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是最好的招牌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的，沉默的氛圍有點尷尬，辛婭只好找個話題：「各大睡眠改善師這兩天就會過來，到時候樓總有空可以去中心見見，裡面肯定有一個符合樓總要求的。思兔閱讀��
她還擔心樓澈會不高興，卻看他笑著點頭：「好，等人來了可以叫上我。」
他突然這麼好說話，辛婭立刻給樓澈添了半碗湯，只覺得自己不厚道，不接這個工作就算了，後來還反悔。
見她面露遲疑，溫希連忙插話：「公司那五個人的安排，我打算把他們暫時放進現在的三個部門裡面學習。」
辛婭讓他拿主意就好：「還是要限個時間，一個月之後讓三個部門經理給五人給一個全面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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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試用期都耗在部門的雜事裡面，就不太厚道了。
樓澈突然開口：「你公司新招聘的幾個人，唐觀幫忙篩選，後來調查過了嗎？」
辛婭愕然：「沒有，只是簡單的招聘，還需要特別調查嗎？」
「自然需要，畢竟睡眠改善師是要到客戶的家裡相處一段時間，很可能知道客戶不少私密事。如果履歷作假，人不靠譜，以後他們到客戶那邊會惹出不少麻煩，連累辛小姐好不容易創辦的中心。」
「辛小姐創辦中心的主旨不就是希望能夠解決客戶的睡眠困難，要是讓心思不純的人混進來，不就要連累你和公司的名聲了嗎？」
她沒想到簡簡單單一個招聘新人會扯出這麼多問題來，勉強解釋說：「我們就是不知名的小公司，沒什麼人看上，怎麼會費盡心思偽裝進來？」
樓澈笑了：「公司規模是不大，但是誰說不知名了？」
有他這個大客戶在，現在S市，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辛婭抹了把臉，忽然覺得樓澈說得沒毛病。
她的公司雖然小又默默無聞，但是有樓澈這個閃閃發光的客戶在，就徹底變得不一樣了：「要不我們找人調查一下？樓總有靠譜的私家偵探可以介紹嗎？」
「用不著私家偵探，讓唐觀底下的人幫把手就行。」
辛婭疑惑的眼神看過來：「唐觀不是秘書嗎，還兼職私家偵探的？」
「進樓氏的員工更多，心思不純的更多，唐觀底下有個專門的部門是調查員工背景和人品。當然，調查出的任何結果部門裡都會守口如瓶，除非有違法舉動才會直接報警。」
聽起來是專業團體，她沒有猶豫地點頭：「那就麻煩樓總了。」
樓澈一笑：「不麻煩，多幾個人而已。」
溫希皺了下眉頭，覺得他們兩人完全被樓澈牽著鼻子走了：「不用勞煩樓總，我找人私下調查就行。我們公司內部的事，不好勞煩外人來幫忙。」
外人二字咬得特別清楚，辛婭聽著就有點尷尬，樓澈的神色卻絲毫不變：「我幫的不是你們的公司，而是辛婭。」
他只是想幫辛婭，而不是溫希，溫希沒必要也沒資格跳出來拒絕。
眼看兩人互看的目光都要擦出火光來，辛婭不知道該躲進廚房切個水果盤，還是該努力轉移話題。
察覺到她的尷尬，溫希善解人意地退後一步：「不如這樣，我們兩邊分別調查，最後統一看看結果。」
看誰調查得更明白更清楚，就知道哪個才是最該接手這件事的人。
樓澈沒有異議，明顯沒把溫希放在心上。
比起溫希，他更相信理由樓氏集團多年來的交際網，沒有唐觀調查不出來的事。溫希心下惱怒，勉強沒在辛婭面前發飆，好在這會兒手機響了，他起身去陽台接電話。
樓澈坐在餐桌前看向陽台上的溫希，問辛婭：「他一直是這樣子？」
辛婭納悶：「什麼這樣子？」
