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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酥不知蘇淮找自己有什麼事,於是給他撥了回去。思兔閱讀sto55.com電話很快被接通,只是接聽電話的人不是蘇淮,而是小艾。
電話那端,小艾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焦急地道:「唐酥姐,你去哪裡了?我給你打了好久的電話,三爺吊威亞出事故了,現在正在醫院裡急救。」
唐酥被嚇了一跳,緊張地問:「怎麼會這樣?他還好嗎?你們在哪家醫院?」
小艾報了醫院的名字,害怕地哭著道:「唐酥姐,你快來。」
拍戲時吊威亞的繩子發生了故障,意外斷裂,蘇淮從幾米高的樹上摔了下來,當場被摔得頭破血流。
從空中摔下來後,頭破血流的蘇淮昏死前念著的是唐酥的名字。小艾被嚇壞了,和大夥急忙將他送去醫院。前往醫院的路上,小艾不停地給唐酥打電話,可是她的電話無人接聽。
從事發到將人送到醫院,小艾嚇得魂不守舍,一下子像沒有了主心骨一樣,緊張地守在急救室的門外。
唐酥急匆匆地趕到醫院,她趕到時,蘇淮已經從急救室里出來了,因為摔下來時有樹枝起了緩衝的作用,蘇淮摔斷了腿,刮傷了臉,並無生命之憂。
病房內,唐酥看著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蘇淮,心疼地問:「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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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小艾哭哭啼啼地道:「摔成這樣,三爺一定很疼吧。」
她們的三爺,何曾受過這樣的傷,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也是三爺命大,還活著,若不是那幾根樹枝起了緩衝作用,這會兒三爺怕不僅僅是躺在床上了。
小艾哭得蘇淮心煩。他想要叫她閉嘴,可又懶得同她說話。他將目光落在唐酥的身上,動了動嘴皮,聲音沙啞地道:「過來。」
有人說,人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會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蘇淮一直都清楚,他想要的是唐酥,可是,那樣的想法一直被深埋在心底,未曾說出,未曾說給她聽。他一直將對唐酥的感情藏著掖著,畏首畏尾,一直在慢慢等待,從年少等到了如今,等了十幾年。他以為他還能等下去,可是直到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才發現,他等不下去了。
他無比強烈地、無比渴望地想要得到唐酥,哪怕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他也希望,那一天的時間裡,他是屬於唐酥的,他們是屬於彼此的。
「你知道,快死的時候,我看見了什麼嗎?」蘇淮望著她,用沙啞的聲音問。
若是從前蘇淮問這樣的話,唐酥定會毫不設防地問他看見了什麼,可是現在,她想起秦言說的那些話,她忽然開始害怕,害怕他對她的感情是男女之情。
她就像一個傻子一樣,天真地以為,蘇淮對她一如她對蘇淮一樣,他們是朋友,是故人,是誰也無法取代的親人。
可是,蘇淮對她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感情。
秦言說的那些話,她不敢問蘇淮,而蘇淮想要說的話,她也不敢聽,因為一旦聽了,有些事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敢相信,這些年來,蘇淮一直愛著她,更不敢相信秦言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些卑鄙骯髒的話是出自蘇淮之口。
她想,就當她是在自欺欺人。她打斷蘇淮的話,道:「你知道剛剛在來的路上,我想到了什麼嗎?」
蘇淮不解地看著唐酥,心裡忽然生出一些希望來。他想,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她想著的,是不是不想再錯過彼此,是不是她忽然發現,原來,她心裡是有他的?
唐酥道:「我想到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說,沒有媽媽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願意將媽媽分我一半。」她說著,抬眸看著蘇淮,道,「我想,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將你當成了自己的兄長,所以當我知道你出了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不僅僅是將你當成朋友,而是將你當作恩人、親人。」
明明是暖心的話,明明就連小艾也被感動了,可是,蘇淮看著唐酥,卻難過得想哭。
為什麼?為什麼她將他當作恩人、當作親人,卻唯獨不能將他當作心上人?
蘇淮心情複雜地收回目光,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很快地收斂情緒,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痞痞的笑,聲音沙啞地道:「小老婆,你親親我吧,我快要疼死了。」
聽見他喊自己「小老婆」,唐酥緊繃的情緒鬆了松,道:「還能說笑,看來你還死不了。」說著,她問,「怎麼回事?拍戲之前沒檢查嗎?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故?」
一旁的小艾立即道:「這次的事故並不是意外,有人發現那根斷掉的繩子是被人割過的,只是目前不清楚是誰幹的。為了不影響新劇的拍攝,製片方將事情壓了下來,希望大家暫時不要聲張。」
唐酥聞言,神色頓時一暗,心底一個陰暗的想法浮現。她比誰都清楚,這世上最想將蘇淮置於死地的,恐怕就是喬薇了,因為那個所謂的喬薇,正是眾人眼中五年前已經死掉的喬笙。喬笙與蘇淮的恩怨,恐怕只有魚死網破,才能解開。
蘇淮神情淡漠,對於自己被謀殺一事仿佛沒有感覺一樣,只是沙啞著嗓子,笑著喚一聲:「小老婆,我要喝水,你餵給我喝。」
唐酥起身,倒了水,按著習慣給蘇淮餵水。這時,病房門口,一身駝色呢子大衣、妝容精緻的喬薇,踩著高跟鞋,帶著助理笑盈盈地走進來,看著站在蘇淮床邊的唐酥,心中的黑暗開始悄無聲息地膨脹。
她不明白,為什麼蘇淮還沒有死?為什麼唐酥沒有死?
她每一次看見這兩個人,就像有兩把刀狠狠地扎進她的心窩。
收斂情緒,喬薇精緻的臉上擠出笑來,捧著鮮花走過去,道:「蘇淮,我代表公司前來向你道歉,發生這樣的意外,實在是令人難過。你感覺怎麼樣?」
見到喬薇,蘇淮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戾氣,卻很快又恢復正常,他道:「拍攝時發生意外,這是常有的事情,我沒事。所幸只是受了一些皮肉傷,還不至於丟了性命。」
喬薇道:「是啊,要不怎麼說三爺你福大命大呢。」
蘇淮沖她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令雙方都陷入尷尬。
喬薇身後,助理慌忙上前,笑著慰問蘇淮,並表達了劇組以及導演沉重和愧疚的心情,發生這樣的意外,劇組裡所有的人都感到很難過,同時大家會一直等他康復,重回劇組。
寒暄了沒一會兒,喬薇與蘇淮告別,轉身離開,身後病房裡是蘇淮對唐酥撒嬌的聲音,孩子般無賴又淘氣,道:「小老婆,我要看《蠟筆小新》,快調台。」
「蘇淮,你這麼幼稚,你的粉絲知道嗎?」唐酥無奈地說著,給他調台。
蘇淮與唐酥打趣的那些話在喬薇聽來是如此刺耳和諷刺,站在病房外,她的心如被毒蜂蜇得都是包。
她過得如此艱難,他們憑什麼幸福?
當年追她的人是蘇淮,說喜歡她的人也是蘇淮。他的身份、他的背景,她絲毫不介意;他那個嗜酒還暴力的父親,她也不介意,可是,他們交往一個月,他卻說,他心裡裝著的是唐酥。
如果不是因為蘇淮,她怎麼可能殺了她的姐姐,怎麼可能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活得如履薄冰,每一天都戰戰兢兢地從噩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