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李躍希之前找過陪玩。思兔sto55.com大部分的陪玩技術好，對老闆客氣，也能帶躺，但人菜暴躁愛甩鍋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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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過河和余又的水平他看得很清楚，與其花錢找陪玩，不如上他們的固定車。這不是抱大腿，是旗鼓相當的隊友一起快樂上分。
李躍希準備用陪玩省下的錢入手一個專業變聲器，胳膊突然被薛定擰了一下。
「嗷——你幹嘛。」
薛定道：「你看前面那妹子，好有氣質啊，是你那心動對象嗎？」
李躍希：「……你夠了。」
自從薛定知道了他有心動對象，走在路上見到漂亮的小姐姐就要問這麼一句。
「是不是嘛。」
李躍希麻木道：「不是，他比她高多了。」
「心動對象？」唐靈初驚訝道，「什麼心動對象。」
「就是讓我們躍躍一眼盪魂的大美人……」
李躍希想讓薛定閉嘴，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他爸帶來的。接通電話，他爸的咆哮聲傳來：「那個貂蟬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就打不死！」
李躍希趕緊走遠，免得家醜外揚，「你別在她大招圈裡跟她打。」
李爸：「但她一直黏著我，我根本逃不掉。」
李躍希：「你是不是又玩的亞瑟？」
李爸：「是啊，安琪拉被搶了，我只能玩亞瑟。」
是了，他爸只會玩這兩個英雄。「但凡你多練兩個英雄……」
李爸火了：「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哪有功夫練英雄。你以為你生活費哪來的——趕緊給我滾回微信區！」
唐靈初還想著李躍希心動對象的事，問：「能讓躍躍心動的妹子，究竟是何方高人。」
「是吧，我也好奇死了。」薛定說，「可好奇有啥用。那二愣子對人家心動了大半年，連人家叫啥名字都不知道，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這還不如網戀呢。」
唐靈初若有所思：「學校就這麼大，找個人不算太難。等我回去給他起上一卦。」
唐靈初的卦除了能測李躍希的上分運勢，還能用來找東西。上次他自己的內褲丟了，卦象顯示的方位就在原地。他各種翻箱倒櫃，最後在薛定身上找到了。
薛定表示是因為兩個人的內褲顏色一模一樣，他收衣服的時候才拿錯的。難怪他穿著覺得好緊好勒。
因為內褲事件，唐靈初心情微妙了好幾天。
薛定說：「你別了，傻兒子想要上天安排的姻緣，他自己都不去操那個心，我們瞎忙活啥。」
「可他好不容易開一次竅，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薛定遲疑了一會兒，問：「不理的話，竅會自己堵回去嗎？」
唐靈初斟酌道：「難說。」
三人走到寢室門口，薛定說：「躍，開個門，我沒帶鑰匙。」
李躍希邊開門邊說：「我以為上次你穿著內褲被關在門外進不來後，會漲點記性的。」
門打開後，一個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回來了。」
李躍希，薛定，唐靈初三張臉上分別寫著茫然，驚恐和不解。李躍希砰地一聲關上門：「我們是走到女寢了嗎？」
「不能夠啊。」薛定顫聲道，「我那雙臭襪子還在椅子上呢。」
此刻，兩個同樓層的男生端著臉盆從他們身後飄過，明中議論。
「438寢室是什麼奇葩匯聚地，一個胖子，一個校草，一個算卦的，現在又來了一個女裝大佬。」
「你這樣說不太好吧。女裝大佬和算卦的就算了，是不怎么正常。但胖子和校草又做錯了什麼。」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麼。
李躍希再次打開門，寢室還是他們的寢室，只是常年空著的桌子前坐了一個扎雙馬尾，穿JK制服，手裡抱著泰迪熊的大佬。
這是他們平時住在外面，偶爾才回來一趟的室友，周里里。
李躍希沉默片刻，問：「剛才泰國回來？」
周里里輕描淡寫地說：「和水友打賭輸了，賭注是穿女裝一天。我回來拿個東西，馬上就走。」
周里里是某直播網站的小主播，平時播一播王者榮耀，吃雞，原神之類的爆游。雖然長得平淡，但臉的可塑性很強，上了妝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李躍希想到自己的上分大計，撥開圍在周里里旁邊拍照的薛定，說：「里哥，你有沒有好用的音效卡變聲器推薦，手機可以用的，我有個朋友想買。」
周里里問：「你朋友買來幹嘛？」
「他嗓子壞了，怕網戀對象嫌棄。」
薛定插嘴道：「嗓子壞了不去找太醫，買變聲器有什麼用。」