「就跟老媽子一樣一個勁在你耳邊嘀嘀咕咕，還想要包攬你身邊所有的事情，不願意讓他之外的人來插手。」
她下意識反駁：「溫希是很好的人，我除了專業方面，其它都丟三落四的，如果沒有他在，也就沒有今天這個中心的創辦。」
憑著辛婭一個人創業，根本不可能成功。
她的確專業能力不錯，當個普通的睡眠改善師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辛婭對公司事務一竅不通，要管理一個不大的公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樓澈卻笑了：「不必妄自菲薄，就算沒有他在，你最多是個蒙塵的珍珠，不用多久就會顯露出光芒來，多得是人願意在你身上投資。」
辛婭對他突然之間的誇讚有點不適應，反問一句：「包括樓總嗎？」
她說完就覺得這話太冒失了，如果樓澈說不是，那就尷尬了。
好在樓澈點頭：「當然，我很看好你。公司的規模是小了一點，人員方面篩查也不夠嚴格，架構又太簡陋，如果有專業人士接手，相信不出三年就能成為知名企業。」
溫希打完電話進來聽見後面幾句話，不由嗤笑：「樓總這是給辛婭畫了一個大餅嗎？她不是很懂商業上的事，很容易會相信的。」
言下之意，就差沒說樓澈這是為了留住辛婭想要忽悠她了。
辛婭眨眨眼，這兩人繼續在一個屋檐下估計屋頂都要被掀掉：「是家裡來的電話，催你回家嗎？」
溫希轉向她的面色緩和了不少：「對，是我媽打來的，問我今晚要不要回去吃飯，我給她說吃過了，等會就回家。」
他看向樓澈心裡有些不爽，想到等會辛婭要跟著樓澈回去就滿心不痛快：「我送你去樓家吧？」
「不必，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樓澈站起身，示意辛婭跟上：「既然溫先生要回家，那麼再見了。」
三人一起下樓，溫希目送辛婭坐上樓澈的車子揚長而去，才沉下臉上車。
辛婭回頭看到溫希的車子跟在後面沒多久在十字路口轉彎，然後就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樓澈忽然說：「不是大餅？」
她一愣，才想起溫希臨走之前的話，無奈說：「我知道，樓總的每句話都是深思熟慮過的。」
樓澈這樣一分鐘上下可能一個億的人，怎麼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能被樓總看好，是我的榮幸。」
「你看來想拒絕我，能知道原因嗎？」畢竟想找樓澈投資的公司不知道有多少，還是第一次有人會拒絕他。
被樓澈的視線牢牢盯著，辛婭無奈開口：「當初我要創業，爸媽並不同意，他們沒有極力反對，但是也沒有出錢支持。我找了很多人想要拉投資，最後只有溫希點頭，願意跟我創業，又給了我最大的自由，他是最好的投資人和合作夥伴。」
樓澈立刻明白了：「如果我注資就會代替溫先生成為最大的投資人，在公司有話語權，你擔心會傷了跟溫先生的情誼，又不想失去像現在這樣的職業自由？」
辛婭苦笑：「樓總真是一針見血。」
「在我看來，光談情誼不談未來，這只會讓公司止步不前。」就為了溫希拒絕其他更大的投資，讓樓澈感覺特別不可思議。
不過辛婭就是這樣有人情味的人，如果得到溫希的投資後找到更大的投資人就把他一腳踢開，樓澈都要擔心她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對待自己。
雖然在商言商，但是被人重視和尊重的感覺並不壞。
「我有點羨慕溫先生了……」
「什麼？」這話聲音很低，辛婭沒聽清楚。
樓澈搖頭：「你以後改變主意，可以再來找我，不管我在不在樓氏，今天說的話還算數。」
她詫異：「不在樓氏是什麼意思？」
難道樓澈還打算離開樓氏出去單幹嗎？
不說樓氏是家族產業，就是樓澈準備放棄家業另起爐灶？
