒映著無數鄭清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

  不知是不是錯覺,鄭清隱約感覺自己聽到有幾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這條時間線上其他的那些生命呢?」

  年輕傳奇腦海里想著不久前才跟自己說過話的大小女巫們,嘴裡卻不自覺的冒出了其他角色,似乎想讓自己的問題更『客觀』一些:「我的意思是,剛剛被鄧布利多教授點化的那些白鶴和寧芙……它們剛剛從虛無中誕生,這條時間線就要廢止了,會不會有些太……」

  太殘忍?

  太可惜?

  他不太確定自己想要使用哪個詞,最終只能含糊的帶過。

  「——任何一條時間線,不論是被認定為主幹還是那些註定湮滅的分支,其上誕生的生命,在它存在的那個剎那,都是真實不虛的。但它們的『真實』,其持久度,取決於它們與『主幹』,或者說與像我們這樣的『錨點』之間的聯繫深度。」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鄭清耳邊響起。

  他愕然回頭,看著旁邊齊胸高的小女巫,以及她那稚嫩卻依稀熟悉的面孔,試探著叫了一聲:「石校長?」

  「是我。」小女巫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

  鄭清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腳,還好,沒變小,懷裡的花貓也一副又大又胖的模樣,並未變成小奶貓。

  女巫似乎猜到了年輕傳奇驚慌的緣故,撇撇嘴:「——別緊張,我變年輕,是跟心情有關,和重置時間線沒關係。」

  鄭清鬆了一小口氣,而後又想起了自己剛剛的問題。

  「——您說『錨點的聯繫深度』是什麼意思?」他追問道。

  石慧女士小臉兒嚴肅,非常認真的回答道:「——對我們來說,任何一條時間線,不論主線還是那些分支,所有時間線上的生命,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用更廣為人知的話來形容,就是『傳奇之下皆螻蟻』『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不久前,你在黑獄戰場那條被最終廢止的時間線上,見到的你獵隊裡的朋友們,以及我們學校的教職工,從新世界應召而來的獵手們……他們在那個世界裡的一切經歷、情感、犧牲,都是真實的。只不過因為那條時間線被整體拋棄、廢棄了,所以他們的『未來』相對我們而言,會變得非常短暫……與之相比,今天在鄧布利多講道中誕生的那幾隻由煙氣點化,依附於此次慶典道韻而生的白鶴或者寧芙,從虛無中來,又回歸到虛無中去,中間享受了一段身為生命的快樂,甚至有幸聆聽了一段傳奇講道,其生命密度與精彩程度,已經比世界上絕大部分渾渾噩噩的生靈要幸運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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