周里里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我有個淘汰下來的變聲器，可以免費送給你……朋友。就放在寢室里。」
「哦？！那我先替他試試。」
周里里幫李躍希調試好變聲器：「你試試。」
李躍希清了清嗓子，開始試音：「大兔兔病了二兔兔瞧，三兔兔採藥四兔兔熬，五兔兔死了六兔兔抬……」
又軟又糯，又清又甜，妥妥的少女音。
李躍希慌了，這種聲音真的是出自他口？「不不不，我朋友不走少女路線。」他在小馬過河和余又面前立的就不是這種人設。
「那他想走什麼路線？」
李躍希想了想，說：「高冷御姐。」
周里里用審視的目光端詳了他一番：「噗。」
「？」
周里里說：「就這個聲線吧，最適合你朋友了。」
李躍希有點不高興，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等周里里走後，他把變聲器調到了一個他喜歡的聲線。
晚上，薛定叫李躍希吃雞。李躍希說：「不雞，我要打農藥。」小馬過河十分鐘前和他約好了，說上個廁所就來。
「你還農啊。你忘了算卦真君的卦了？」薛定提醒他，「建議打兩天休息就休息一天，緩上一緩。」
「可是真君也說了，不緩不會輸。」
「那為啥還要緩？」
「可能會打得很憋屈？」李躍希不以為意，「然而我不care。贏都贏了，能有多憋屈。」
李躍希等了大半個小時，小馬過河那還沒動靜。他在群里發了個問號，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回復。
【余又：火躍！我是小馬過河！】
【不知火躍：？？？】
【余又：媽的我手機掉進去了，用室友的手機和你說一聲，今晚不開車了。（氣到哭泣.jpg）】
【不知火躍：你手機掉哪去了？】
【余又：你說呢！！！】
【不知火躍：(˙-˙)】
【余又：不說了，我去買新手機了。（生無可戀.jpg）】
【不知火躍：馬哥留步。你幫我問問野王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雙排。】
馬可波含著淚問南敘：「你要和火躍雙排嗎？」
有一個意識好的輔助能提高不少遊戲體驗。南敘道：「都行。」
李躍希擔心野王不同意，又說了句：【我今天可以開麥。】戴上耳麥說話，薛定他們聽的聲音還是他的原聲，小馬過河和余又聽到的才是他經過變聲器後處理的聲音。
馬可波捶胸頓足：「她今天可以開麥！」
南敘：「那算了，我單排。」
在馬可波的苦苦哀求下，南敘勉強同意了雙排。房間裡，不知火躍的麥終於閃爍了起來：「晚上好。」
乾脆利落，毫不做作的御姐音。
馬可波心態崩了：「不要，我不要這種！我喜歡軟萌發嗲的，我要小姐姐軟乎乎地安慰我！」
南敘沒理他，開始匹配。馬可波受到了雙重暴擊，用電腦看美女主播去了。
進入遊戲，輔助位被隊友拿了。李躍希問：「野王……哥哥，你想我打什麼位置。我什麼位置都會。」
【余又：你的常用？】
「你說我的常用英雄？」李躍希的常用英雄是妲己，安琪拉和甄姬，他這麼設置是為了躲開只會玩這幾個英雄的隊友。「據說這樣可以避免隊伍里中單位置重合太多的情況。」
【余又：有用麼。】
李躍希苦笑：「沒用，我已經有一個月零五天沒拿到中單了……」
李躍希開的是隊伍麥。隊友聽到一個小姐姐委屈巴巴地控訴拿不到中單，紛紛動了惻隱之心，把除中單之外的位置全部預選了。
李躍希立馬拔掉手機充電器，坐直身體。既然隊友如此相信他，那他肯定要選一個能秀的，說不定還能讓野王另眼相看。
沒錯，就是你了，把我爸黏得懷疑人生的貂蟬姐姐。
【不知火躍：感謝各位厚愛，這局由我來帶躺。】
話剛發出去，對面就來了個你強任你強，東皇加張良。這兩個隨便拿出一個就能把貂蟬按在地上摩擦，最後又來了一個廉頗。
李躍希：「那啥，我這局應該沒了。」
【[一樓]刻晴老公：你要相信，你能發揮出應有的價值。】
李躍希受到了鼓舞：「那我就讓對面欣賞一下老子……老娘的舞姿！」真正的強者即使被針對，被克制，仍然能帶隊友躺。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是骨感的。團戰中，李躍希的貂蟬從容優雅地進場，結果被揍得披頭散髮，喜提持續飛天體驗卡一張。等他吃完了技能，余又的瀾迅速進場，帶他躺贏。
問題不大，能贏就行。
第二局，李躍希拿到射手位，對位一個后羿。后羿一升到四級，李躍希就開啟了專業接鳥業務。無論他是在清兵，偷野，還是在團戰後排，后羿的大招總能精確地命中他，無一例外。
偏偏這局還是大順風局，是人是鬼都在秀，挨打得只有他李躍希。隊友都推到水晶了，后羿一個大招，穿過人群，完美地打在剛從泉水出來的李躍希身上。
無、無妨，有后羿的局總有那麼個人一直接鳥。根據人品守恆定律，下次就不會是他了。
第三局，為了一雪前恥，李躍希把爪子伸向了打野位。
「野王哥，能讓我打局野嗎？我打野也有二十段來著。」
余又沒有回答他，只是把預選的鏡改成了孫尚香。
李躍希拿到了版本之子鏡，對面雙C還是安琪拉，魯班七號這樣的脆皮，那還不是亂殺。
李躍希確實亂殺超神了，直到魯班七號的一發炮，搶了他和余又辛辛苦苦打到絲血的主宰。
這一刻，時間都好像靜止了。余又的孫尚香在他身邊停頓了一秒，轉身去清兵線。