樓澈看了駕駛座的唐觀一眼，後者升起了前后座之間的隔板，隔絕了后座的聲音。
他才向後倚著車座對辛婭開口：「我爸有個比我小几歲的私生子，他最近覺得我越來越不聽話，打算把那個人正式帶回來繼承樓氏。」
辛婭驚得整個人都坐直身，對樓澈的同情簡直滔滔不絕。
老樓總婚內出軌已經夠渣了，居然還有小樓澈幾歲的私生子，甚至打算讓人取代樓澈繼承樓氏集團。
明明這些年有樓澈在，樓氏集團才能更上一層樓，老樓總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怎麼不早點把人弄過來，反而在這時候讓私生子來摘成熟的果實，太不要臉了吧！
她皺眉看過去：「樓總準備放棄樓氏，不是便宜了那個人了嗎？」
樓澈垂下眼帘：「我媽臨死前還對我爸念念不忘，要我孝順他，不要讓我爸為難，就算我爸想我放棄樓氏也得照辦。」
如果不是樓澈已經去世的親媽，辛婭差點想罵人了。
這哪裡是親媽，明明是後媽吧？
親生兒子受盡委屈，反而要他孝順那個渣爹，哪有這樣的親媽？
偏偏還要臨死前叮囑，樓澈不能不答應，答應後按照他的為人就一定會照做。
難怪老樓總對樓澈那麼壞，他還對這個親爸照顧周到，原來有親媽的遺願在裡頭。
辛婭看著高大英俊的樓澈，在她眼裡卻跟個可憐的小孩一樣，都要母愛泛濫了，恨不得摟在懷裡狠狠安慰一番！
他在外面風風光光的，內里卻是爹不疼娘不愛，還有個虎視眈眈家產的同父異母弟弟，簡直不能更慘了。
因為這個微妙的心情在，辛婭晚上也沒那麼抗拒樓澈握著她的手睡覺。
她反而主動提出：「小時候我媽唱的一首英文搖籃曲，曲子特別好，讓人很容易入睡，樓總要試試嗎？」
這是當他是寶寶來對待了？
樓澈好笑，卻沒拒絕。
辛婭咳嗽兩聲，其實還是有點緊張，她很少在人前張口唱歌，尤其跟樓澈不算熟悉。
這首歌很久沒聽了，她回憶了一下才開口唱。
樓澈驚訝辛婭有一把好嗓子，唱歌的時候聲音跟平時說話不一樣，清透乾淨，唱著溫柔的搖籃曲。
他好像真的被當成是小寶寶一樣，可能之前的話讓辛婭心裡滿是同情，忍不住母愛都泛濫了，才會突然提出唱搖籃曲。
在樓澈的記憶力，他媽別說搖籃曲，小時候連陪著他入睡的記憶都是沒有的。
他媽的注意力總是在樓茂光身上，每天費盡心思打扮就等著樓茂光什麼時候回來能看見最漂亮的一面。
但是很多時候飯菜擺上桌都熱了幾次，樓茂光依舊沒回來，可能還跟哪個情人鬼混。
她會氣得把飯菜都掃到地上，連累樓澈餓著肚子，最後差點被碗盤砸中。
樓澈閉上眼，連對一個不算熟悉的陌生人都這麼溫柔，心想辛婭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媽媽。
他這次入睡很快，可能辛婭的搖籃曲太溫柔，也可能今天連軸一樣的工作讓自己真的累了。
等樓澈醒來已經接近七點，是十幾年來睡得最長最安穩的一晚。
鼻尖下聞到淡淡的香味，他洗漱後下樓卻見辛婭穿著圍裙，端著一盤三文治出來，不由驚訝。
辛婭指著廚房：「廚師今早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不能過來做早飯，管家就拜託我幫忙。」
知道樓澈一向五六點就會醒來，她睜開眼卻快六點半了，匆匆忙忙鑽進廚房做了個快手的三文治，卻發現他難得還沒起床。
「樓總要是不著急，我再煎個荷包蛋，要幾成熟的？」
樓澈恍惚了一下，辛婭穿著圍裙微笑詢問就像是自己的新婚妻子，不由笑了：「要五成熟的，再幫我泡一杯咖啡？」
「我做了豆漿，黃豆是廚師昨天泡好的。管家說你的胃不怎麼好，咖啡還是少喝點兒？」
「好，」樓澈回答完才發現自己開口太快了，居然毫不猶豫就去掉了他怎麼都戒不掉的咖啡。
辛婭對他的影響已經這麼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