李躍希忙道：「野哥你聽我解釋！」
【余又：？】
李躍希戴著痛苦面具說：「我真的什麼位置都很會打。」
【余又：你可以繼續打輔助。】
「……好的，哥。」
兩人三局全勝。但李躍希有預感，不出意外的話，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和野王哥哥雙排了。
*
周末中午十二點，李躍希和薛定各自躺在自己床上，手裡捧著手機，宛如兩條生活不能自理的廢柴。
薛定探出腦袋，問：「躍，你餓不餓？」
李躍希是餓的，但他知道，先忍不住下床的是輸家。「還行。你餓的話就去吃飯吧，順便給我帶一份回來，謝謝。」
薛定又躺了回去，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我覺得我還能忍忍。」
唐初靈吃完午飯回到寢室，看到兩個室友還在床上躺著，姿勢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搖頭道：「你們就懶死在床上吧。」
李躍希和薛定同時探出頭：「帶飯了嗎？」
唐靈初把打好的飯放到桌子上：「都下來，不許在床上吃。」
吃完飯，李躍希背上他不怎麼心愛的小書包：「好無聊，我去學個習吧。」
他在圖書館搞定了一周的作業，又看了幾局KPL的比賽，一直到圖書館快閉館才準備回去。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還挺大的，門口站了不少和他一樣沒帶傘的同學。
薛定在宿舍群里問李躍希要不要他去接，李躍希果斷拒絕。他要是真的讓薛定來接，薛定肯定要用以此為由，要他給他帶一星期的飯。
李躍希回復完消息，看到地上自己影子旁邊多了一個影子。他一向對自己的身高很有自信，但這個影子竟然比他還高半個頭。
李躍希不經意地向旁邊掃了眼，瞬間瞳孔放大，心跳跟著漏了一拍。他一眼不敢多看，猛地低下頭，瞪著地上的兩個影子。
臥槽，是學長——心動學長。
不是，這人怎麼和蘭陵王似的，猝不及防地出現，嚇死個人，他都沒準備好，今天也沒穿最帥的那套衣服！
等心跳恢復正常，他才敢去看身邊的蘭陵王。
雨有點大，不甚明亮的光線映著雨幕照在學長臉上，帶著一種朦朧失真的感覺。在雨的腥氣里，仍然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救命，他在撩我。
難得偶遇一次，要不偷拍一張他的照片？不行，沒經過別人同意就拍照太不禮貌了。
那問個名字，要個聯繫方式應該不過分吧？
李躍希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圖書館內忽然響起了BGM。
圖書館一到閉館時間就會放歌提醒大家趕緊離館。今天放的是一首情歌，還是男生版的。什麼【聽雨的聲音，一滴滴清晰，你的呼吸像雨滴滲入我的愛里】，還特麼【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李躍希開始腳趾抓地了。
@圖書館廣播室，你說你不放點《我的未來不是夢》《龍的傳人》之類勵志愛國歌曲，放這種情歌幹嘛，會讓我很難做的。
李躍希決定求助場外觀眾，背對著心動學長給薛定狂發消息。
【橘右躍：出現了！心動對象！（土撥鼠尖叫.jpg）】
【薛丁格：！！！
【薛丁格：在哪！】
【橘右躍：在圖書館門口。臥槽，我好緊張啊，我要向他搭話嗎。】
【薛丁格：你別搭話，你就看著她，默默守護著她，等她結婚生了孩子再說。】
【橘右躍：？神經病啊！】
【薛丁格：你也知道神經病，那趕緊上啊！今天要是還要不到聯繫方式，我和你說我看不起你，李躍希。】
李躍希絞盡腦汁地想著開場白。他先在心裡默默過了三遍即將說的話，才轉過身，自然而然地開口：「這停還會不會雨了。」
學長：「……？」
淦，李躍希你在幹嘛啊！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李躍希頂著發燙的臉，小聲道：「我是說，這雨還會不會停了。」
大概是習慣了被搭話，學長不意外他突然開口，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不知道。」
距離第一次對學長一眼盪魂過了大半年，他們終於又有了一次對話。只是學長臉色蒼白，看起來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是因為降溫感冒了嗎。
「哎兄弟，你臉色不怎麼好看，沒事吧？」
「沒事。」
李躍希舔了舔因緊張發乾的嘴唇，再接再厲：「你是大幾的？」
「大三。」
「那我得叫你一聲學長，我大二。」
「嗯。」
李躍希鼓起勇氣：「學長。」
學長微微側過臉，垂眼看他，貌似是在看他的眼睛。
李躍希雙手抓著書包垂下的帶子，後背緊得像上了發條：「學長好高啊，平時會打籃球嗎。」
只要學長說會，他就趁機要個微信，約他下次一起打籃球，順便問問他夏天睡覺空調開幾度——完美計劃。
學長靜了一靜，輕咳一聲，說：「不打。」
「……哦。」
這道題好難，他不會做。